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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峰小说网 > N次元 > 夫人今生不从善 > 第306章 这是臣自己的选择,怨不了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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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这是臣自己的选择,怨不了旁人

稍有动作,伤口就又会渗血。

底下的人很快就将大夫引了进来,大夫什么也不敢问,安安静静地换药,外头是仆从走来走去的脚步声。

明日就要启程了,许多物件都要清点完毕,收拾规整后放进箱子里,随马车一并运走。

有一道脚步声靠近,朝着屋里来。

傅允没有打扰太子,自发前往门口,“何事?”

“傅大人,方才有人送了本书过来,是先前从殿下这儿借阅,今日归还来了,只是奴婢清点过,从盛京带来的书一本没少。想要寻人时,那人却不见了。”

“对方没报自己身份?”

婢女摇头。

傅允接过书,心地翻看,未见异常,“许是谁送错了吧,你先收着,到时候失主自会来寻。”

“是。”

他在这儿耽误了片刻,太子看了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把书送错地方了,属下让人先收着,待有人寻来的时候再物归原主。”

“什么书,拿过来看看。”

傅允将书递给他,“看起来像一本轶事,又像是野史。”

太子把书翻开,不甚在意地掠过几眼——疏勒国?

那不是六年前已经被灭的国吗?

“名曲《饮酒》,歌颂明主之治,实为三世为掩盖窃取皇位之事,特意命人编撰传唱,以此稳定朝中局势,引导后世思想……”

太子蹙了蹙眉头,好熟悉的歌名,似乎在哪里听过。

突然,他脑中念头闪过,后背激出一层冷汗。

这不是初到避暑山庄时,晚宴上胡人乐班弹奏的歌曲吗?!

当时得了陛下盛赞,陛下还夸杨墨云安排得不错。

窃取皇位……

太子手一抖,眼神霎时就变了,“谁送过来的!”

陛下继位当年发生了什么他没亲眼见到,那时候他还,不懂事,但杨家一心扶持陛下上位,家中长辈多少知道些内幕,也曾隐晦地跟他提过几句。

那个位置,陛下拿得不是很正当。

如今先太子逝去多年,追随他的人早就死得差不多了,他在世时的那些事迹渐渐无人提起,倒是陛下的很多功绩被史官记录在册。

太子越想越害怕,这与此书如出一辙,送书来的人定是知道背后的故事,所以特意假借还书之名让他看到。

“奴婢、奴婢不认识,只晓得他往南边的院子走了。”

那边群臣聚集,一时间难以分辨,更何况对方目的不单纯,未必就真是南边院子的。

太子没有声张,让婢女和大夫退下,独留傅允一人,同他交代了一番。

傅允得了令,很快起身离开。

门户大开,堂屋里只剩下太子一人,风透过他的身体,已经有了秋的凉意。

……

众人撤退,避暑山庄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盛京城内逐渐热闹起来。

公子姐们日子照旧,朝廷班署重回秩序,勤于政事的夏帝在当晚就召见了左相明安礼。

“朕不在京的时候,朝中一切可都还好?”

“回陛下,一切如常,没有事情发生。”

夏帝颔首,随后又叹了口气,“可朕总觉得不安啊。观尘这个老和尚到死都没有出他当年救的是谁,万一真是那个遗留的血脉,一日不除,朕便一日不得安宁。”

失踪的先太子妃和那个不知是死是活的孩子已经成了心病。

近日频繁如梦,搅得他夜夜难眠。

明安礼是当年替他办事的人,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也只有在明安礼面前,他才能真正显露这份心思。

“陛下不必担忧,臣倒认为此事不重要。”

“什么意思?”

明安礼娓娓道来,“陛下继位二十年,平定了西南和北方的战乱,让边关百姓也能好好生活。

修筑河堤,免了洪水倒灌淹没庄稼。

疏通运河,加速两地货物运转和人员往来,商人往来不绝。

……

这些实在的功绩远重于血脉。”

先帝的几个儿子中,他不是最优秀的,但他是活得最久的,是夺嫡的胜利者。

在位多年,虽然贪婪喜功了些,但也的确为百姓干了事。

明安礼虽有讲漂亮话的嫌疑,却也没有太夸大。

夏帝听了很高兴。

“是啊,人死身灭,再厉害也只能成为传,被人挂在墙上,可朕是办了实在功绩的人!”

他大笑两声,“明安礼,还是你懂朕的心思。”

“臣所的都是陛下的功劳,半点不掺假。”

他将夏帝哄得高兴了,夏帝也就不再拉着他絮絮讲惆怅事。

“时辰不早了,回府去吧。”

“是。”

明安礼依言退下,刚走到门边,又被身后的人叫住,“你夫人去世多年,你一直不曾再娶,身边连个知冷知热女子都没有,朕觉得有些愧对你了。”

那时候他替自己暗中做事,误了夫饶生产日,未曾想遇上难产,一尸两命。

回来时,连夫饶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明安礼以为自己这些年已经麻木了,可听到这话,还是感觉自己心里被扎了一下,“陛下,这是臣自己的选择,怨不了旁人。”

夏帝没有再话,看着他慢慢踏出门槛,融入黑夜中,从始至终,仿佛都是个夜行者。

御书房的门闭了,只留了一盏微弱的灯。

今夜,陛下又要宿在此了。

屋外有人候着,随时等待吩咐。

夏帝伸手摸上缠枝宝莲瓶的瓶口,咔哒一声,书架挪动,一道暗门骤然出现,里面幽深黑暗。

他手持一盏灯,缓缓走进。

暗室不大,待点亮一束灯盏后,一副画像逐渐现出真容。

“太子哥哥,好久没来看你了。”

夏帝走到画前,眼神仔细描摹着画上的人,“这些日子,朕突然感觉自己老了,可你还是这么年轻,二十几年,一点都没变。”

他突然笑了两声,“也是,死人还能怎么变呢。”

画上的先太子头戴玉冠,嘴角微微上扬,眼眸下垂,仿佛生就带着一种慈悲感,挂在墙上,睥睨着他。

他有些恼,一把扯下画像,踩在脚下。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朕,朕是下的主人,而你现在不过是一堆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