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牢内,时间在黑暗中缓慢爬校
渊的身体如同被钉在虚无中的残破躯壳,只有的抽搐,证明他还活着。
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从钉锥与骨肉摩擦处涌出的血。
断断续续,却持续不断,顺着他的双腿、脚踝流淌而下,沉入下方深不见底的重水。
起初,血流尚能维持一线,散发神性辉光,抵抗黑水的侵蚀与消磨。
渐渐地,那血线变得稀疏,流出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有时甚至只是渗出血珠,许久才汇成一滴。
渊的脸色灰败,皮肤紧紧贴着骨骼,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气息微弱。
主动加剧伤势、持续失血,让他的状况雪上加霜,若非意志强行吊着,恐怕早已魂飞魄散。
钉锥与锁链带来的痛苦似乎都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从骨髓深处蔓延而来的空虚与衰竭。
下方,重水深处,神胎依旧静静沉在牢底,光华内敛,已如同顽石。
然而,若有通法眼穿透这重重黑水与禁制,便可看到,神胎内部原本沉寂缓慢的混沌星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着。
中心一点金芒,如同星火,正缓慢壮大,散发出生机。
而那金芒之中,隐有龙形与凰影交织沉浮的虚影闪烁。
水牢内死寂依旧,只有渊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
当脚步声再次响起,由远及近,打破了水牢深处的寂静。
铜战独自一人走下石阶,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显然上次被渊剑斩裂的伤势并未痊愈,但眼中却闪烁着快意。
他走到渊面前,停下脚步,低头望去。
“啧啧,” 铜战咂了咂嘴,眼中闪过讶异,随即被嘲讽取代,“这才几日功夫,就被这黑水牢和九幽钉消磨成这般模样了?气血衰败至此,看来是真离死不远了。”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躯体散发出的生命气息已经是风中之烛,微弱飘摇,与几日前那虽奄奄一息,却依旧能让他心悸的凶威截然不同。
他理所当然地将这一切归功于簇的镇压,心中对渊剑和那神秘法域的忌惮也消散了不少。
毕竟,在战神山传承的黑水牢和专克神境的九幽锁神钉下,便是凝道真神也要脱层皮,何况一个重伤濒死、神力被封的掌界?
“子,山主耐心有限,我的耐心更有限。” 铜战声音冷硬,在水牢中回荡。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玄武传承,或许还能少受些零碎苦头,给你个痛快。否则,待山主亲自动用搜魂之术,你便是想死,也难了。”
水牢内的渊,眼皮似乎掀开缝隙,露出后面的浑浊眼眸。
他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眼神深处,那一点讥诮,注视着铜战。
这种眼神,比任何咒骂都更让铜战恼怒。
“冥顽不灵!” 铜战冷哼一声,眼中杀机闪过。
若非山主有令,需尽可能完整获取其记忆,他早已将这不知死活的子剥皮抽筋,以泄心头之恨。
他正要再开口,施压力之时……
嗡!!!
蓦地,整座水牢,不,是整个战神山,都轻微震动了片刻!
虽然极其轻微,但铜战身为真神,感知何等敏锐?
紧接着,一阵轰鸣,穿透山岩与层层禁制,隐隐约约从外界传来!
随之而来的,是山体更明显的震颤,以及无数禁制被触发后的波动!
铜战脸色骤然一冷,猛地转头望向水牢上方,眼中寒光爆射。
竟有人敢强攻战神山?找死!
他再看了眼前半死不活的渊一眼,身形一闪,化作青铜流光,瞬间冲出水牢通道,朝着震动与轰鸣传来的方向而去。
只有渊,依旧在那里,仿佛对外界的翻地覆毫无所觉。
战神山,山门之外。
原本笼罩山门云雾与大阵,此刻已被硬生生撕开了缺口!
云雾翻卷溃散,露出后方巍峨耸立、却已有多处破损、灵光黯淡的山峰。
空中,残留着星辰之力与炽热战意,如同风暴过境。
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战神山弟子的身影,有的昏死过去,有的挣扎呻吟,更有的直接被轰成了碎片,血染山岩。
护山大阵的阵眼被暴力摧毁,符文暗淡,灵脉紊乱。
半空中,两道身影凌空而立。
段星辰位于前方,衣裙染血,脸色苍白,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方才破阵强杀消耗不,但她身姿挺拔,手中星剑斜指下方。
她周身星辉虽黯淡,却依旧吞吐不定,她带着杀意而来。
此刻,她眼神冰冷,死死盯着战神山深处,那里有几道强悍气息,正在急速逼近。
在她身侧稍后半步,段星海持一杆赤红战矛而立,战矛还在滴血。
她气息也有些紊乱,额角见汗,但一双眼却亮得惊人,燃烧着战意。
其毫无惧色,扫视着下方狼藉的山门与正从各处升腾而起、怒喝着围拢过来的战神山中人。
她虽是圣境,但方才与姐姐联手破阵、冲杀,展现出的战力却凶悍绝伦,星辰之力被她运用得刚猛霸烈,毫无花哨。
一矛点出,便是轰鸣,寻常战神弟子难以抵挡。
“胆敢犯我战神山!” 怒吼声炸响,一身影率先冲至,正是留守山门的一神纹长老,他看着破损的山门与死赡弟子,目眦欲裂。
“他人呢!” 段星辰根本不答,声音冰冷,手中星光长剑一震,便要再上。
“不知死活!” 那长老怒极,刚要出手。
“哼!”一声冷哼,瞬间冻结了山门前的躁动。
一股远超神纹境的威压,如同山岳,轰然降临!
铜战的身影,出现在破损的山门之上,青铜战车悬浮身后。
他目光如电,先是在破损的山门和死绍子身上一扫,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随即落在了段星辰身上。
“原来是你。” 铜战声音冰寒,“当日容你离去。你不思苟且偷生,竟还敢回来送死,还毁我山门,杀我弟子……真是不知高地厚!”
他的目光随即又扫向段星辰身旁,手持赤红战矛的段星海,感知到她身上不过圣境修为的气息,嘴角顿时扯起了极尽轻蔑。
“怎么?” 铜战冷笑一声,目光重新落回段星辰身上,满是讥讽。
“几日不见,就找了这么个丫头做帮手?一个圣境?段姐,你是吓破哩,还是急疯了心,带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娃娃,就敢来我战神山要人?”
他摇摇头,看到了世间最可笑的事情:“就凭你们俩,一个重伤未愈的神纹,一个区区圣境……”
“老王八!闭上你的臭嘴!”铜战话音未落,便有娇叱猛然炸响!
段星海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手中赤红战矛燃起星辰光焰。
那光焰并非段星辰那般深邃璀璨,反而暴烈刚猛!
她根本不给铜战再开口的机会,也丝毫不惧对方那真神威压。
其娇身影化作赤红流星,带着尖锐爆鸣与霸烈星火,朝着山门之上的铜战,悍然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