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一群酒囊饭袋!”
这已经是皇帝不知道多少次在朝堂上大发雷霆了。
金銮殿上,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铁青,手中的奏折被他狠狠地摔在御阶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吓得群臣身躯一颤,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魔族大举进犯,北方防线岌岌可危。
江南晋王又在这个节骨眼上背刺一刀,发布的《讨逆檄文》更是罗列了皇帝的十大罪状,字字诛心。
内忧外患之下,饶是皇帝修养再好,如今也是愤怒与惶恐交织,甚至隐隐透着几分绝望。
“陛下...”
在一片死寂中,兵部侍郎在众大臣躲闪推诿的眼神下,终于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哦?爱卿可是有什么良策?”皇帝抬起眼皮,眼中布满血丝,那是几夜未眠的痕迹。
兵部侍郎名为李瑞,乃是朝中的保守派,行事向来求稳。
在先前大皇子与四皇子夺嫡之争中,他也是属于明哲保身的中立派。
但是这次不同,前线失利,身为兵部侍郎的他难辞其咎,若是再无作为,皇帝为了平息众怒,必定先拿他开刀。
即便此刻心中再怎么惶恐,他也只能咬牙站出来。
“陛下,正所谓攘外必先安内。”李瑞躬身行礼,声音微颤却条理尚存:
“如今两线作战,对我大秦极为不利。臣以为,当前首先要做的是解决晋王之乱。待到平定江南,人族团结一心之后,再合我全体人族之力北上抗魔,届时战胜那魔族,指日可待!”
皇帝看着李瑞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倒是有些惊讶。
这个老家伙平日里在朝堂上跟个隐形人似的,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没想到关键时刻肚子里倒是也有些货。
“那爱卿认为,朕该如何解决晋王这个祸患?”皇帝沉声问道,“是用兵?还是...”
李瑞上前一步,拱手道:“如今兵力吃紧,不宜再动干戈。臣建议,陛下可以先派遣使者去打探一下晋王口风,同时...若是他有什么要求,不妨先暂时满足他。甚至可以许以重利安抚,待先将魔族击退之后,腾出手来,再与他算总账也不迟!”
这就是典型的缓兵之计,也是李瑞能想到的最稳妥的法子。
然而,站在武将队列首位的秦长卿,却是百无聊赖地看着君臣之间的一言一语。
今日一大早,皇帝特意差冉府上,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务必参加早朝。
他还以为会有什么惊动地的戏码上演,没想到还是这种老掉牙的“割肉饲虎”的无聊戏码。他打了个哈欠,眼皮直打架,正当他昏昏欲睡之际...
“满足他的要求?”
皇帝突然冷笑一声,猛地从龙椅上起身,声音中压抑着怒火:
“李瑞,你可知道那啬要求是什么?!”
“啪!”
皇帝将一本密信狠狠丢到李瑞面前。
李瑞吓得扑通一声跪地,颤抖着手捡起信件。
诚惶诚恐地打开一看,仅仅扫了几眼,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上冷汗如雨下。
“这...这...”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啊!”
李瑞叩头如捣蒜,声音充满了惊恐:“臣不知道晋王殿下...哦不对,是那乱臣贼子竟如此狼子野心!他竟然想要划江而治,自立为王,还要我大秦割让淮河以南所有土地给他!这...这简直是痴心妄想!”
“哼!”
皇帝冷哼一声,重新坐回到龙椅上,眼中满是阴霾:“若是答应了他,朕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退下吧!”
李瑞如蒙大赦,狼狈地退回队列,衣衫都已被冷汗湿透。
随即,皇帝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一直在一旁看似神游外的年轻人身上,语气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安国侯,你可有什么对策?”
秦长卿愣了一下,没想到皇帝突然会点到自己。
他收起那副慵懒的模样,整了整衣冠,上前一步,行了一礼,神色变得肃然:
“臣以为,李瑞侍郎所言,并非全无道理。”
刚才还惊魂未定的李侍郎见秦长卿竟然为自己话,不由得投去一个感激涕零的眼神。
“哦?”皇帝眉头微皱。
秦长卿并没有卖关子,大声道:“这晋王始终是大患,若不将他及时解决,哪怕我们在前方与魔族拼死搏杀,也有可能会被他在背后反咬一口。”
到这里,秦长卿眼神骤然一冷,声音提高了几分:
“不过,臣这边得到确切消息,魔族在我大秦国内很有可能有内应!而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那位口口声声要清君侧的晋王!”
“哗!”
秦长卿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瞬间哗然。
“什么?晋王勾结魔族?这怎么可能?”
“安国侯此言虽大快人心,但若是没有证据,恐怕难以服众啊...”
“这也太大胆了,那毕竟是皇室宗亲...”
几位老臣交头接耳,面露惊愕之色。
“肃静!”皇帝一拍龙椅,“安国侯继续!”
秦长卿清了清嗓子,环视群臣,最后定格在皇帝身上:
“陛下,这嘉峪关乃是大秦最坚不可摧的关隘,又有凌将军那等名将驻守,敢问,如何会在除夕之夜,短短一夜之间被破?”
“就算魔族势大,也不可能破得如此悄无声息!这极有可能是有内鬼打开了关门,引狼入室!”
秦长卿顿了顿,继续分析道:
“再看这晋王,早不反晚不反,偏偏在嘉峪关破、人族节节败湍时候起势。他罗列那十大罪状,也不过是为了师出有名,掩盖他卖国求荣的真相罢了!”
“若是能坐实晋王勾结魔族...那无需我方出兵,他内部便会不攻自破!”
“敢问各位大人,这下,谁会为一个勾结异族、残害同胞之人卖命?他手底下的那些将士,难道就没有父母妻儿吗?”
秦长卿这一番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无论是皇帝还是百官,此刻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没想到,这个年轻的侯爷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有着如此深远的战略眼光和头脑。
若是真如他所言,这可谓是攻心为上,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上上之策啊!
本来已经沉寂的朝堂,因为秦长卿的一番言语,再次燃起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