水牢内,血,终究是淡了,稀了,断续如游丝。
渊垂着头,气息弱到几乎散尽,只剩胸膛一丝起伏。
下方黑水死寂,神胎如顽石。
山门外。
“等一下,星海!”段星辰要阻拦,却来不及。
只见赤红流星一往无前,刺向山门上方的铜战。
铜战甚至没有挪动脚步,只抬起左手,食指随意向前一点。
叮!
一声颤鸣炸开,段星海那能击碎山岳的霸烈一枪,枪尖却被铜战一指接下。
预想中的星火炸裂没有发生,狂暴的星辰之力如同撞上怒潮,轰然倒卷!
赤红战矛剧烈弯曲,段星海闷哼一声,虎口崩裂,鲜血长流。
下一刻,她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沿途炸开圈圈气浪。
“星海!” 段星辰身影一闪,星光展开,堪堪在段星海撞上山岩前接住她。
冲击力让两人同时后退十余丈,才稳住身形。
段星海嘴角溢血,握矛的手臂微微颤抖,眼中却凶光更盛,死死盯着铜战。
差距,大如堑。圣境与掌界,隔着神凡之壁。
“不自量力。” 铜战收回手指,指尖连丝创伤都未曾留下。
他目光淡漠,看着两只试图撼树的蝼蚁。
段星辰将妹妹拉到身后,帮她擦去嘴角血迹,眼神冰冷,再无多言。
她手中星光长剑骤然亮起,不再是之前的璀璨,而是变得惨白。
段星海甩了甩发麻的手臂,赤红战矛再次举起,矛尖吞吐的星火压缩,变得黑红。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默契自生。
唰!唰!
一白一红两道流光,不再正面硬撼,而是化作两道纠缠闪烁的残影,从左右两侧,以近乎搏命的姿态,袭向铜战!
星光剑影重重,如星河倾泻,封锁退路;赤红战矛如毒龙出洞,专攻要害,霸烈无匹。
铜战眼中终于闪过不耐。
他依旧未动用法域,也未祭出战车,只是双手随意拍出。
掌风并不浩大,却沉重如山,精准拍在星光长剑与赤红战矛之上。
段星辰身形剧震,脸色更白一分;段星海虎口崩裂更甚,鲜血染红枪杆。
两饶攻势看似凶猛,却如同撞上铜墙铁壁,被铜战轻易化解,偶尔随意反击,便逼得她们狼狈闪躲,险象环生。
这完全是一边倒的戏耍。
铜战甚至有空隙点评:“剑意尚可,惜乎力弱。”“枪法刚猛有余,变化不足。”“就这点本事,也敢闯山?”
段星辰左肩中了一指,骨裂声清晰可闻,她踉跄后退,喷出了血。
段星海为救姐姐,硬挡一掌,赤红战矛几乎脱手,臂变形。
“姐!” 段星海眼中布上血丝。
“就是现在!” 而段星辰也是厉喝一声,眼中闪过决绝。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星剑之上。段星海几乎同时动作,同样喷出精血,融入赤红战矛。
有同源同宗的气息,骤然从姐妹二人身上爆发!
“星河祭!”
“焚星诀!”
两人同时低吼,声音合在一处,竟引动虚空震颤!
段星辰身后,浮现残破的星空异象,星光如血,带着悲怆与寂灭之意,凝于剑身。
一剑刺出,无声无息,所过之处,虚空留下黑痕,久久不散。
段星海手中战矛,燃起血焰。
她人随矛走,与那寂灭剑光一前一后,一寂一燃,竟隐隐形成某种共鸣,威力暴涨!
铜战眼神终于微微一动,露出讶色:“秘术?倒有些门道。”
他不再托大,右掌收回,五指握拳,青铜色光辉覆盖拳面,对着那先至的寂灭剑光,一拳轰出!
轰!!!
碰撞爆发惊巨响!
寂灭剑光与青铜拳锋僵持一瞬,轰然炸碎,段星辰被抛飞,鲜血狂喷。但拳锋上的青铜光辉也肉眼可见地黯淡了。
而几乎同时,血色流星已至!霸烈、毁灭、一往无前!
铜战眼神一冷,左掌仓促拍出,撞在一起。
嗤——!
刺耳摩擦声响起,血色星火与青铜掌力疯狂侵蚀消磨。
铜战掌心处,竟被刺破了皮肉!
虽然仅仅是皮肉伤,对铜战而言微不足道,但这足以让他震怒。
两个蝼蚁,竟能伤他?
“找死!” 铜战眼中杀机暴涨,再无戏耍之心。
他手猛地一握,血矛哀鸣一声,寸寸碎裂。
段星海如遭重击,鲜血从七窍涌出,倒飞出去,被勉强稳住身形的段星辰接住,两人皆是气息萎靡。
“能伤了我,尔等也算资不俗。可惜,到此为止。” 铜战宣判,抬手向一指。
一直悬浮于他身后的青铜战车,骤然爆发古老轰鸣,古老斑驳的车身上亮起符文,迎风暴涨,眨眼间化作百丈大,如同青铜神山。
只见其携碾碎万物的恐怖威势,朝着下方再无反抗之力的姐妹二人,轰然坠落!
战车未至,恐怖的威压已让下方山岩崩裂,段星辰与段星海骨骼咯吱作响,口鼻溢血,连动弹手指都难。
而段星海眼中,却是闪过漠然。
就在青铜战车即将把两人碾碎的刹那,两人身前虚空,毫无征兆,裂开了缝隙。
那其中有手掌探出,看似缓慢,却在间不容发之际,印在了青铜战车底部。
嗡——!
百丈青铜战车,猛地一滞,下坠之势戛然而止。
车身上的符文剧烈闪烁,下一刻,这尊足以镇杀真神的古老战车,竟轰然一震,被拍向了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