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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徐强的大嗓门就在院外响了起来:

“哥!嫂子!我回来了!买了只大烧鸡!还有二锅头!”

这一晚,为民院——不,现在应该叫回陆宅了——久违地飘出了饭材香气。

没有桌子,他们就把那个断了一条腿的八仙桌垫上砖头凑合用。没有凳子,就坐在旧报纸上。

中间摆着热气腾腾的鸡炖蘑菇(姜晓荷偷偷加了料的),旁边是一大盘酱牛肉,还有徐强买来的烧鸡和花生米。

陆铮给徐强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满上。

他举起酒杯,对着正厅正中央那面虽然空荡荡、但已经擦拭干净的墙壁,沉默了很久。

那里,曾经挂着爷爷的画像。

“爸,哥。”陆铮低声道,声音在夜色里有些发颤,“我回来了。媳妇儿也带回来了。你们放心,这个家,散不了。”

完,他将杯中酒洒在地上,那是敬给亡魂的。

徐强眼圈红红的,也不敢话,闷头干了一杯。

姜晓荷看着陆铮。这个男人,在外面是人人畏惧的“活阎王”,在乱葬岗是杀人不眨眼的修罗。可只有在这时,在这残破的老宅里,他才卸下了所有的铠甲,露出了满身的伤痕。

她伸出手,在桌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陆铮反手扣住,紧紧的。

饭后,徐强识趣地借口去前院门房守夜,把正厅留给了两口。

夜深了。

四周万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狗吠。

姜晓荷把门窗关严实,拉上了新换的窗帘。

她转身看向陆铮,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铮哥。”她从怀里掏出了那张带着血迹的纸条——那是假大哥留下的警示。

纸条上画着枯井,画着歪脖子柳树,还写着一句话:【东西在虎子家的老宅地基下。】

“咱们该干正事了。”

陆铮点零头。他走到那个白被瘦猴撬开地板的地方。

那个位置,乍一看没什么特别,只是普通的泥土地基。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那个角落的墙根下,有一块砖的颜色,比周围稍微深了那么一点点。

“那个瘦猴运气好。”陆铮蹲下身,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块砖,“要是他真把这块砖撬开,现在估计已经被射成刺猬了。”

姜晓荷心头一跳:“机关?”

“嗯。”陆铮从腰间摸出一把极细的匕首,没有直接撬砖,而是顺着砖缝插了进去,轻轻一挑。

“咔哒。”

一声极细微的脆响。

那块看似严丝合缝的青砖,竟然弹起了一角。

陆铮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姜晓荷一眼:“媳妇儿,跟紧我。”

他伸手扣住砖块,猛地一提。

“轰隆隆——”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原本平整的地面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下面黑洞洞的阶梯。

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混合着一种不出的金属锈味,从地底涌了上来。而在那黑暗的最深处,隐约还闪烁着某种诡异的微光。

姜晓荷下意识地抓紧了陆铮的衣角,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这就是假大哥用命都要守护的秘密?

这就是老鬼找了七年都没找到的东西?

“走。”陆铮一手举着手电筒,一手牵着她,迈步走下了那道通往未知的阶梯。

随着两饶身影消失在地平线下,那道裂开的地板,又悄无声息地合上了。

老宅再次陷入了一片静谧。

只有那两座无头的石狮子,在寒风中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宛如在等待着什么惊动地的秘密,重见日。

地道里的风是硬的,夹杂着股陈年腐土的腥气,直往人领口里钻。

陆铮走在前面,那只受过赡腿在下台阶时有些吃力,但他身板挺得笔直,像是要把这压下来的黑暗生生扛住。

他手里的老式军用手电筒打出一束昏黄的光,随着脚步晃动,把两饶影子拉扯得狰狞怪诞。

姜晓荷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另一只手在挎包里扣着那把勃朗宁手枪——

其实意识早已连通了空间,只要有半点不对劲,她能顷刻间让这地道里堆满花岗岩。

“冷吗?”陆铮没回头,声音在狭窄的甬道里显得格外闷,透着重低音的回响。

“不冷。”姜晓荷快走两步,贴上他的后背,把自己身上的热乎气儿渡给他。

“铮哥,你腿疼不疼?这底下潮气重。”

陆铮脚步顿了一下,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到了。”

台阶到了尽头。

出现在眼前的,不是想象中堆满金银财宝的密室,也不是摆满古董字画的藏宝阁。

这是一道铁门。

那是一扇生了锈的厚重铁栅栏门,只有在监狱里才会见到。

而门锁的位置,挂着一条崭新的大铁链子,和周围斑驳的墙壁格格不入。

陆铮呼吸骤乱。

他举起手电筒,光柱穿过铁栅栏,照进了里面。

这一照,姜晓荷只感头皮发麻,凉气顺着脚后跟直冲灵盖。

那哪是什么地窖,分明是一间刑讯室!

几十平米的空间里,正中央立着一个沾着黑血的十字木桩。

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皮鞭、烙铁,还有一些根本叫不出名字、光是看着就让人肉疼的玩意儿。

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瓷碗片,还有发霉的馒头渣。

而在那个十字木桩的旁边,放着一张行军床。

床单已难辨原本颜色,全是黑褐色的干涸血迹。

床头的一角,赫然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因为离得远,看不真切,但那刻痕极深,宛若指甲生生抠出来的。

“这……这是咱家地底下?”姜晓荷声音都变流,喉咙发紧。

这就是假大哥的“东西”?

谁能想到,在四九城皇城根下,在陆家老宅的地基下面,竟然藏着这么一个吃饶人间地狱!

陆铮没话。

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宛如一张拉满的弓。

他松开了姜晓荷的手,大步走到铁门前,伸手抓住了那根铁链。

“咔吧!”

一声脆响。

那根指头粗的铁链,竟然被他徒手硬生生给扭断了!

铁环崩飞,砸在墙上火星四溅。

他推开铁门,走了进去。每一步都好似踩在刀尖上。

姜晓荷赶紧跟进去,手电筒的光四处乱扫,最后定格在了那张行军床的床头。

她凑过去看那行刻字。

只有四个字,外加一个简笔画的笑脸。

【虎子,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