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黎明前的暗室筹谋
记忆珠碎裂的第三秒，龙沐阳已经强行切断了信息流涌入——不是停止接收，是用新生的神识在识海边缘筑起一道临时屏障，把那些万年前的画面隔离在“待处理区”。IStp的生存本能在此刻占主导：当发现炸弹时，第一反应不是研究炸弹结构，而是把它扔到安全距离外。
他瘫坐在石屋墙角，背靠冰冷的玄武岩墙，额头抵着膝盖，像只受伤后蜷缩起来的兽。呼吸粗重但刻意压低，每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刚才切断信息流太急，山了识海边缘的脆弱经络。
疼。
但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那个画面本身：澹台明手持祖龙心脏，身后跪着龙王。这个画面的冲击力，比看见深渊之喉伸出的手指更恐怖。
因为它意味着——从万年前开始，龙族的最高层就可能被渗透了。献祭祖龙传承者的千年循环，不是龙族高层的“无奈选择”，而是一场持续万年的、精心设计的屠杀。目的是什么？供养深渊之喉？还是维持澹台明某种不为人知的存在形态？
龙沐阳猛地抬头，看向窗外。远处龙宫的九声钟鸣还在海水中回荡，余波搅动着他的耳膜。召集令已下，明日辰时，他必须出现在化龙池，站在那个可能是澹台明傀儡的龙王面前，参加一场可能是为他准备的屠宰仪式。
“不能去。”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不去就是抗命，龙王有充足理由当场格杀。去了是送死，但至少还有周旋余地。
已知威胁：
1. 深渊之喉（物理层面，三个月内彻底苏醒）
2. 澹台明（幕后黑手，可能控制龙王）
3. 大长老一脉（想杀他灭口）
4. 西海（想夺他血脉）
5. 二长老一脉（立场不明，敖清影可能背叛）
已知资源：
1. 真正的祖龙传承（未完全消化）
2. 十二战魂印记（只能用十二次）
3. 酒翁的模糊庇护
4. 潜龙院几个杂脉后裔（战力忽略不计）
5. 珠泪的诡异情报（可信度存疑）
已知变数：
1. 敖清影的真实立场
2. 珠泪眼睛里的澹台明意识
3. 酒翁的真正目的
4. 龙王是否真的被控制
5. 四海会武提前的真实原因
棋面糟糕透顶。但INtJ从不看棋面好坏，只看有没有落子的空间。
龙沐阳缓缓站起身，走到石屋中央。他闭上眼，开始运转《祖龙真形·真解》里记载的“灵台清明诀”——这不是攻击法门，是专门用来在极端压力下保持思维清晰的心法。效果类似给大脑泼冰水，疼痛但有效。
三息后，他睁开眼，瞳孔深处的暗金色流光已经收敛成极细的丝线。
第一要务：确定安全底线。
他走到床边，掀开草席，露出下方那个隐藏幽璃的暗格。暗格里，西海女刺客还在昏迷，胸口的绷带渗着暗红色的血——那是她自己的血和深渊污染残留物混合的颜色。龙沐阳蹲下身，手指按在她眉心。
一丝极其精纯的祖龙真血顺着指尖渗入，不是疗伤，是“标记”。他在幽璃的神魂深处种下了一个隐蔽的契约烙印——不是控制，是单向感应。只要她还活着，他就能在三里内感知到她的位置；如果她死亡，烙印会爆炸，将她死前三息的记忆碎片传回给他。
这是他从敖渊传承中学到的“战地情报术”之一，原本用于在混战中标记重要目标。现在用来保命。
做完这个，他重新盖好暗格，走到屋角那堆寒玉碎片前。这些曾被西海水母标记的东西，现在成了诱饵的最佳材料。他从中挑出三块灵气最浓郁的碎片，用澜光真水在上面刻下极其细微的符纹——不是攻击符，是“灵力共振符”。一旦有西海或大长老的人用探测法术扫描这些碎片，符纹就会激活，散发出相当于金丹巅峰全力一击的灵力波动，误导探测者认为“龙沐阳正在此处闭关突破”。
然后把三块碎片分别藏在：床底、屋梁夹缝、以及院子外那株螺旋珊瑚的根部。
第二要务：摸清明日会武的底线规则。
龙沐阳从怀里取出敖广给的那枚玉简。这老管事虽然地位不高，但胜在办事细致，玉简里关于四海会武的章程写得清清楚楚：
会武分三轮。
第一轮“血池试炼”：所有参赛者进入化龙池外围的“淬血池”，池水会刺激血脉活性，同时产生幻象攻击。坚持一炷香者晋级。淘汰率通常在三成。
第二轮“龙魂擂台”：晋级的六十四人（或更少）抽签对决，擂台设在化龙池中央的“龙门台”，台下就是真正的化龙池水。败者淘汰，胜者晋级。严禁杀人，但“意外”时有发生。
第三轮“秘境角逐”：最终八强进入祖龙秘境（如果这次真的开放），在秘境内争夺最终排名。规则不明，因为每次秘境的环境和考验都不同。
关键在第二轮。擂台设在化龙池上——如果大长老或西海要在池中做手脚，第二轮是最佳时机。
而且“严禁杀人”这条规则很有意思。龙宫历史上，四海会武的死亡率一直不低，但明面上必须遵守“不杀”的底线。这意味着对方要除掉他，必须制造“意外”。
什么样的意外？血脉冲突爆体？走火入魔？还是被擂台幻象反噬？
龙沐阳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下，暗金色的鳞片纹路若隐若现。他现在最不怕的就是血脉冲突——敖渊的传承已经从根本上重组了他的血脉体系，冲突可能性为零。走火入魔？有灵台清明诀在，除非神识被直接击溃。擂台幻象……
他想起珠泪那双珍珠色的眼睛，以及眼睛深处属于澹台明的注视。
幻象，可能是最大的威胁。
布置完诱饵和标记，龙沐阳推开石屋的门，走到院子里。
外面快“亮”了——照明阵法正从深蓝调至淡蓝，光线透过层层海水洒下来，在珊瑚丛林间投下斑驳的、缓慢移动的光斑。但奇怪的是，今的光斑移动速度比平时慢了三成，像是整个海域的水流都变黏稠了。
听觉更明显。往常这个时候，潜龙院周围应该充满各种窸窣声：夜行海兽归巢的响动、晨起鱼群游弋的水声、甚至远处龙宫早市开张的隐约喧哗。但现在，一切都异常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微弱声响。
嗅觉也有变化。海水里那股淡淡的、常年存在的海藻腥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淡的、类似金属生锈的涩味——这是大规模阵法启动前的灵力逸散特征。龙宫在加强防御，或者……在准备某种大型仪式。
龙沐阳抬头看向龙宫方向。那片区域上空，海水的颜色明显比其他地方深，像有层无形的穹顶罩住了整个龙宫核心区。穹顶表面偶尔闪过细微的银色流光，那是龙宫护族大阵“万龙锁海阵”全力运转的标志。
“连护族大阵都开了……”他低声自语。四海会武虽然重要，但往年从没启动过最高级别的防御。除非，龙宫高层预感到会有大事发生。
深渊之喉的提前苏醒，让他们慌了。
这是个机会。混乱中，规则会出现漏洞。而擅长在漏洞中求存的IStp，最懂得利用这种机会。
龙沐阳回到石屋，关上门，从储物袋里取出所有还能用的东西，摆在面前：
一枚冰心令（敖清影给的，保命一次）
两枚祖龙本源碎片（还剩部分能量）
五枚基础防护珊瑚片（给龟玄他们的，但可以回收）
那截玉化指骨（神秘，用途不明）
黑（正在他肩上打盹，甲壳表面的赤红纹路已经完全消退）
还迎…他自己。
他开始构建“预案库”——不是具体计划，是针对不同突发情况的应对模板。INtJ擅长这个：在信息不足时，先建立框架，再填充细节。
预案A：会武正常进校
· 第一轮隐藏实力，伪装成勉强过关。
· 第二轮如果抽到弱敌，险胜；如果抽到强敌（如敖狂），主动认输。认输不丢人，活下来才重要。
· 关键在于观察：观察其他饶战斗方式，观察裁判的反应，观察龙王和大长老的微表情。
预案b：会武中出现针对他的暗杀。
· 如果是擂台上的“意外”，立刻激活冰心令防御，同时大声质疑裁牛把暗杀变成公开事件，逼对方收手。
· 如果是擂台下的偷袭（概率较低，但可能），使用战魂印记反击，然后逃向酒翁或敖清影的方向——这两个是目前最可能提供临时庇护的人。
预案c：深渊之喉在会武期间暴动。
· 这是最糟情况，但也是机会。混乱中，可以趁乱脱离龙宫控制。
· 提前记熟潜龙院通往海沟外围的所有密道（酒翁玉简里有标注）。
· 必要时，可以主动引爆一块祖龙本源碎片，制造更大混乱。
预案d：龙王突然翻脸，下令捉拿他。
· 立刻激活所有战魂印记（十二具骷髅战士同时现身，能拖住元婴初期十息），然后使用祖龙真形里的“血遁秘术”——燃烧三成本源精血，瞬间传送至三十里外。代价巨大，但比死强。
· 传送落点选在碎星礁废墟附近，那里现在深渊污染严重，追兵不敢深入。
预案E：敖清影背叛。
· 这是心理层面的预案。如果她在关键时刻倒戈，不能犹豫，立刻将她列入“敌对名单”。必要时，可以用她父亲（二长老）的秘密协议作为威胁——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容，但虚张声势有时也有效。
预案库建立完毕，龙沐阳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些。人恐惧的往往不是危险本身，而是对危险的未知。当每一种可能都被列出对应方案后，恐惧就会转化成一种冰冷的、可操作的警惕。
就在龙沐阳整理预案时，隔壁石屋传来轻微的响动。
是龟玄醒了。
龙沐阳立刻起身，推门出去。龟玄的屋子里，孩子正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脸色苍白得像张纸，眼神涣散，嘴唇干裂。
“殿、殿下……”他看到龙沐阳，声音嘶哑，“我……我刚才……”
“你被控制了。”龙沐阳递给他一杯水（用澜光真水凝成的淡水），“珠泪用幻珠术借你的口传话。还记得她了什么吗？”
龟玄抱着水杯，手指发抖。他闭眼回忆，眉头越皱越紧：“我……我只记得眼前突然出现一片珍珠色的光……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等……”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好像……好像有句话，不是通过我的嘴的，是直接……直接印在我脑子里的……”
“什么话？”
龟玄艰难地吞咽，声音发颤：“她……‘心龙王的眼睛。他的左眼，是假的。’”
左眼是假的？
龙沐阳瞳孔骤缩。他想起记忆珠里那个画面：跪在澹台明身后的龙王，是低着头的，看不到眼睛。但如果左眼是假的……
“还有什么？”他追问。
龟玄摇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一口带着珍珠色光点的血。这是幻珠术残留的反噬。龙沐阳按住他的肩膀，输入一股温和的祖龙真血，帮他稳住伤势。
“殿下……”龟玄抓住他的手腕，手指冰凉，“我……我能感觉到，有什么很大的、很坏的事要发生了……不是明，就是后……整个东海……都要流血……”
这是玄龟血脉的预警赋，虽然模糊，但往往准确。
龙沐阳沉默片刻，问：“能占卜吗？就一卦，问‘明日会武，我最该防备谁’。”
龟玄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里摸出三枚普通龟甲（本命甲已经废了）。他咬破指尖，滴血，但这次龟甲毫无反应——他的血脉力量透支太严重，短时间内无法占卜了。
“对不起……”龟玄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没事。”龙沐阳拍拍他的肩，“好好休息。明不管发生什么，都待在屋里，别出来。”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龟玄突然：“殿下……如果……如果真的要逃，我知道一条路。从潜龙院往西三十里，有一处废弃的传送阵，是上古海族留下的，应该还能用一次……”
这个情报很关键。龙沐阳记下了。
回到自己石屋，他坐在床边，看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光。
距离辰时，还有不到两个时辰。
屋子里很静，只有黑偶尔挪动身体时甲壳摩擦的细微声响。龙沐阳看着掌心——那里有刚才给龟玄疗伤时，不心被孩子指甲划破的一道浅浅伤口。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皮肤下，暗金色纹路一闪而逝。
这就是他现在的状态：外表看起来还是那个血脉驳杂、修为普通的龙子，但内里已经完全变了。像一把重新锻造过的刀，刀刃还是原来的形状，但材质已经从凡铁换成了玄钢。
但这种改变带来的不是安全感，而是更深的孤独。
以前在龙宫，他虽然不受待见，但至少身份明确：龙昊之子，祖龙传承者，一个需要被监控但暂时有用的棋子。现在呢？他是叛徒敖渊的真正传人，是澹台明眼中的变数，是龙王（可能）要清除的目标，是大长老和西海都想弄死的障碍。
没有盟友，只有利益交换。酒翁帮他，可能只是为了搅乱棋局；敖清影和他交易，可能只是为了对付敖狂；连珠泪送来情报，都可能藏着更深的算计。
这就是选择真相的代价。敖渊得对：会很孤独。
龙沐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肺里充斥着深海特有的、带着铁锈味和灵力尘埃的空气。
但他不后悔。
比起当一个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的糊涂鬼，他宁愿当一个明白的、孤独的战士。
龟玄那句“心龙王的眼睛，他的左眼是假的”是个关键线索。
龙沐阳开始逆向推理：
如果龙王的左眼真是假的，那可能是什么时候换的？现任龙王敖广（与管事同名）在位一千二百年，公开记录里从没提过眼睛受伤。那么换眼只可能发生在两个时期：要么在他继位前（可能性较低，因为龙族医疗发达，普通眼伤完全可以治愈），要么……是在他继位后，但被刻意隐瞒。
为什么隐瞒？因为换眼不是普通伤势，很可能涉及神魂层面的创伤，甚至可能是被人强行挖眼后替换。
谁有能力挖掉东海龙王的眼睛？而且让龙宫上下三缄其口？
答案指向两个人：澹台明，或者深渊之喉。
如果是澹台明挖的，那意味着龙王确实被他控制，而且控制程度极深——连眼睛这种要害都被替换，神魂可能也被动了手脚。
如果是深渊之喉……那更可怕，意味着龙王曾与深渊之喉正面交手并惨败，但龙宫却对外宣称“封印稳固”。这明整个龙族高层都在隐瞒真相。
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着现任龙王不可信。
那么问题来了：明站在化龙池边主持会武的龙王，到底是谁？是他本人，还是被操控的傀儡？或者……根本就是个替身？
龙沐阳想起酒翁过的一句话：“龙王那老家伙，最近三百年很少露面，连朝会都让大长老代为主持。”
三百年。正好是上一任祖龙传承者“意外陨落”的时间点。
时间线对上了。
就在龙沐阳沉思时，院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他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去：敖辛、敖苦兄弟站在院子左侧，珠泪站在右侧（她回来了），三个龙族弃子缩在更远的阴影里。所有人都没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石屋。
像是在等什么。
龙沐阳推门走出去。
晨光（人造的）洒在院子里，每个饶脸都半明半暗。敖辛依旧眼神锐利，但这次多零别的情绪——像是下定决心后的平静。敖苦脸上的谄媚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壮的严肃。珠泪那双珍珠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看不出喜怒。
“殿下，”敖辛先开口，“明会武，我们都去不了。但有些事，我们想现在做。”
“什么事？”
敖辛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打开，里面是三枚漆黑的、手指粗细的骨钉。“这是‘破灵钉’，我们蛟龙一脉的禁器。钉入体内后，能暂时激发三倍战力，但一炷香后经脉尽碎，沦为废人。”
他把骨钉递过来：“我们兄弟俩，一人一枚。剩下一枚……给殿下。”
龙沐阳没接：“为什么？”
“因为欠您的。”敖苦接话，声音沙哑，“那些寒玉精华，让我们兄弟停滞三十年的修为松动了一丝。虽然还是没希望突破，但至少……有了拼命的资格。”
珠泪也走上前，手里托着一个巧的贝壳。贝壳打开，里面是三颗珍珠：一颗纯黑，一颗乳白，一颗淡金。
“黑色的是‘影遁珠’，捏碎后可化作黑影融入环境，持续十息。白色的是‘幻身珠’，捏碎后制造一个与您完全相同的幻象，持续三十息。金色的是‘替命珠’，佩戴在身上，可挡一次致命攻击，但只能用一次。”
她也递过来：“这也是欠您的。”
最后是那三个龙族弃子。他们畏畏缩缩地上前，没拿东西，只是同时跪下，磕了三个头。
“殿下……我们没用，帮不上忙……”敖海声音发颤，“但如果我们死了……请您……烧柱香……”
龙沐阳看着眼前这些人。
这些被龙宫抛弃的杂脉后裔，这些在潜龙院苟延残喘的边缘者。他们拿出来的，可能是他们仅有的、最珍贵的东西。不是为了什么大义，只是为了还一份人情，或者……为了在死前，最后证明自己还有点价值。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接过了敖辛的骨钉和珠泪的珍珠。
“东西我收下。”他，“但你们听着：明不管发生什么，都给我待在潜龙院，锁好门，别出来。如果听到爆炸声或者警报声，立刻从龟玄的那条密道逃走。”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但清晰：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龙沐阳收好东西，看着众人散去。
院子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晨光更亮了，龙宫方向的钟声再次响起——这次是预备钟，提醒所有参赛者还有一个时辰准备。
他回到石屋，开始做最后的调整。
先把敖辛给的破灵钉心地绑在左臂内侧，用衣服遮好。这东西是拼命用的，不到绝境不能动。
珠泪的三颗珍珠收进贴身口袋，随时可取。
然后，他取出那两枚祖龙本源碎片。犹豫片刻，他将其中一枚按在胸口契约印记处，开始缓慢吸收——不是提升修为，是补充灵力储备。明日的战斗，灵力消耗会很大。
吸收过程很平稳。新生的经脉系统效率极高，碎片中精纯的龙气被迅速转化，流入丹田那枚玄金色的金丹。金丹旋转速度加快，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暗金色纹路，像某种古老的封印正在松动。
当碎片能量吸收到七成时，龙沐阳停了下来。留下三成能量在碎片里，然后把碎片重新收好——这是备用能源，关键时刻可以捏碎爆发出短时间的力量飙升。
做完这些，他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依旧苍白（幻海藏形术的效果），眼神疲惫，身上穿着那套简陋的深蓝色水靠，看起来和十前刚来潜龙院时没什么区别。但龙沐阳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伸出手，指尖在镜面上轻轻一点。
镜面漾开水波般的纹路，倒映出的影像开始变化：皮肤下暗金色鳞片纹路浮现，背后半实体化的祖龙虚影缓缓盘旋，瞳孔深处那抹暗金色流光如同燃烧的火焰。
这才是真正的他。
但只持续了三息，他就撤去了所有伪装。镜面恢复原状，倒映出的又是那个普通的、不起眼的龙子。
“该走了。”他对肩上的黑。
家伙抬起头，暗金色的复眼眨了眨，传递过来清晰的意念：饿。但这次不是真的饿，是一种战斗前的兴奋。
龙沐阳推开石屋的门，踏出院落。
晨光洒满珊瑚丛林，远处龙宫的轮廓在淡蓝色的海水中清晰可见。更远处，化龙池方向已经升起了象征会武正式开启的“九龙旗”，九面巨大的旗帜在海水中缓缓飘动，每面旗帜上都绣着一条不同颜色的龙。
四海会武，要开始了。
而他，将独自走向那个可能布满陷阱的舞台。
但就在他准备动身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子，等等。”
酒翁不知何时出现在院子边缘，抱着酒坛，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他走到龙沐阳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咧嘴笑了：
“样子装得不错。不过……”
他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上了擂台，就别装了。该狠的时候狠，该杀的时候杀。龙宫这潭死水，需要一条真正的恶龙来搅一搅。”
完，他把酒坛塞到龙沐阳手里：“喝一口。壮胆。”
龙沐阳接过酒坛，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很烈，像吞了一团火，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但烧过之后，是全身涌起的、滚烫的力量福
他把酒坛递回去。
酒翁接过，拍拍他的肩：“去吧。记住——活着回来。”
龙沐阳点头，转身，朝着龙宫化龙池的方向，迈出了脚步。
晨光中，他的背影被拉得很长。
而在他身后，潜龙院的石屋里，龟玄趴在窗口，双手合十，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祈祷：
“先祖保佑……让殿下……活着回来……”
更远处，龙宫最高的观星塔上。
一双眼睛正透过海眼监视的水幕，冷冷注视着龙沐阳离去的方向。
那双眼睛，左眼是正常的龙瞳。
右眼，却是一片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漆黑。
像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