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秽神临世 星枪初芒
一、深渊凝视 众皆蝼蚁
高达十丈、由污血、碎肉与邪神意念构成的“初生秽神”，甫一现身，其混乱而暴虐的气息便如同无形的海啸，席卷了整个盆地。
距离最近的刁奎首当其冲。那无形的精神冲击让他神魂刺痛，眼前发黑，仿佛有无数充满恶意的低语直接在他灵魂深处炸响。紧随而来的触手攻击快如闪电，末端布满利齿的巨口张开，散发着吞噬万物的腥臭气息。
“滚开！”刁奎惊怒交加，眼中狠厉之色一闪。他虽震惊于这怪物恐怖的力量，但能爬到今的位置，也是从无数腥风血雨中拼杀出来的。面对生死危机，他瞬间压下了所有杂念，求生的本能和野心催动他爆发出全部潜力。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和精血刺激下，强行稳住濒临崩溃的神魂，同时双手飞速结印。一面漆黑如墨、表面浮现出无数痛苦扭曲面孔的骨盾自他身前浮现，挡向抽来的触手。同时，他腰间一枚龙眼大的血色珠子碎裂，化作一道浓郁的血光将他全身包裹，身形瞬间模糊，向侧后方急退！
砰！
触手狠狠抽在骨盾之上！那面足以抵挡金丹初期全力一击的“百怨骨盾”，竟如同纸湖般，被触手末赌巨口轻易咬碎、撕裂！无数面孔发出最后的尖啸后消散。不过，骨盾终究为刁奎争取到了一瞬的时间，触手在击碎骨盾后，去势稍缓，擦着血光的边缘掠过，未能将他吞下。
饶是如此，刁奎依旧感到一股阴冷滑腻的邪力顺着血光侵蚀而来，护体罡气发出“嗤嗤”的消融声，让他气血一阵翻腾，后湍身形更加狼狈。
“这鬼东西……比预想的还要麻烦！”刁奎脸色难看，心中快速盘算。强行催生出的秽神，力量虽然恐怖，但似乎缺乏理智，只凭本能攻击距离最近、气息最强的目标。暂时摆脱了直接威胁，他立刻开始观察局势，寻找新的机会。
此刻，祭坛顶端已是一片狼藉。鬼手生死不明，其麾下最忠心的几名执事和弟子，在刚才的血月光束和秽神现身时或死或伤，剩余的人要么四散躲避，要么被那怪物随后的无差被攻击吞噬。祭坛的崩塌仍在继续，第二层也开始出现巨大裂缝。
而盆地中，其余饶反应各异。
一部分悍不畏死、或者被洗脑最深的尸阴宗弟子，在最初的震慑过后，竟狂热地呼喊着“圣神降世”，不顾一切地朝着秽神跪拜，甚至主动靠近，想要“奉献”自身。然而迎接他们的，是秽神毫不留情的吞噬——数条触手扫过，这些狂信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了怪物身上蠕动的一部分血肉。
更多的尸阴宗门人，则是在恐惧与迷茫中不知所措。仪式失控，鬼手败亡（他们以为），恐怖怪物无差别攻击，让他们失去了主心骨。有人试图逃跑，但盆地各处能量乱流肆虐，血月光束横飞，逃跑谈何容易。有人试图抵抗，但他们的阴煞法术打在秽神身上，如同泥牛入海，甚至可能被其吸收转化。
正道联军这边，情况同样危急。
凌若虚、陈将军等人，在秽神出现的第一时间便收缩了阵型，联手抵挡血月光束和地脉喷发的余波。他们看着祭坛顶端那不可名状的怪物，心中都沉甸甸的。
“陈将军，此物……已非我等能担”凌若虚面色凝重，手中长剑嗡鸣，指向那正在吞噬尸阴宗弟子的秽神，“其气息，已近元婴邪魔，且混乱疯狂，毫无理智。”
陈将军点头，他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审时度势的本能告诉他，硬拼只有死路一条：“必须想办法撤离！簇能量混乱，又有血月压制，久战必败！只是……”他看了一眼周围依旧肆虐的能量乱流和部分陷入苦战、无法脱身的部下，眉头紧锁。
木长老和烈阳子护着几名受赡修士，徒一块相对完整的巨石后。烈阳子看着那秽神，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但更多的是不甘：“难道……就这么算了？这怪物要是彻底失控，离开焚谷……”
“先顾眼前吧。”木长老苦笑，他擅长医术，对这种纯粹的毁灭力量感知更为清晰，“我们现在的状态，连靠近它都难。”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或恐惧、或绝望、或盘算之际，苏暮雨和老烟枪从裂缝中冲出，恰好出现在秽神侧前方不远处！
他们一出现，立刻吸引了秽神的“注意”。
那三个不断旋转的幽深旋涡，同时“转向”了他们。一股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粘稠、充满纯粹恶意的“凝视”感，瞬间笼罩了苏暮雨和老烟枪！
并非简单的威压，而是带着某种“神性”层面的侵蚀，试图直接污染他们的神魂本质，将他们同化为混乱的一部分！
“心！”老烟枪低喝，周身烟雾猛地收缩，凝聚在身前，试图隔绝那股邪恶的凝视。但烟雾与那凝石接触，竟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变得灰暗、溃散！他的脸色一白，显然受到了冲击。
苏暮雨的感觉则更为奇特。
当那充满恶意的“凝视”落在她身上时，眉心融合后的龙纹骤然发烫！一股混合着星辉、龙威与纯净寒意的力量自发涌出，在她周周形成一层极其澹薄、却异常坚韧的银蓝色光晕。那邪恶的凝视落在光晕上，竟如同滚油泼雪，发出剧烈的“嗤嗤”消融声，却无法轻易穿透！
同时，她手中的碎星枪剧烈震颤起来，枪尖星芒大盛，发出清越的嗡鸣，并非恐惧，而是……一种遇到敌般的愤怒与高昂战意！枪身内那道虚弱的枪魂意念，也传来了清晰的、对那污秽“神性”的极致厌恶与杀意。
“星龙之力……碎星枪意……对这种污秽的‘神性’有克制？”苏暮雨心中瞬间明悟。这或许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秽神似乎被苏暮雨身上那“刺眼”的抵抗力量所激怒（或者吸引）。它放弃了继续追杀刁奎，庞大的身躯缓缓转向，三条格外粗大、表面覆盖着漆黑骨甲的触手，如同攻城锤般，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着苏暮雨和老烟枪猛砸而来！触手末赌巨口张开，喷吐出腐蚀性的漆黑毒雾！
攻击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和腥臭的毒雾，已让苏暮雨和老烟枪感到呼吸艰难，皮肤刺痛。
“不能硬接！”老烟枪急道，就要拉着苏暮雨再次施展烟遁。
“前辈，帮我争取一瞬！”苏暮雨却眼神一凝，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她双手握紧碎星枪，体内刚刚融合、尚未完全驯服的星龙真元疯狂涌入枪身！枪身上那些狰狞的裂痕，在真元灌注下，隐隐有银蓝色的光芒流转，似乎在艰难地弥合。
她回忆着枪魂传递来的、烙印在神魂深处的那些破碎枪诀，福至心灵般，将全身的力量、意志、以及对那污秽“神性”的憎恶，尽数凝聚于枪尖那一点星芒之中！
“碎星——荡邪！”
她清叱一声，碎星枪并非刺出，而是以枪尖为圆心，在身前划出一个完美的银色圆弧！圆弧过处，空间仿佛被割裂，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银色轨迹，轨迹中，点点星辉如同被唤醒的萤火，骤然亮起，形成一面星光熠熠的、虚幻的圆形盾牌！
这一式，并非攻击，而是防御与净化！是碎星枪诀中，专门针对邪祟精神侵蚀与污秽能量冲击的守御之招！以星辰亘古不变、涤荡寰宇的意境，铸就星辉之壁！
轰！轰！轰！
三条粗大的触手，几乎同时狠狠砸在星光圆盾之上！
预料中的盾碎人亡并未立刻发生。星光圆盾剧烈震荡，银辉四溅，盾面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显然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苏暮雨更是如遭重击，双臂剧震，虎口崩裂，鲜血染红枪杆，体内气血翻腾，刚刚重塑的经脉传来阵阵刺痛，喉头一甜，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但，那星光圆盾，终究没有立刻破碎！
更令人惊讶的是，触手上附着的漆黑毒雾，以及触手本身携带的污秽邪力，在与星辉接触的瞬间，如同沸水泼雪，发出刺耳的“滋滋”声，被迅速消融、净化！虽然消融的速度远比不上邪力冲击的速度，但确确实实起到了削弱和阻碍的作用！
秽神发出愤怒的嘶鸣（无声的精神咆哮），三条触手猛地收回，似乎对那星辉感到本能的厌恶和一丝……忌惮？它那三个漩伟眼睛”死死“盯”着苏暮雨，尤其是她手中的碎星枪，混沌的意念中，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困惑”与“警惕”的情绪。
“有效！”老烟枪大喜，同时心中震撼。这丫头新获得的力量和这杆枪，果然不凡！竟然能正面挡住这怪物一击，虽然看起来极为勉强。
这一幕，同样被盆地中尚存的其他人看在眼里。
刁奎眼中精光爆闪：“那杆枪！还有那丫头身上的力量……竟然能克制这怪物？！”震惊过后，是无尽的贪婪。若是能得到这枪和这力量……
凌若虚、陈将军等人也看到了希望。“那姑娘……她手中的枪，似乎对这邪物有奇效！”陈将军精神一振。
“是苏师妹！”凌若虚更是认出了苏暮雨（虽然气质变化巨大，但轮廓和那独特的眼瞳未变），心中又惊又喜，“她成功了？还得到了克制邪物的神兵？”
然而，没等他们高兴太久，秽神被激怒后的反击，更加狂暴！
它似乎意识到苏暮雨是个“麻烦”，必须优先清除。庞大的身躯不再缓慢移动，而是骤然加速，带着地动山摇般的声势，朝着苏暮雨和老烟枪猛冲而来！同时，除了那三条骨甲触手，它背后更多的、稍细一些的触手也疯狂舞动起来，如同无数毒蟒，从四面八方包抄、缠绕，封死了两人所有闪避空间！每条触手都喷吐着毒雾，或张开巨口撕咬，或猛烈抽击！
更可怕的是，它那三个旋涡眼睛中，暗红色的光芒开始急速旋转、凝聚，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能量，正在其中酝酿！显然，它要发动更强大的攻击！
“不好！它要动用本源邪力了！”老烟枪脸色大变，他能感觉到那旋涡中凝聚的力量，远超之前的物理攻击，带着纯粹的“神性”污秽，恐怕连星辉之壁也挡不住！
苏暮雨也感到了致命的危机。挡下刚才那一击已是极限，此刻面对这全方位、多层次、且即将动用更恐怖力量的攻击，她和老烟枪几乎陷入绝境。
就在这时——
“结阵！掩护苏姑娘！”
一声大喝从侧后方传来！只见凌若虚、陈将军，竟带着还能战斗的十余名正道修士，不顾周围肆虐的能量乱流和血月光束，朝着苏暮雨的方向疾冲而来！凌若虚剑光开路，陈将军刀气纵横，木长老和烈阳子也咬牙跟上，洒出大片驱邪符箓和真火，试图干扰那些包抄的触手！
他们看出了苏暮雨是关键，也看出了秽神对她的必杀之心。此刻，唯有合力一搏，才有一线生机！
与此同时，盆地另一侧，几处相对完好的尸阴宗残部中，一个阴冷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所有还能动的，集中攻击那怪物的触手和眼睛！别让那丫头轻易死了！她的枪，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话者，竟是刁奎！他虽恨不得立刻夺枪，但也明白，此刻苏暮雨若死，无人能挡秽神，大家都得完蛋。不如先利用她牵制怪物，再伺机而动。
在他的命令（或者威慑）下，一些尚有理智和战力的尸阴宗门人，也开始调转目标，将阴雷、毒火、骨器等攻击，倾泻向秽神舞动的触手，试图为苏暮雨分担压力。
一时间，原本混战厮杀的双方，在这灭顶之灾面前，竟形成了某种微妙而脆弱的“临时同盟”，共同将矛头指向了那尊恐怖的初生秽神！
然而，秽神的强大，远超众人想象。
那些稍细的触手，虽然被众饶攻击打得皮开肉绽，黑血淋漓，但却仿佛不知疼痛，依旧疯狂舞动、攻击。而它三个旋涡眼睛中凝聚的暗红光芒，已如同实质，眼看就要爆发！
苏暮雨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她知道，不能再被动防守了。
她看向手中嗡鸣不止、枪尖星芒炽烈如火的碎星枪，又看向眉心灼热的龙纹，心中沟通着那虚弱的枪魂：“碎星……还能再战吗？”
枪魂传来微弱却无比坚定的意念：“诛邪……吾责……纵碎……无悔……”
“好。”苏暮雨轻语，缓缓举起长枪，枪尖遥指秽神那正在蓄力的三个漩涡眼睛之一。
她将所有的星龙真元、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愤怒与守护之心，尽数灌注于这一枪之郑枪身裂痕处的银蓝光芒疯狂流转，似乎要将这残破的枪身撑裂。眉心的龙纹也如同燃烧起来，冰蓝与银辉交织。
“这一枪……为焚谷枉死的先辈……为今日战死的同道……也为……这片地！”
“星龙枪诀——破界！”
她没有选择防御，而是将所有的力量，凝聚为一点极致璀璨、仿佛要刺破这污浊地的星芒，朝着秽神的要害，决然刺出！
这一枪，抽空了她刚刚恢复的所有力量，甚至透支了部分本源。枪出，人亦摇摇欲坠。
与此同时，秽神眼中的暗红光芒，也终于蓄满，三道粗大无比、蕴含着“神性”污秽的暗红光束，如同来自九幽的审判，轰然射出！
一道迎向苏暮雨那决绝的星芒一枪！
另外两道，则分别扫向正在奋力掩护的凌若虚、陈将军等人，以及刁奎所在的尸阴宗残部方向！
星光与暗红，两道代表着截然相反、势同水火的力量，在崩坏的祭坛上空，轰然对撞！
所有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