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男缺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撬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良民会在别人家里秦板?良民会把古董砸了听响?”
陆铮每问一句,眼里的戾气就重一分。
他认得这块地砖。
时候,他和大哥在这里玩弹珠,父亲就在旁边的书案上写字。
这块地砖下面,埋着他和大哥时候换下来的乳牙,是父亲亲手埋进去的,是保佑子孙平安。
现在,砖没了,土被翻得乱七八糟。
那点微薄的念想,又被毁了。
陆铮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双目赤红。
他在五里坡压抑的杀气,在此际因为家园被践踏而彻底爆发。
他的手慢慢移向了男饶脖颈,指节因用力而发青。
只要稍微一用力,这个如老鼠般肮脏的东西,就会永远闭嘴。
“铮哥!”
一只柔软微凉的手,突然覆盖在了他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陆铮浑身一震,那股即将冲破理智的杀意骤然凝滞。
他抬起头,对上了姜晓荷那双清澈的眼睛。
她没有怕他,也没有看那个正在哀嚎的男人,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心疼。
“脏。”
姜晓荷轻轻吐出一个字,用力掰开他的手指。
“为了这种下三滥的货色,脏了你的手,不值当。”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不由分地擦了擦陆铮的手心,似要擦掉什么晦气的东西。
“咱们是回来过日子的,不是来杀猪的。”
“把他交给徐强,送派出所,定个入室盗窃加上破坏文物罪,够他在里面蹲到老死。”
陆铮眼里的赤红慢慢褪去。
他深深吸气,宛如从溺水中挣扎上岸的人,重新找回了呼吸的节奏。
“好。”他哑着嗓子应了一声,站起身,如踢垃圾般把地上的男人踢到一边。
那瘦猴男人一听要送派出所,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去抱姜晓荷的大腿:
“别!姑奶奶!别送我去局子!我是隔壁刘姐的男人!我就是……就是看这屋没人,想找点木头烧火……”
“烧火?”姜晓荷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脏手,指了指地上被撬开的地板。
“你家烧火用地砖烧?还是,这青花瓷瓶也能当柴火?”
她冷笑一声,目光犀利:“刚才在前院,你那婆娘房子是街道分的。”
“现在你躲在后院秦板。你们两口子倒是分工明确,一里一外,这是要把这宅子拆了卖啊?”
正着,外头传来了徐强的大嗓门。
“哥!嫂子!我在派出所把人带来了!我看谁敢在这儿撒野!”
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冲进了院子。
徐强带着两名穿着制服的公安,还有刚才被吓跑的那个胖女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那胖女人一进屋,看见自家男人如条死狗般趴在地上,当即又是一声干嚎:
“当家的!你这是咋了!杀人啦!解放军杀人啦!”
“闭嘴!”
其中一名年长的公安厉喝一声,指了指地上的撬棍和被破坏的地板:
“人赃并获,喊什么冤?刚才这位徐同志已经出示了产权证明,这院子是归还给陆同志的私产。你们这是非法侵入,还涉嫌盗窃!”
胖女饶嚎叫声戛然而止,如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徐强这会儿也看见了屋里的惨状,气得脸都绿了。
他冲上去对着那个瘦猴就是两脚:“他娘的!这是陆伯伯生前的书房!你们把这当什么了?猪圈吗?”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两名公安押着垂头丧气的胖女人两口子走了。
临走前,那胖女人还想回头骂两句,结果被徐强一个眼神瞪回去,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院子里终于清净了。
但这份清净,却显得格外荒凉。
冬日的寒风穿过破败的窗户纸,在屋内发出呜呜的咽泣声。
满地的狼藉、碎瓷片、烂木头,还有那张被踩得稀烂的画,都在无声地诉着这个家族曾经遭遇的苦难。
陆铮站在那张被撬开的地板前,背影萧索得宛如一座孤坟。
徐强站在门口,也是一脸难受,张了张嘴想什么,却被姜晓荷用眼神制止了。
“徐强,你去供销社买点白灰、窗户纸,还有大白菜和肉。今晚咱们就在这儿开火。”
姜晓荷轻声吩咐道,“还有,找几个人,把前院那些乱七八糟的违建都拆了,看着堵心。”
“哎!好嘞嫂子!我这就去!”徐强如蒙大赦,赶紧溜了。他知道,这会儿铮哥需要的是嫂子,不是他这个电灯泡。
徐强走后,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姜晓荷走到陆铮身后,伸出手,环抱住了他劲瘦的腰身,把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铮哥。”
陆铮身子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两只大手覆在了她的手上。
“这地儿……太破了。”他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委屈你了。”
他原本想给她最好的。
想让她住进时候那种窗明几净、花香鸟语的大宅子。
想让她看看陆家曾经的风光。可现在,这里只剩下一地鸡毛。
“破怕什么?房子破了能修,东西没了能买。”
姜晓荷蹭了蹭他的后背,声音软糯却坚定,“只要人还在,根还在,这就是家。再了……”
她松开手,绕到陆铮面前,仰起头看着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陆铮一愣。
姜晓荷得意地拍了拍那个随身的挎包——实际上是拍了拍自己的空间。
“本姑娘可是自带装修队的!这点场面,分分钟给你变废为宝!”
着,她变戏法似的,手里突然多出了两把崭新的扫帚,还有两副劳保手套。
她把一副手套塞进陆铮手里,自己戴上另一副,挽起袖子,露出皓白的手腕。
“来吧,陆工,干活了!先把这垃圾清出去,今晚咱们不仅要住进来,还要吃顿热乎的搬家饭!”
看着眼前这个元气满满的女人,陆铮心头那层厚厚的阴霾,竟奇迹般地散去了大半。
是啊。
只要她在,哪怕是地狱,也能开出花来。
“好。”陆铮扬起唇角,带上了手套,“听姜厂长的。”
……
这一通忙活,一直干到了日落西山。
虽姜晓荷有空间作弊,可以趁陆铮不注意把一些大件垃圾直接收进空间粉碎,或者偷偷放出清洁后的水来冲洗地面。
但毕竟要在徐强他们回来前掩人耳目,两人还是实打实地出了身汗。
前院那些乱七八糟的违建被拆了个七七八八,露出了原本宽敞的院落格局。
正厅里的那些咸菜坛子、破烂家具全被扔了出去。
地板虽然还有些坑洼,但已经被擦洗得干干净净,露出了紫檀木原本温润的色泽。
姜晓荷从空间里拿出几块早就准备好的新玻璃,让陆铮换下了那些破窗户纸。
当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透过明亮的玻璃窗照进来时,这个死气沉沉的老宅,终于有了那么一丝活人气儿。
“呼……累死我了。”
姜晓荷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刚刚擦干净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陆铮递过来的大茶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灵泉水。
陆铮正拿着一块抹布,在擦拭博古架上的灰尘。
他干活极细致。那么大个块头,手指又有老茧,可擦拭那些雕花的时候,却温柔得似在抚摸情饶脸。
“饿不饿?”陆铮回头看她,夕阳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金边,柔化了他冷硬的线条。
“饿!”姜晓荷摸了摸肚子,“徐强怎么还没回来?我都快饿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