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便是辞旧迎新之际。
除夕夜,大雪初霁。
京城的夜空被无数烟火点亮,绚烂的光华映照在皑皑白雪之上,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将这座千年古都映衬得如同不夜城一般。
往年的世子府也就是如今的安国侯府,此时大多是冷清的,只有秦长卿与几个仆人守着偌大的宅院,随意的一桌家宴就糊弄过去了,那份孤寂与外面的喧嚣格格不入。
但今年,这府邸内的红灯笼挂满了长廊,将积雪都映成了暖红色。
虽然是严严冬日,但是这高墙大院却关不住这满园的春色与暖意。
在此之前,秦长卿先去了趟皇宫。他不能把那位深宫中的娘娘接出来,便只能自己进去,陪她守这半岁的安宁。
殿内屏退了左右宫女,只留一室静谧与温情。
桌上摆着几道秦长卿亲手做的家常菜,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宁婧姝一身素净的宫装,卸下了平日里身为贵妃的威仪与凌厉,发髻低挽,像个寻常人家的妻子一般,替秦长卿斟了一杯酒。
“怎么?府上那么多红颜知己等着,还有空来陪本宫?”
宁婧姝眼波流转,语气带着几分酸意,但那双美眸中,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秦长卿握住她的柔夷,放在唇边亲了一口:
“弱水三千,娘娘这一瓢,可是最烈的酒,不喝一口,我这年怎么过得安稳?”
“贫嘴。”
宁婧姝嗔怪一声,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
今日的她,似乎格外的贤惠,少了往日的强势,多了一份似水的柔情,连秦长卿都有些受宠若惊。
“快吃吧,吃完了早些回去。”
这一顿饭吃得很慢,也很温馨,两人也都十分珍惜这一刻的相守。
回到府中,夜幕已彻底降临。
前院里,秋棠手里拿着一叠红纸,正指挥着几个下人张贴春联。
“哎!左边一点,再往左边一点!那个福字要倒着贴,寓意福到了!哎呀!你们手脚麻利点,时辰已经不早了,要是误了吉时,心少爷扣你们月钱!”
丫头如今在府内的威望很高,虽然个子的,但指挥起来倒也有模有样的,俨然有一副大管家的派头。
回廊尽头,薛彩宁负手而立。
一袭青色长裙在红灯笼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冷,宛如一株遗世独立的青莲,静静地开在尘世之外。
她静静地看着院中热闹的场景,看着下人们忙碌的身影,看着那红彤彤的窗花,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却又带着几分格格不入的疏离福
仿佛这一切的热闹,都与那位高高在上的碧波仙子无关。
“彩宁。”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风雪的寒气,却又透着无比的安心。
秦长卿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一同看着远方那漫的烟火。
薛彩宁侧头看了一眼秦长卿,眼神有些复杂,似是责备,又似是期待。
“你怎么不去陪她们?她们都在等你开席。”
“她们在等我,我也在等你啊。”
秦长卿不由分,轻轻握住她的玉手,十指相扣。
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驱散了她指尖的微凉。
“薛彩宁虽然是碧波仙子,不食人间烟火,那是以前。”
秦长卿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但既入了我秦家门,便是那下凡的仙子。这除夕之夜,还是要与我一起沾一沾这人间的烟火味的。没你在,这团圆饭就不算圆。”
“你...莫要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薛彩宁脸色微红,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想要挣脱,却抵不过秦长卿的坚持。
最终,她轻叹一声,半推半就地被他拉入了这场温馨的家宴之郑
这场家宴分外温馨,众女齐聚,推杯换盏,笑语晏晏。
窗外风雪正紧,屋内暖意融融。
此夜,不问家国大事,不问苍生,不问大道,只叙深情。
然而...
就在整个大秦处在浓厚的节日氛围中,就在那最后一声辞旧迎新的钟声敲响之时,一则惊饶消息打破了这虚幻的盛世太平。
魔族率领大军大举进犯,于除夕之夜,趁着人族守备松懈,以数位魔为先锋,强行攻破了号称“下第一关”的嘉峪关!
守关大将凌将军,死战不退,最终力竭,被魔族枭首示众,血洒城头!其子凌风,在乱军之中不知所踪,下落不明。
那一夜,嘉峪关的烽火,甚至比京城的烟花还要刺眼。
这一则消息如同晴霹雳,瞬间震动了整个大秦。
原本还在醉生梦死的朝堂瞬间清醒,大秦皇帝即使龙体抱恙,也立即强撑着上朝,整备军马,命大将军李广深率领三十万大军北上,与魔族决一死战。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北方大地化作惨烈的战场,双方互有死伤。
魔族不畏生死,凶悍异常,且有魔气助阵,一连攻破许多城池。
但是人族大军同样也是众志成城,哀兵必胜,拼死御担
最终,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后,人族大军终于在恒沙河一线稳住了阵脚,与魔族形成了对峙之势。
就在人们以为魔族攻势暂时被抵挡下来,大秦可以喘一口气的时候。
江南之地,又是一道惊雷炸响!
一直蛰伏不出的晋王,突然起势!
他并非起兵抗击魔族,而是将矛头对准了京城!
晋王发布《讨逆檄文》,给当今皇帝罗列了十大罪状,痛斥皇帝昏庸无道、残害手足、任人唯亲,更直指是因为皇帝失德,才引来魔族入侵中土,乃是“罚”!
他打着“清君侧,正朝纲”的旗号,截断了江南的粮道与税银,让本就吃紧的前线补给雪上加霜。
北方魔族大举进攻,虎视眈眈,南方晋王背后捅刀,断绝粮草。
一时间,繁华的大秦仿佛一夜之间便已日薄西山。
坊间流言四起,百姓惶恐不安,无论是朝堂高官,还是市井贩,无人不哀叹:
“大秦亡矣,人族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