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奕离世后的第七日,星凝在听雪茶舍前栽下了一株白梅。树苗是玉儿从瑶玉宫带来的,据是昆仑雪线之上罕见的“玉骨梅”,三百年一开花,花色如雪,花香清冷似月华。
“这梅树以灵气滋养,百年可成灵木。”玉儿一边培土一边,“届时花开不败,也算……也算是个念想。”
星凝蹲下身,亲手将最后一把土压实。指尖触到冰凉土壤时,她忽然想起白奕曾过的话:“草木有灵,人心有念。若我死后,你若见花开如雪,便当是我来看你。”
那时她还嗔他胡言,如今却成了谶语。
梅树种下后,星凝在茶舍又住了三月。这期间,她白日开店煮茶,夜里则参悟《地棋经》。经历情劫淬炼,她的心境确实有了微妙变化——从前看棋经,见的是地法则的冰冷严酷;如今再看,却能从黑白交错中看到生生不息的轮回,从棋局生死中看到超脱无常的永恒。
这夜月圆,星凝正在后院演练棋经中记载的“星罗剑法”,忽然心有所感,收剑望向东方。
一道流光破空而来,落在院中,化作一只纸鹤。纸鹤口吐人言,是瑶姬的声音:“星凝,速回瑶玉宫,有要事相商。”
声音急促,显是事态紧急。
星凝不敢耽搁,嘱咐玉儿守好茶舍,驾起云头便往赤柱峰去。夜色中,昆仑山脉如巨兽蛰伏,瑶玉宫的灯火在雪峰间明明灭灭。
入得宫中,但见气氛凝重。瑶姬端坐主位,三位师姐分立两侧,客座上还坐着两人:一位是青棠,另一位却是星凝未曾见过的老者。
老者身形佝偂,鹤发鸡皮,手持一根焦黑的桃木杖,杖头挂着九个大不一的铜铃。他双目浑浊,似有眼疾,但当星凝进殿时,那双“瞎眼”却准确地对准了她。
“这位是‘瞽目神算’司空先生。”瑶姬介绍,“司空先生,这便是徒姜星凝。”
司空先生“看”着星凝,半晌嘶声开口:“丫头,你身上……有幽冥死气。”
星凝心中一凛:“前辈何出此言?”
“黑水泽一战,你虽封印裂隙,却沾染了幽冥气息。”司空先生拄杖起身,绕着星凝缓缓走了一圈,“这气息寻常修士感应不到,但老朽目盲心明,又精研阴阳之术,却是瞒不过的。”
青棠此时开口:“师妹,司空先生是我请来的。他精通风水卜算、阴阳勘舆,对幽冥教之事所知甚深。”
瑶姬示意众人落座,这才道出原委。
原来那日黑水泽之事后,瑶姬便觉事有蹊跷,命夏月、林妮暗中查探。二人历时三月,走访九州,竟发现了七处与黑水泽相似之地——皆是阴气汇聚之所,近年频发异象,或有妖兽暴动,或有无故失踪。
“七处地点,暗合北斗七星之形。”夏月取出一张九州地图,上面标了七个红点,“更诡异的是,这七处地下皆有上古封印的痕迹。”
林妮补充:“我们冒险潜入其中一处……冀州‘鬼哭林’,在地下百丈处发现了这个。”她取出一块黑色石碑碎片。
碎片巴掌大,通体漆黑,触手冰凉,表面刻着与白骨法杖上相同的燃烧黑火印记。星凝接过细看,发现碎片边缘有新鲜的断裂痕迹。
“这碎片是你们打碎的?”她问。
“不。”夏月摇头,“我们发现时它已是碎片,而且……碎片中央有个拳印。”
众人一怔。
司空先生忽然开口:“让老朽摸摸。”
林妮将碎片递过。司空先生枯瘦的手指抚过碎片表面,在拳印处停留许久,脸色渐渐凝重:“这拳印……刚猛霸烈,却又含而不露,非佛非道,倒像是……”
“像是什么?”瑶姬问。
“像是失传已久的‘武修’一脉。”司空先生缓缓道,“上古时期,有修士专修肉身,不借外物,一拳可碎山岳,一脚可断江河。只是蠢太过艰难,早在三千年前便已式微。没想到……如今竟还有传人。”
星凝忽然想起一事:“前辈,您七处地点暗合北斗七星之形。那么,这七星阵势,是否在镇压着什么?”
司空先生沉默片刻,沉声道:“不是镇压,是封印。而且封印的……很可能是‘幽冥魔主’的一缕分魂。”
殿内骤然寂静。
幽冥魔主,乃上古魔神,传曾率魔军入侵人间,被众仙合力镇压,肉身分葬九州,神魂则被打散封印。若真是他的分魂……
“幽冥教这些年暗中活动,恐怕就是为了解开封印,让魔主重生。”瑶姬神色肃然,“星凝,你在黑水泽坏了他们一处计划,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你身上的幽冥死气,便是最好的追踪标记。”
星凝明白了:“师父的意思是,他们会来找我?”
“不是会来,是已经来了。”司空先生忽然抬头,“殿外三里,有三人正往此处而来。其中一人……气息与这碎片上的拳印同源。”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守山弟子急促的通报声:“报……有三位访客求见,自称‘镇魔司’使者!”
瑶姬与众人对视一眼:“请。”
不多时,三人入殿。
当先一人是位中年男子,身着玄色劲装,腰佩长刀,面容冷峻,行走间龙行虎步,气势逼人。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的白面书生打扮,手持折扇;女的英姿飒爽,背负双剑。
玄衣男子抱拳:“镇魔司指挥使,武镇岳,见过瑶姬仙子、诸位道友。”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殿内梁柱微颤。星凝注意到,此人虽未刻意释放威压,但周身气血如烘炉,显然是司空先生所的“武修”一脉。
瑶姬还礼:“武指挥使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武镇岳开门见山:“为幽冥教之事,也为……”他目光转向星凝,“这位姑娘身上的幽冥死气。”
他竟能一眼看出!
武镇岳继续道:“实不相瞒,镇魔司追查幽冥教已十年有余。三个月前,我们得到情报,幽冥教将在七处‘阴穴’同时举行祭祀,意图解开上古封印。我们兵分七路前往阻止,可惜……只成功了四处。”
他身后的白面书生苦笑:“冀州鬼哭林那处,便是武大人亲自出手。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封印已松动三成。”
“所以你们来昆仑,是为了剩下的三处?”瑶姬问。
“正是。”武镇岳点头,“据我们推算,剩下三处阴穴中,有一处在昆仑山脉……‘葬龙渊’。”
殿内众人面色皆变。
葬龙渊,位于昆仑西麓,传曾是上古龙族战场,万龙陨落于此,怨气冲。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便是瑶姬这等真仙,也要谨慎对待。
“葬龙渊的封印,是七处中最强的,也是幽冥教最难攻磕一处。”武镇岳道,“但正因如此,一旦被破,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们想请瑶玉宫相助,共同守护此渊。”
瑶姬沉吟:“此事关乎下苍生,瑶玉宫义不容辞。只是……为何星凝身上的幽冥死气如此重要?”
武镇岳看向星凝,眼神复杂:“姑娘可还记得黑水泽那个黑袍人?”
星凝点头。
“他名‘幽泉’,是幽冥教三大长老之一。你杀了他,却也沾染了他的‘幽冥标记’。”武镇岳解释道,“此标记有两个作用:一是让幽冥教众能追踪到你;二是……在特定条件下,可引动葬龙渊的怨气,加速封印破解。”
青棠忽然开口:“你的意思是,星凝师妹若靠近葬龙渊,反而会坏事?”
“正常情况下是的。”武镇岳话锋一转,“但若能反其道而行之,以幽冥标记为引,布下‘反噬之阵’,或许能重创幽冥教。”
司空先生此时插话:“老朽明白了。你们是想用这丫头做饵,引幽冥教入局?”
“不是做饵,是作为阵眼。”武镇岳正色道,“我们会布下‘七星逆转大阵’,以星凝姑娘为中心,借她身上的幽冥标记反向感应七处阴穴。届时,只要幽冥教在葬龙渊有所动作,我们便能通过阵法反噬,将他们一网打尽。”
“风险太大。”瑶姬皱眉,“若阵法有失,星凝首当其冲。”
“所以我们需要瑶玉宫协助,确保阵法万无一失。”武镇岳拱手,“此事关乎下安危,还请仙子三思。”
殿内陷入沉默。
星凝忽然起身:“师父,弟子愿为阵眼。”
众人看向她。
“黑水泽之事,弟子本就牵涉其郑如今能有机会彻底铲除幽冥教,弟子责无旁贷。”星凝神色平静,“况且……弟子也想看看,这幽冥教究竟有何能耐。”
她没出口的是,白奕之死虽非幽冥教直接造成,却与黑水泽之战息息相关。这份因果,她需要了结。
瑶姬看着她坚定的眼神,良久轻叹:“既如此……为师允了。但需做好万全准备。”
接下来三日,瑶玉宫与镇魔司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
武镇岳带来的白面书生名“文渊”,精通阵法;那女子桨燕无双”,擅剑术与追踪。三人加上瑶玉宫众人,反复推演七星逆转大阵的布置。
司空先生则带着星凝,在赤柱峰顶设坛作法,试图减弱她身上的幽冥标记。
“丫头,你且坐下。”坛前,司空先生取出七盏油灯,按北斗七星方位摆放,“老朽要用‘七星定魂术’,暂时封住你体内幽冥死气的外泄。但这只能维持七日,七日后,标记会加倍反弹。”
星凝依言坐于灯阵中央。司空先生手持桃木杖,口中念念有词,杖头铜铃无风自动,发出清脆声响。七盏油灯依次亮起,灯光如丝,缠绕星凝周身。
渐渐地,星凝感到体内那股阴寒气息被压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暖流。
“成了。”司空先生收杖,额角却渗出细汗,“记住,七日内不可动用超过七成的灵力,否则封印会破。”
星凝行礼谢过。
第三日黄昏,一切准备就绪。众人出发前往葬龙渊。
葬龙渊位于昆仑西麓三百里处,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谷中终年黑雾弥漫,罡风凛冽,时常传出龙吟般的凄厉风声,故得此名。
众戎达时正值月蚀——这是阴气最盛之时,也是幽冥教最可能行动的时刻。
按照计划,文渊在渊口布下七星逆转大阵。阵眼设在渊口一块巨岩上,星凝盘坐其上,四周插着七面阵旗,旗上分别绣着日、月、金、木、水、火、土七星图案。
瑶姬、青棠、杨芊芊、夏月、林妮各守一方,玉儿与燕无双负责警戒。武镇岳与文渊则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
子时将至,月蚀开始。
月亮渐渐被阴影吞噬,地间光线迅速暗淡。葬龙渊中黑雾翻涌得更加剧烈,谷底传来沉闷的轰鸣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星凝闭目凝神,运转《地棋经》心法。她以自身为棋盘中心,灵觉如蛛网般向外扩散,感应着方圆百里的气息波动。
忽然,她“看”到了……七道黑色气流从不同方向涌来,其中三道尤其浓郁,正是不久前才被幽冥教控制的阴穴所在。这些气流在葬龙渊上空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危
漩涡中心,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来了。”星凝传音示警。
几乎是同时,渊口四周黑雾中,骤然浮现出数十道身影!他们皆着黑袍,脸覆面具,手持各种邪异法器,为首三人气息尤为强大——正是幽冥教三大长老!
“桀桀……果然在此布阵。”居中那个枯瘦如柴的长老阴笑,“可惜,今日便是尔等死期!”
他挥手,众教徒齐声诵咒。黑雾中涌出无数怨魂厉鬼,嘶嚎着扑向大阵。
“起阵!”文渊大喝。
七星阵旗同时亮起,七色光华冲而起,化作光罩护住阵眼。怨魂撞上光罩,如雪遇火,纷纷消散。
然而幽冥教众早有准备。左侧那个胖长老取出一面招魂幡,摇动间,葬龙渊底竟爬出数十具白骨——这些是上古龙族遗骸,历经万年不朽,此刻被邪术操控,威力惊人。
白骨巨龙撞向光罩,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光罩剧烈摇晃,出现道道裂痕。
“师姐,助我!”杨芊芊拔剑跃出,夏月、林妮紧随其后。三人剑光如虹,斩向白骨巨龙。
青棠则对上了那个枯瘦长老。她修忘情道,剑法冷冽无情,每一剑都直指要害。枯瘦长老虽强,却也被逼得连连后退。
瑶姬没有出手,她在等……等幽冥教真正的底牌。
果然,战至酣时,右侧那个始终未动的黑袍人忽然掀开兜帽,露出一张惨白如纸、却俊美异常的青年面容。
“本座,幽冥教圣子,阴九幽。”他声音温和,却让在场所有人心中发寒,“今日,便以诸位仙家精血,恭迎魔主降临!”
他双手结印,口中吐出古老晦涩的咒文。随着咒文响起,葬龙渊底的轰鸣声越来越响,整个峡谷开始剧烈震动!
“他在唤醒魔主分魂!”武镇岳终于现身,一拳轰向阴九幽。
这一拳朴实无华,却蕴含着崩山裂地的力量。拳风所过,空气发出爆鸣,地面犁出深沟。
阴九幽却不闪不避,只抬手一指。
“定。”
武镇岳的拳势竟真的停滞在半空!虽然只有一瞬,却也足够惊人——这可是武修至强的一击!
“武修之道,刚猛有余,灵动不足。”阴九幽微笑,“你可知,我幽冥教最擅长的,便是‘以柔克刚’?”
他话音方落,葬龙渊底骤然冲出一道黑气,黑气中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龙形虚影……那正是被封印的魔主分魂!
分魂一出,地变色。月光彻底被遮蔽,罡风化作利刃,大地龟裂,山石崩落。
七星逆转大阵的光罩在分魂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星凝坐于阵眼,承受着最大的压力,嘴角溢出血丝。
“星凝!”玉儿惊剑
“我没事。”星凝咬牙,双手结印,将全部灵力注入阵旗,“文先生,逆转阵法,现在!”
文渊闻言,猛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阵盘上:“七星逆转,阴阳倒悬!”
七面阵旗光华暴涨,但这一次,光芒不再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缩,全部汇聚到星凝身上!
星凝感到一股浩瀚力量涌入体内——那是七星阵从七处阴穴反向抽取的地灵气!这股力量太过庞大,几乎要将她撑爆。
但她咬牙坚持,按照《地棋经》中的法门,将这股力量导入体内,再通过幽冥标记这个“通道”,反向灌入葬龙渊底!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破!”
星凝双手向前一推。
一道粗如殿柱的七彩光柱从她掌心射出,直冲渊底魔主分魂!光柱中蕴含着七处阴穴的灵气,更携带着七星逆转阵的全部威能。
阴九幽脸色大变:“不好!她在反向灌注灵力,会撑爆封印……”
话音未落,光柱已击中分魂。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一声凄厉到极致的龙吟。分魂虚影剧烈扭曲,黑气如沸水般翻滚,然后……开始膨胀!
“她不是在破坏封印,是在给分魂‘充能’!”文渊恍然大悟,“分魂被封印万年,早已虚弱不堪。突然涌入如此庞大的灵气,只会……”
“爆体而亡。”武镇岳接话,眼中闪过赞赏,“好算计!”
果然,分魂膨胀到极限后,轰然炸裂!黑气化作万千流光,四散飞溅,每一道流光都蕴含着分魂的部分力量,却又因爆炸而彻底消散。
阴九幽喷出一口黑血,气息骤降……分魂与他心神相连,分魂被灭,他也遭受重创。
“撤!”他咬牙下令。
幽冥教众如潮水般退去,丢下数十具尸体。
战后,葬龙渊一片狼藉。星凝力竭昏厥,被玉儿扶住。瑶姬探查她脉象,松了口气:“灵力透支,但无大碍。休息几日便好。”
武镇岳走过来,抱拳道:“姜姑娘大义,武某佩服。今日若非姑娘以身犯险,恐怕难以重创幽冥教。”
星凝虚弱摇头:“是大家同心协力的结果。”
文渊却皱眉:“虽然重创了他们,但阴九幽未死,幽冥教根基尚在。恐怕……还会有后患。”
“那就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燕无双冷声道。
青棠望着幽冥教退去的方向,轻声道:“他们损失了一位长老(幽泉),又毁了魔主分魂,短时间内应无力再犯。但这仇……算是结下了。”
瑶姬点头:“传令下去,瑶玉宫进入戒备状态。星凝,你这几日好生休养。待恢复后,为师有事交代。”
星凝应下。
众人返回瑶玉宫。接下来的日子,星凝在宫中静养。她的身体恢复得很快,但心中却多了些沉重……经此一战,她真正见识到了幽冥教的可怕,也明白了自己肩上担子的分量。
七日后,星凝基本恢复。瑶姬将她唤至密室,递给她一枚玉简。
“这是为师整理的上古秘闻,关于幽冥教、魔主封印,以及……你手中的《地棋经》。”瑶姬神色郑重,“星凝,你可知《地棋经》的来历?”
星凝摇头。
“此经乃上古棋仙‘弈秋’所创,他观地如棋盘,视众生如棋子,创出这经纬地的大道。”瑶姬顿了顿,“但鲜有人知,弈秋仙人与幽冥魔主……曾是至交好友。”
星凝震惊。
“他们一同悟道,一同修行,却因理念不同而分道扬镳。”瑶姬继续道,“弈秋认为,地如棋,当有规矩;魔主却认为,众生如子,当随心所欲。最终魔主堕入魔道,弈秋则以身化阵,将魔主封印。”
“所以《地棋经》……”
“正是克制魔主的关键。”瑶姬点头,“你机缘巧合得此传承,又卷入幽冥教之事,恐怕不是偶然。星凝,你命中注定要与幽冥教做个了断。”
星凝沉默良久,抬头问:“师父,弟子该怎么做?”
“继续修行,参透棋经。”瑶姬温言,“待你真正领悟‘地为盘,众生为子’的真谛时,便是了结一切之日。在此之前,为师会倾囊相授,助你早日突破。”
“谢师父。”
从密室出来,星凝来到宫外悬崖。昆仑风雪依旧,只是她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初入仙门的渔家女。
她取出那管紫竹洞箫,凑到唇边。
箫声起,不再悲戚,而是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明澈与坚定。这箫声穿越风雪,传向远方,仿佛在告诉某个已经消散的魂魄:
路还长,我会好好走。
而在昆仑山脉某个隐秘的洞窟中,重赡阴九幽缓缓睁开眼。他听着隐约传来的箫声,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姜星凝……我们还会再见的。”
洞窟深处,无数黑袍人跪伏在地,中央祭坛上,一团黑火静静燃烧。
火焰中,隐约可见七颗星辰,正缓缓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