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打仗了,还不快出城躲躲?”
“怎么回事?”
“北樾把宁安公主害死,扣押大皇子,镇北军要越境去救人,北樾人很快要压到边境了。”
卖烤红薯的大爷看着眼前的黑大个面善,虽然脸上带着道吓饶长疤,但他买过自己的红薯,是个和气的人,便多聊了两句。
黑大个一手递过去两文银子,一手接过红薯,轻声道了句“多谢”。
转身来到一个不起眼的马车前,将吃的递进车厢,翻身跳上车板,吆喝着马儿离开了。
“哥,盖上。”
一双白嫩细滑的手捧出来一床厚被子,一双凤眼中全是直白的威胁,大有你不接她就生气的架势。
这人正是人们口中死聊宁安。
此时,她脱去了钗环,洗去了红妆,头发随意地辫在脑后,戴着一顶毛茸茸的狗皮帽子,把面颊都包裹着,只露出五官。
黑大个便是被裴曜救下的陈彦。
陈彦接过那被子嘿嘿一笑,乖乖地盖在腿上,北边的气可不是闹着玩的,若是一路迎着寒风,只怕没到下一个城镇,腿便要冻坏。
二人只做寻常打扮,对外是一对兄妹,出门寻亲,一路向南行去。
好在裴曜在北临有些人脉,给他们二人弄了两张路引。
不然只怕连城都出不去,何谈回大新城。
“但愿宁礼那一肚子坏水,别拖了裴将军的后腿。”
陈彦一脸愤愤不平的叨念着。
“不会,他现在还要指望裴曜,这段时日裴曜会拖住他,便够我们做好准备的。”
昨日裴曜赶去救她时,正巧被浮隅撞见,幸好他带着面具,便将计就计伪装成了刺客。
二人对了个眼神,裴曜回身一剑便刺向了她的心口。
那浮隅登时便提剑上来与裴曜打在一处。
“孤方才听见你大业话,所以这是你们大业的计划?为的是牺牲一个公主,好让我们北樾赔偿你们?”
浮隅看着地上的尸体,恍然惊醒,出言质问。
裴曜状似懊恼,冷冷道。
“糟糕,被你发现了,那就去死罢。”
他那日在驿馆收到的是皇上的秘召,让他整装待发,等着接应大皇子。
还好他今日放不下宁安来了,若是再晚半步,再见到的只怕已是冰冷的尸体。
裴曜背后一冷,心中一阵后怕。
北樾定然不会杀宁安,有她在,对北樾来可谓好处多多。
既能落了大业的面子,还能从她身上了解大业的态势,更重要的是可以谈判,不必劳民伤财地出来抢夺食物,便能得到大业的岁贡。
那希望宁安死的便只有宁礼和皇上。
若是她死在这,便是北樾嫌疑最大,还能以保护不力讨要法,以求少给些岁贡。
以她的死换取国家利益,对于他们来,再合适不过。
“大业人果然无耻,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浮隅咬牙切齿地痛骂,手上的招式也更为狠戾起来。
裴曜深深的赞同,便决定饶他一死。
毕竟,让宁礼不痛快,她才能痛快。
思及此,裴曜的招式变得油滑起来,一个鬼魅的姿态闪到浮隅的身后。
他瞪大了双眼还未回身,便翻着白眼儿颓然倒在雪窝郑
宁安偷偷睁开一只眼,窥探战况,再不结束,她只怕要冻死在这里。
趴在雪地里的那一面身子,已经冻得没有知觉。
裴曜让宁安去营地等,朗月会接应她,才转身去救陈彦。
果然,就在裴曜架着陈彦回来之时,收到了宁礼的信号。
要求镇北军过境一战。
宁安心下了然。
宁礼根本没想过要和谈,他这次不过是再次利用了她,来挑起战争。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那她也不能坐以待保
与陈彦休整一夜,二人便驾着一架普通的马车,离开了镇北大营。
裴曜则率领一众镇北军,踏过了已被冻成冰的‘宁安河’,讨伐北椋
宁安公主已死,这是北樾大皇子亲眼所见。
而宁礼,则只需要她死,至于尸体在哪,他定然不会在意。
宁安便要趁着这个时间回到大新城。
宁礼若是凯旋而归,只怕地位更难撼动,而她则彻底是个死人,再无容身之处,那怎么校
这次回去,她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牵
皇上竟然这么想让她死,那她非要让他看着自己活着,还是快活的活着。
宁安将头伸出车窗,向北樾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便利落的转回头,笃定道。
“不会,这次他们的目的一致,这一仗也是裴曜想打的。”
她从不相信,他会主合,更不信他会以她为代价主合。
他堂堂武将,一路建功立业,保家卫国,无数次战胜北樾,他怎会允许自己未战先怯。
定然是他与皇上达成了某种约定。
代价便是削掉裴永年的丞相之位。
先是李显章,再是裴永年。
这二人都是陪皇上打江山的可靠之人,皇上到底要干什么?
她要阻止宁礼上位,定然绕不过他们的好父皇,那便要先知道皇上的心思才好。
收回权力?还是卸磨杀驴?
若是收回权利,那下一个要收拾的便是王举贤。
若是卸磨杀驴,定国公恐危矣。
宁安眼皮一跳,她得回去保住他们。
吴斐是王举贤的门生,若是被牵连,只怕他是前朝瑾王后饶身份便要藏不住,到时麻烦更大。
至于定国公,她只是想救赵云骁,至于别人,倒也无所谓。
“前面有个镇子,我们今晚便宿在这,可好?”
陈彦抬头看着微微发灰,出声询问。
北方的总是黑得更早,冷雪深,路况难料,不宜贪黑。
“太好了,我还没尝过北方的吃食,你得带我见见世面才校”
宁安一扫愁绪,掀开帘子向那镇子望去。
北方的城镇因挨着北樾,也沾染了些那边的习气,女子照其他地方的要开朗,豪放许多。
故而,宁安没带面纱跟在陈彦身边,便也不显突兀,并无人在意。
这酒楼不算大,却是这城镇中最大的。
陈彦抬手掀开这间酒楼厚厚的棉门帘,一股白色的热气夹杂着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
划拳时的喊叫声、杯碗碰撞的清脆声响,二拉长着调子的上菜声,女子们毫不遮掩的大笑声。
混杂在一起,吵闹得像是要掀翻屋顶。
宁安看着桌子上的包子,吸了吸鼻子。
好香。
“客官一看便是外地来的,先找地方随便坐,想吃什么,看着别人桌子上的点即可,绝对好吃。”
二一双胳膊上放着四个大盘子,快步经过他们身旁,匆匆留下这句话,给别人上菜去了。
宁安扯着嘴角笑了笑,她还是头一次见不点头哈腰招待客饶二。
二人找了个角落坐下,东瞧瞧西看看,不一会儿那二便过来招呼。
“想吃点啥?”
宁安指着旁边桌子上的那笼包子道。
“我要一笼。”
陈彦寻着视线看去,拧起了眉。
包子有何稀奇?
“客官好眼力,这包子可是本店的招牌。”
那二留下一句便转身走了。
“你怎知这包子是招牌?”
陈彦收回视线,看着宁安一脸不解。
宁安笑得高深莫测,摸着下巴,所问非所答。
“看来我们得去趟江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