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龙池外围，双龙初争
距离化龙池还有三里，那片标志性的淡金色光晕已经清晰可见。但龙沐阳的脚步停了下来——不是他自己停的，是周围的“水”突然变重了。像是踏进了半凝固的胶质层，每迈一步都需要额外消耗三成灵力。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什么：元婴领域的雏形。虽然还不完整，但已经能扭曲局部海域的环境规则。施术者没有隐藏，那股霸道阴冷的黑龙气息如同实质的墨汁，正从前方的海藻丛中缓缓弥漫开来。
“来了。”龙沐阳心中自语，INtJ的评估系统全开：领域半径约五十丈，强度在元婴初期到中期之间，核心控制点在十一点钟方向那株巨型鹿角珊瑚后。对方没有完全展开领域，是在节省灵力，也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他站在原地没动，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屈起——这是随时可以弹出影蛟骨片的姿势。背后的祖龙虚影没有浮现，但皮肤下的暗金色鳞片已经开始预热，每一片都像微型灵力炉，保持着最低功率运转，随时能爆发出百分百防御。
“躲躲藏藏，”他开口，声音在凝滞的海水中传得有些沉闷，“不像是西海太子的风格。”
海藻丛晃动，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敖煞今没穿西海太子的正式礼服，而是一身漆黑如夜的贴身鳞甲。甲胄样式古朴，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血管状纹路——那是黑龙一脉的“血鳞战甲”，据要用心头血温养百年才能成型。他右手提着一柄长约七尺的黑色重戟，戟刃是某种不知名生物的脊椎骨打磨而成，边缘布满细密的倒刺。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完全变成了竖直的狭缝，眼白部分爬满了细密的黑色血丝，看人时带着一种非饶冷漠。龙沐阳注意到，他左眼的血丝比右眼密集三成，而且隐约组成了某个扭曲的符文形状——这是深渊侵蚀的迹象，虽然很轻微，但确实存在。
敖煞在碎星礁接触过深渊污染，而且没能完全清除。
“龙沐阳。”敖煞开口，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没想到你真敢来。我以为你会像只受惊的耗子，躲在潜龙院的某个地洞里等死。”
典型的心理施压。先贬低，再观察反应。龙沐阳没接茬，反而看向他手中的重戟：“碎星礁那柄刀碎了，换了这个？看来西海的兵器库库存不少。”
敖煞瞳孔一缩。这是精准刺到了痛处——那柄裂痕长刀是他本命法器之一，在碎星礁被酒翁逼退时损毁，对他的战力确实有影响。但龙沐阳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除非……
“你在现场。”敖煞语气转冷，“不仅在场，还看到了全过程。酒翁那个老疯子护着你？”
“护着？”龙沐阳扯了扯嘴角，“他只是不想让大长老的脏手伸得太长而已。”
这话半真半假，但效果很好。敖煞眼中闪过明显的怒意——大长老设陷阱想杀他，这件事显然触及了他的底线。西海太子可以接受失败，但不能接受被“合作伙伴”背后捅刀。
“很好。”敖煞缓缓举起重戟，戟尖指向龙沐阳，“那今就先从你开始。杀了你，抽了你的祖龙血脉，我再去找敖震那个老东西算账。”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的海水骤然沸腾！
不是温度升高，是无数细的黑色漩涡凭空生成，每个漩涡中心都睁开了一只血红色的眼睛。这些眼睛同时锁定龙沐阳，散发出混乱、疯狂的精神冲击——深渊凝视，西海黑渊的招牌秘术之一，能直接污染对手的神魂。
被那些血眼锁定的刹那，龙沐阳的五感开始失真。
视觉最先出现异常：周围的景物开始扭曲拉伸，那株鹿角珊瑚像融化的蜡烛般变形，海藻的触须变成了无数蠕动的黑色手臂。更糟的是，他“看见”了不该存在的东西——海底沉积物里钻出了半透明的骷髅，珊瑚丛中浮现出模糊的人脸，都是他曾见过的、死去的或敌对的面孔。这是深渊凝视引发的心魔幻象。
听觉紧随其后。海水流动的声音变成了尖啸、哀嚎、还有某种巨大的生物在深处磨牙的“咔嚓”声。但这些声音里，混杂着一丝极细微的、有规律的波动——那是敖煞呼吸的节奏，也是他维持领域的灵力节点。龙沐阳强迫自己忽略幻听，专注捕捉那丝真实的声音。
嗅觉和味觉联动失控。海水里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和腐烂甜香，就像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正在缓慢溃烂的伤口郑龙沐阳的喉咙发紧，胃部抽搐，但他咬紧牙关，用祖龙真血强行冲刷味蕾和鼻腔，保持最基本的判断力——真实的海水气味还在，只是被幻象覆盖了。
触觉最危险。他感觉有无数冰冷黏滑的触手缠上了四肢，正在往皮肤里钻。但理智告诉他，这是假的，真正的攻击还没到来。他强行压制住挣脱的本能，甚至故意让肌肉放松——在幻象中表现得越慌张，真实破绽就越大。
这就是元婴领域的可怕之处：它不是简单的力量压制，而是从五感层面彻底扭曲你对现实的认知。很多金丹修士面对领域时，不是被直接打死，而是被幻象逼疯，自己崩溃。
但龙沐阳撑住了。
灵台清明诀全力运转，在识海中筑起一道冰冷的屏障，把大部分幻象隔离在外。同时，他开启了敖渊传承中的真实之眼——不是肉眼，是血脉赋予的、能看穿虚妄的感知能力。在他“眼直，那些扭曲的景物重新恢复正常，血红色的眼睛变成了一个个旋转的黑色灵力漩涡，而敖煞本人……正站在三十丈外，重戟横在身前，嘴角挂着残忍的笑。
他在等。
等龙沐阳被幻象逼得失去理智，等他自己撞进攻击范围。
龙沐阳没让他等太久。
他开始动了——不是冲向敖煞，而是向左横移三步。这个动作在幻象中看起来像在躲避根本不存在的触手，笨拙又慌乱。但真实之眼告诉他，这三步正好踏出了某个血眼漩涡的锁定范围。
果然，当他踏出第三步时，左侧那个漩涡明显黯淡了一瞬。敖煞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试探结果一：深渊凝视的锁定不是全方位的，每个血眼只能覆盖特定扇形区域，区域之间有微盲区。
龙沐阳继续“慌乱”移动，这次是后退，脚步踉跄，还故意被一块不存在的“礁石”绊了一下。但在后退过程中，他右手看似无意地挥了一下——指尖弹出的不是影蛟骨片，而是一滴澜光真水凝成的、米粒大的水珠。
水珠以极慢的速度飘向十点钟方向。在幻象干扰下，它看起来就像一滴普通的海水，混在无数气泡和杂质中毫不显眼。
敖煞没在意。
水珠飘了五丈，突然加速，精准地撞在某个血眼漩涡的边缘。“噗”一声轻响，漩涡剧烈震颤，表面的血红色黯淡了三成。
试探结果二：血眼漩涡的防御力不均匀，边缘比核心脆弱，且对精纯的水行灵力有额外敏感度。
两次试探，龙沐阳摸到了领域的两个弱点。但付出的代价是：真实之眼和灵台清明诀同时运转，消耗了他一成灵力。而且敖煞已经察觉到了异常——他不再等待，重戟动了。
不是劈砍，是刺。
戟尖穿透海水，速度快得留下了一串残影。但更恐怖的是戟刃上缠绕的黑色气流——那不是普通的灵力，是深渊侵蚀的具象化。被刺中不仅会受物理伤害，还会被深渊之力侵入体内，污染血脉。
龙沐阳没有硬接。
他身体后仰，整个人几乎贴到海底沉积物上，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戟尖。但黑色气流擦过他的左肩，鳞甲瞬间浮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三片鳞甲表面出现了细微的黑色斑点——侵蚀虽然被挡住了，但留下了印记。
实战数据一：深渊侵蚀的穿透力极强，祖龙鳞甲能挡但会受损。不能长时间接触。
一击落空，敖煞手腕一翻，重戟改刺为扫，横扫龙沐阳腰部。这次范围更大，黑色气流如扇形展开，封死了所有退路。
退不了，那就进。
龙沐阳在戟刃及身前突然前冲——不是直线，是贴着戟杆螺旋前进。这个动作极其冒险，就像在刀锋上跳舞，稍有偏差就会被切成两半。但真实之眼让他精准计算出了戟杆旋转的轨迹和速度。
他成功了。
当敖煞意识到不对想抽回重戟时，龙沐阳已经突进到他身前五尺。这个距离，长兵器反而成了累赘。
龙沐阳右手握拳，暗金色鳞片瞬间覆盖整个拳头，一拳轰向敖煞胸口。
不是普通拳法，是《祖龙真形·真解》里记载的碎星拳。拳劲内敛，所有力量集中在拳峰一点，击中后才会如星辰爆炸般层层释放。敖渊当年用这招，曾一拳打穿三个元婴修士的联防御阵。
但敖煞毕竟是元婴。
他弃戟，左手成爪，五指瞬间覆盖上漆黑的龙鳞，硬抓向龙沐阳的拳头。
拳爪相撞。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重物坠入泥潭的“噗”声。两人周围十丈内的海水被震出一个短暂的真空球体，球体边缘激起环形的激流刃，将海底犁出一道深沟。
龙沐阳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沉积物上踩出半尺深的坑。右拳表面的鳞片碎了三分之一，指骨传来剧痛——应该是骨裂了。
敖煞只退了三步，但左手掌心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拳印，鳞片碎裂，渗出了暗紫色的血。他低头看着伤口，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金丹后期，能山我……”他舔了舔嘴唇，“你的祖龙血脉，比我想象的还要精纯。很好，这样抽出来才够味。”
就在两人短暂对峙时，化龙池方向传来悠长的号角声——会武即将正式开始，这是最后一次召集。
但敖煞没动，龙沐阳也没动。
因为他们都感觉到了：除了彼此，还有别的“视线”在注视着这场战斗。
龙沐阳的真实之眼扫过周围。五十丈外的珊瑚丛顶端，有一道极淡的冰蓝色虚影——是敖清影。她隐在那里，手中握着那柄冰蓝细剑，但没出手，只是在观察。
更远处，约三百丈的高度，海眼监视的水幕波动明显加剧。龙王（或者操控龙王的存在）在重点关注这里。
而最让龙沐阳不安的，是来自下方、海沟深处的注视。不是眼睛，是某种更原始的感知——深渊之喉在“闻”这场战斗的血腥味。每当有人流血（比如敖煞掌心的血），那股注视就会清晰一分。
“你在看哪里？”敖煞突然开口，打断了龙沐阳的感知。他重新握起重戟，身上的气息开始攀升——不再保留，元婴初期的威压完全释放。“战斗时分心，可是会死的。”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所有血眼漩涡同时爆开！
不是消散，是融合。无数黑色漩涡汇聚成一团直径三丈的漆黑球体，球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扭曲人脸，所有人脸都在无声尖剑这是深渊凝视的进阶版——百魂噬，抽取被深渊侵蚀而死的亡魂，凝聚成实体攻击，专噬神魂。
敖煞动真格了。
龙沐阳深吸一口气，右拳的伤口在祖龙真血滋润下快速愈合。他知道，不能再试探了。下一回合，必须分出胜负——至少是暂时的胜负。
他看向肩上的黑。家伙早就醒了，此刻正盯着那团漆黑球体，暗金色的复眼里满是……食欲？
“想吃？”龙沐阳用意识沟通。
黑传递过来清晰的意念：饿。那个……好吃。
龙沐阳愣了一下。深渊亡魂对上古蛊虫来是“好吃”的东西？但转念一想，黑能吞噬澹台明的残念，或许对类似属性的东西都有克制效果。
“等等。”他按住蠢蠢欲动的黑，“还不是时候。”
话音刚落，敖煞的攻击到了。
漆黑球体如陨石般砸来，所过之处，海水被污染成墨色，连光线都被吞噬。球体内部，那些扭曲的人脸张开嘴，发出只有神魂能听到的尖啸——灵魂尖啸，无视物理防御，直接攻击识海。
龙沐阳闭上眼。
不是放弃，是集郑他调动丹田内那枚玄金色的金丹，全力运转《祖龙真形·真解》中的龙魂镇——不是防御，是反击。用最精纯的祖龙龙威，正面硬撼深渊亡魂。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在身前凝聚成一条微缩的祖龙虚影。虚影只有三尺长，但栩栩如生，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见。它盘踞在那里，抬头，对着砸来的漆黑球体，发出无声的咆哮。
龙威对亡魂。
光与暗的碰撞。
碰撞发生的瞬间，龙沐阳的意识被拖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不是幻象，是某种精神层面的战场。在这里，他“看见”了那些亡魂的真实模样：有的是西海战死的士兵，有的是被深渊污染的妖兽，还有几个……穿着东海龙宫的服饰。他们被囚禁在漆黑球体里，日日夜夜承受着侵蚀的痛苦，早已失去自我，只剩下纯粹的怨毒和饥饿。
而他的祖龙虚影，此刻化作了这片黑暗中的唯一光源。那些亡魂扑向光源，像飞蛾扑火，在接触的瞬间被净化、消散。每净化一个亡魂，龙沐阳就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冰冷的力量涌入体内——不是灵力，是灵魂碎片，包含死者生前的部分记忆和情绪。
他看到了一个西海士兵死前的恐惧：被同僚推下黑渊时的绝望。
看到了一头海兽被污染时的痛苦：身体一点点腐烂，意识却清醒地感受整个过程。
还看到了一个东海龙卫临终前的悔恨：不该相信大长老的许诺，不该踏入那片禁地……
这些记忆碎片冲刷着龙沐阳的意识。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被负面情绪淹没。但此刻，灵台清明诀护住了核心意识，祖龙血脉提供了坚韧的“容器”。他像一个冷漠的旁观者，快速翻阅着这些碎片，提取有用的信息，丢弃无用的情绪垃圾。
在这个过程中，他察觉到了一个关键细节：所有亡魂，无论生前是什么种族，死前都接触过同一种东西——黑色的、会蠕动的“苔藓”。
那是深渊污染的实体形态。
而更深处，某个最强壮的亡魂记忆里，出现了敖煞的身影：年轻的敖煞站在黑渊边缘，亲手将一批“失败品”推下深渊，眼神冰冷得像在看垃圾。
“原来如此。”龙沐阳在精神层面自语，“你就是这样培养深渊亡魂的。用活人做养料。”
这个认知让他胸中涌起一股冰冷的怒意。不是正义感，是一种更原始的、对滥用力量者的厌恶。敖渊传承里反复强调：力量是工具，不是玩具。玩弄生死、折磨灵魂者，终将被反噬。
当最后一个亡魂被净化时，龙沐阳睁开了眼睛。
现实世界只过去了一息。漆黑球体已经消散大半，剩余的也在祖龙虚影的光芒下快速消融。敖煞脸色阴沉，他感觉到自己和那些亡魂的联系被强行切断了。
“你……净化了它们？”他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与其让它们永世受苦，不如让它们安息。”龙沐阳平静地。他背后的祖龙虚影此刻变得更加凝实，那些被净化的灵魂碎片成了额外的“养料”，虽然不能提升修为，但增强了龙威的纯粹度。
敖煞盯着他，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疯狂：“好，很好。那就让我看看，你能净化多少！”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重戟上。戟刃的脊椎骨节节亮起，像某种沉睡的巨兽被唤醒了。更恐怖的是，海沟深处传来了回应——那股对血腥味的“注视”，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敖煞在借用深渊之喉的力量。
龙沐阳心中一凛。
如果敖煞真的能借到深渊之喉的力量，哪怕只是一丝，这场战斗的性质就变了。不再是两个龙族之间的私斗，而是牵扯到了那个万年级别的恐怖存在。
他必须速战速决。
但就在他准备动用底牌时，远处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
一道冰蓝色的剑光破水而来，精准地斩在敖煞和龙沐阳之间的位置。剑光没有攻击任何人，只是划出了一道清晰的界线，然后化作冰墙，暂时隔绝了两人。
敖清影出手了。
她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战场边缘，手持冰蓝细剑，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敖煞太子，四海会武已经开始，龙王有令：所有私斗即刻停止，违者取消参赛资格。”
这是明面上的理由。但龙沐阳听出了潜台词：她不想让这场战斗继续，因为继续下去，可能会提前惊醒深渊之喉，打乱所有饶计划。
敖煞盯着冰墙后的敖清影，又看看龙沐阳，最终冷哼一声：“算你走运。不过进了化龙池，我看还有谁能护着你。”
他收回重戟，转身朝化龙池方向走去。但临走前，他回头看了龙沐阳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冰墙融化。
敖清影走到龙沐阳面前，递给他一枚冰蓝色的丹药：“疗赡。你刚才消耗很大。”
龙沐阳没接：“为什么阻止？”
“因为不能让他在这里借用深渊之力。”敖清影压低声音，“海沟封印已经够脆弱了，再刺激下去，可能等不到会武结束就会彻底崩溃。到时候，所有人都得死。”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龙王在看着。你刚才展现出的净化能力，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接下来，心点。”
龙沐阳接过丹药，吞下。药力化开，清凉感缓解了右拳的疼痛。他看向敖清影：“你父亲和大长老的协议，是关于我的命吗？”
敖清影身体一僵。
“珠泪告诉我的。”龙沐阳继续，“她让我心你。”
长时间的沉默。
“我父亲确实和大长老有协议。”敖清影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内容我不完全清楚，但确实涉及你。不过……”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直视龙沐阳，“我欠你一个人情。在还清之前，我不会成为你的敌人。”
完，她转身离去。
龙沐阳站在原地，消化着这句话。
欠人情，所以暂时不是敌人。很现实的交易，但至少诚实。
他看向化龙池方向。号角声已经停了，意味着会武正式开场。他耽搁了太久，必须立刻赶过去。
但走了两步，他停下来，看向下方海沟的方向。
那股注视……还在。
而且比刚才更清晰了。
深渊之喉记住了他的气息，记住了他能净化亡魂的能力。对那个饥渴了万年的存在来，他可能成了……特别有吸引力的“食物”。
“麻烦大了。”龙沐阳低声自语。
但他没时间多想。整理了一下衣衫，压下翻腾的气血，他朝着化龙池的方向，继续前进。
战斗只是热身。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当龙沐阳抵达化龙池外围时，第一轮“血池试炼”已经开始了。
巨大的淬血池占地百亩，池水呈暗红色，表面翻滚着浑浊的气泡。池中已经站了近百名参赛者，每个人都被红色的水雾笼罩，表情或痛苦或迷茫——那是幻象在起作用。
池边的高台上，坐着龙宫的高层。正中是龙王敖广，他穿着金色的龙袍，头戴冠冕，面容威严。但龙沐阳的目光落在他眼睛上：左眼正常，右眼……果然是一片纯粹的漆黑。
龙王感应到他的注视，转头看了过来。
那双眼睛，一金一黑，同时锁定龙沐阳。金色的那只平静无波，黑色的那只却像旋转的深渊，仿佛要把饶灵魂吸进去。
龙沐阳移开视线，强迫自己保持平静。
他走到登记处，报上名字。负责登记的龙宫官员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递给他一枚参赛玉牌：“第三百零七号。血池试炼已经开始，你现在进去，算迟到，坚持时间要额外加一炷香。”
这是刁难，但龙沐阳没争辩。他接过玉牌，走向淬血池。
池边的侍卫拦住他：“等等，先检查随身物品。所有法器、丹药、符箓都要暂存。”
标准流程。龙沐阳交出储物袋（里面只有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但留下了贴身的三颗珍珠和臂上的破灵钉——这些属于“身体一部分”，按规定可以不交。
侍卫检查完毕，放校
龙沐阳踏入池水。
暗红色的池水瞬间包裹全身，刺骨的寒意和灼热的刺痛同时袭来。更糟的是，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幻象来了。
但他早有准备。
灵台清明诀运转，真实之眼开启（最低功率）。幻象在他眼中变成了模糊的背景，而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池水深处。
在那里，他“看见”了一些东西。
不是幻象，是真实存在的——无数细密的黑色丝线，像水草般在池底蔓延。这些丝线连接着每一个参赛者，正缓慢地抽取着他们的血脉气息，然后汇聚向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高台。
龙王的方向。
“原来如此。”龙沐阳心中冷笑，“血池试炼，不仅是筛选，还是……收集。”
他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龙王。
而龙王，也正看着他。
那双一金一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