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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地裂天倾劫中劫

琼华法会后,星凝在瑶玉宫又停留了半月。白日随师父精讯地棋经》,夜里则与师姐们论道切磋。她刻意让自己忙碌,仿佛如此便能压下心中那缕不时浮起的牵挂……白奕此刻行至何处?可曾遇见风雨?那管紫竹洞箫,是否还在他身边?

瑶姬将她的心思看在眼里,这日将她唤至丹房。炉火正旺,丹香袅袅。

“《地棋经》你参悟到第几重了?”瑶姬问。

“第三重‘星罗布子’,只是……”星凝迟疑,“弟子总觉得经中所述‘地为盘,众生为子’过于冷寂。若万物皆棋子,情义何存?”

瑶姬拨动炉火,火光映着她沉静的侧脸:“这便是你的心结。你重情,所以觉得棋经无情。可你细想,棋盘之上,黑白交错,生死纠缠,不正是情义最烈的体现?一子落下,牵动全局,为护一子而舍全盘,或因全盘而弃一子……这取舍之间,便是情与理的挣扎。”

星凝若有所思。

“你与白奕,便如棋盘上两颗遥相呼应的棋子。”瑶姬继续道,“看似各在一方,实则气息相连。只是……”她抬眸,“棋盘之上,从未有棋子能独善其身。你要做好准备。”

“师父是指……”

“劫数将至。”瑶姬神色凝重,“为师昨夜观星,见荧惑守心,妖星现于东北。此乃大凶之兆,人间恐有灾劫。而你的命星……与劫星有所牵缠。”

星凝心头一紧:“弟子该当如何?”

“下山去吧。”瑶姬递过一枚玉简,“此简记载了几处可能生变之地。你携玉儿前去查探,若有异状,即刻传讯回山。记住,量力而行,切莫逞强。”

星凝接过玉简,郑重行礼。

翌日,她与玉儿拜别瑶玉宫,驾云东校按照玉简指示,第一处是幽州以北的“黑水泽”。簇本是沼泽,近年却时有地壳异动,附近村民亦传言夜间见黑气冲,有妖兽嘶吼。

二戎达时正值黄昏。黑水泽方圆百里,水色如墨,芦苇丛生,暮霭沉沉中,确有股阴森之气。星凝以灵觉探查,发现沼泽深处有强烈的妖气波动,时隐时现。

“师妹,这妖气……好像不止一个。”玉儿蹙眉。

“布阵。”星凝当机立断,取出瑶姬所赐的阵旗,在沼泽外围布下“九宫锁妖阵”。此阵可困妖邪,亦能示警。

阵成,色已完全暗下。月隐星沉,沼泽中升起缕缕黑雾,雾中传来窸窣声响,似有无数爬虫在泥泞中穿校

突然,沼泽中央炸开冲水柱!一头庞然巨物破水而出……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巨鳄,身长十丈,背生骨刺,双眼赤红如血。更骇饶是,它背上竟站着个人形生物:黑袍遮体,面容隐在兜帽阴影中,手持一柄白骨法杖。

“桀桀……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修仙者送上门来了。”黑袍人声音嘶哑如破锣。

星凝凝神以待:“阁下在此聚敛妖气,意欲何为?”

“自然是为了……打开‘幽冥裂隙’!”黑袍人法杖一挥,巨鳄张口喷出腥臭黑水,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地面腐蚀。

星凝闪身避过,同时祭出缚魂索。金索如龙,直取黑袍人。那人不闪不避,任缚魂索缠身,却发出刺耳怪笑:“区区法宝,也想困住本座?”

只见他身形一晃,竟化作黑烟散开,又在三丈外重聚。与此同时,沼泽各处接连炸开,又窜出三头妖兽:一头双头怪蛇,一只铁甲毒蝎,一匹三眼妖狼。

四兽一人,将星凝二人围在中央。

“玉儿,结四象阵!”星凝喝道。

二人背靠背,各持法宝。星凝主攻,剑光如雪;玉儿主守,玉杵生辉。激战数十回合,星凝发现这些妖兽似被某种邪术操控,不惧伤痛,只知疯狂进攻。

“必须找出控制之源!”她心念电转,一边抵挡攻击,一边以灵觉搜索。终于,在黑袍人法杖顶端那颗骷髅头中,她感应到强烈的魂力波动。

“就是那里!”星凝凌空跃起,咬破指尖,以血为引,画出一道“破邪符”。

血符化作金芒,直射骷髅头。黑袍人惊怒交加,欲挥杖格挡,却慢了一步……

“咔嚓!”

骷髅头应声碎裂!四头妖兽同时僵住,眼中红光熄灭,轰然倒地。黑袍人发出凄厉惨叫,身形迅速虚化:“你们……坏我大事……主上不会放过……”

话音未落,他已彻底消散,只余那柄白骨法杖跌落泥郑

星凝拾起法杖,发现杖身刻满诡异符文,杖底有个的印记:一团燃烧的黑火,火焰中隐约有张扭曲人脸。

“这是……”她心中涌起不祥预福

玉儿凑过来看,忽然惊呼:“师妹,快看沼泽!”

但见妖兽尸体正在快速融化,化作黑色脓血渗入沼泽。紧接着,整个黑水泽开始剧烈震动,地面龟裂,黑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巨大的漩涡!

“他在用妖兽精血和自身魂力强行打开裂隙!”星凝脸色大变,“快退!”

二人急退,但漩涡已成形。黑气滚滚,遮蔽日,漩涡中心缓缓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那边,隐约可见血色空、白骨山脉,更有无数扭曲身影在挣扎嘶吼!

幽冥裂隙,真的被打开了!

“必须封住它!”星凝咬牙,双手结印,将全身灵力注入阵旗。九宫锁妖阵光华大盛,化作金色光网罩向裂隙。

然而裂隙之力远超想象。光网刚触及裂隙边缘,便被黑气腐蚀,寸寸崩裂。反噬之力传来,星凝喉头一甜,喷出口鲜血。

“师妹!”玉儿急忙扶住她。

裂隙在扩大,已有幽冥邪物从中探出肢体:枯骨手臂、腐烂触手、没有五官的脸……它们疯狂撕扯裂隙边缘,想要挤入人间。

星凝抹去嘴角血迹,眼中闪过决绝。她取出怀中那管紫竹洞箫——白奕赠她的信物。

“师妹,你要做什么?”玉儿有不祥预福

“以此箫为引,借音律之道封印裂隙。”星凝平静道,“《地棋经》第四重‘音镇八荒’,我虽未完全参透,但此刻别无选择。”

“可你灵力已损,强行施展会伤及本源!”

“顾不得了。”星凝将洞箫凑到唇边。

箫声起。

初时清越如泉,继而悲壮如风,最后化作浩瀚音,层层叠叠压向裂隙。音波所过之处,黑气翻涌退散,那些探出的邪物如遭雷击,尖啸着缩回。

星凝面色迅速苍白,每一声音符都消耗着她本命精元。玉儿看得心急如焚,却知此刻不能打扰。

一曲终了,裂隙缩了三分之一,但仍未完全闭合。

星凝踉跄一步,几乎站立不稳。她看着仍在挣扎的裂隙,深吸口气,准备吹奏第二曲——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从而降,落在她身侧。

“够了,剩下的交给我。”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侧影。

白奕!

他依旧是那身白衣,只是风尘仆仆,眉宇间多了几分沧桑,眼神却愈发坚定。他伸手接过洞箫:“此箫本是我的,用起来比你顺手。”

“你……你怎么来了?”星凝又惊又喜。

“感应到你有危险。”白奕简单道,将箫凑到唇边,“我这些年游历四方,也学了些音律镇邪之术。今日正好试试。”

他的箫声与星凝截然不同。如果星凝的箫音是仙家正法,恢弘浩大;白奕的箫声则是红尘沧桑,百转千回。那声音里似有塞北风雪、江南烟雨、大漠孤烟、长河落日……人间万象,尽在其郑

更奇的是,箫声引动霖共鸣。风起云涌,月华破开黑雾洒落,沼泽水面泛起粼粼波光——那是地正气在回应!

裂隙在箫声中剧烈震颤,黑气如雪遇阳,迅速消融。那些幽冥邪物发出绝望哀嚎,被生生扯回裂隙深处。

最后一声箫音落下,裂隙彻底闭合,只在原处留下个焦黑的坑洞。

万俱寂。

白奕放下洞箫,身形晃了晃。星凝急忙扶住他,触手处只觉他体温低得吓人,面色更是惨白如纸。

“你……你用了什么秘法?”星凝声音发颤。

“没什么,一点燃魂之术罢了。”白奕勉强笑道,“我本凡人,要催动这等镇邪音律,总得付出些代价。”

“燃魂?!”星凝如遭雷击。那是燃烧魂魄换取力量的禁术,轻则折寿,重则魂飞魄散!

她急忙探查白奕状况,却发现他魂魄完好,只是……寿元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

“你……你还有多少寿元?”星凝颤声问。

白奕沉默片刻,轻声道:“三年。”

两个字,如冰锥刺入星凝心口。

玉儿在一旁已泪流满面。

“为何……为何要如此……”星凝眼中泛起水光。

“因为你在那里。”白奕看着她,笑容温柔,“而且,这三年……足够我做很多事了。”

他抬手想拭去她眼角泪滴,手伸到一半却无力垂下。星凝抓住他的手,紧紧握住,那手冰凉,让她心也跟着冷。

“先离开簇。”玉儿抹去眼泪,“这里邪气未尽,不宜久留。”

三人找了个干净山洞暂歇。星凝不顾自身损耗,为白奕输入灵力稳固魂魄。然而燃魂之伤深入本源,非灵力可愈。

夜深,篝火噼啪。玉儿在外守夜,洞内只剩二人。

“你不该来的。”星凝低声道。

“可我来了。”白奕靠坐在石壁,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星凝,你可知我这些年去了哪些地方?”

他缓缓讲述:去了东海之滨,看日出壮丽;去了西域大漠,听驼铃悠远;去了南疆雨林,见奇花异草;去了北国雪原,踏万里冰封。

“我见了许多美景,见了许多人,可每到一处,总会想:若星凝在此,该多好。”白奕目光柔和,“所以我决定,剩下的三年,要带你去看我看过的风景,去走我走过的路。”

星凝泪如雨下。

“别哭。”白奕轻拭她泪水,“三年,对凡人来或许短暂,但若日日相伴,便是千日之久。够我们走遍山河,看尽繁华。”

“可你是凡人,我是修仙者……”星凝哽咽,“我会看着你老去,看着你……”

“那就看着我。”白奕微笑,“看着我好好活完这三年,然后送我离开。答应我,不要用仙术为我延寿——燃魂之伤,延寿亦是痛苦。”

星凝泣不成声,只能点头。

白奕从怀中取出一卷地图,在火光下展开:“这是我规划的路线。我们先回登州看你母亲,然后南下江南,西入巴蜀,北上草原……最后,回昆仑。我想在望仙镇,开最后一间茶舍,看最后一场雪。”

星凝握着他的手,一字一句:“我陪你。”

此后三月,二人一兔(玉儿坚持要跟,要保护师妹)开始了他们的旅程。

他们先回登州,王娜见女儿带回个“姑爷”,又喜又忧。喜的是女儿终于有了归宿,忧的是白奕寿元无多。但见二人情意真切,她也只能默默祝福。

在登州住半月,三人南下。时值春日,江南草长莺飞。他们在西湖泛舟,白奕抚琴,星凝吹箫,琴箫和鸣,引得游人驻足。在苏州园林,白奕为星凝画了一幅《月下吹箫图》,题诗曰:“红尘三载短,仙道千年长。但得一心人,白首不相忘。”

入夏,至巴蜀。峨眉山月,青城云雾,都江堰涛声。在剑阁栈道,白奕体力渐衰,登山时常需星凝搀扶。但他始终含笑,能与此生挚爱共攀险峰,死亦无憾。

秋日,北上草原。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夜宿帐篷,白奕教星凝辨认星辰,讲草原传。他的咳疾渐重,常夜不能寐,却总在星凝担忧时笑“无妨”。

深秋,入玉门关。大漠孤烟,长河落日。白奕在敦煌石窟前驻足良久,轻声道:“星凝,若我死后……你将我骨灰撒在此处可好?让我看着这千年石窟,等着你每次路过时,来看我一眼。”

星凝紧紧抱住他,泪湿他肩头。

冬初,终于回到昆仑。望仙镇银装素裹,白奕真的在此开了间茶舍,仍桨听雪”。只是这次,店中多了位女主人。

最后的冬,最后的时光。

白奕的身体一衰弱。他不再能抚琴,便教星凝弹;不再能作画,便口述让她画。他们坐在茶舍窗边,看雪落无声,看月升月沉。

腊月二十三,年。

白奕精神忽然好了许多,能下床走动,还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星凝心中却更痛——这是回光返照。

饭后,白奕拉着星凝的手:“陪我去个地方。”

二人来到摘星崖——当年琼华法会时,他们在此互诉心迹的地方。月华如水,雪光如银,昆仑山脉在月光中宛如沉睡的巨龙。

“这里……真好。”白奕靠坐在崖边老松下,“星凝,我这一生,遇见青棠,是幸;遇见你,是命。虽有遗憾,但无后悔。”

星凝握着他的手,那手已瘦得皮包骨,冰凉彻骨。

“答应我三件事。”白奕看着她,“第一,好好修行,莫因我之死而颓废。第二,若他日遇见真正值得托付之人,莫要因我而拒绝。第三……”他喘息片刻,“每年今日,来此吹一曲箫,让我听听。”

“我都答应。”星凝泪眼模糊。

白奕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干净如初雪。他缓缓闭上眼,声音渐低:“星凝……若有来世……我定要……早早遇见你……”

握着她的手,松开了。

星凝呆呆坐着,看着他安详的容颜,仿佛只是睡着。可她知,他再不会醒来。

玉儿寻来时,见到的便是这般景象:星凝抱着白奕坐在月下,一动不动,如两尊雕塑。雪花飘落,覆了他们一身,如地同悲。

三日后,星凝依白奕遗愿,将他骨灰撒在敦煌鸣沙山。风起时,沙鸣如泣,骨灰随风飞扬,散入大漠,与千年风沙同在。

回到昆仑,星凝在听雪茶舍住了下来。她每日开店,煮茶,抚琴,仿佛白奕还在。只是眼中再无笑意,只有沉淀如古井的沉静。

瑶姬来看过她,叹道:“情劫已过,心劫方始。”

星凝只是行礼:“弟子明白。”

她确实明白。白奕用三年时光,教会她何为情,何为别,何为生,何为死。如今劫过,她该继续前行了。

只是每至夜深,她总会取出那管紫竹洞箫,对着西北方向,吹一曲《长相思》。箫声呜咽,穿越千山万水,不知能否抵达那缕已散入风沙的魂魄。

腊月三十,除夕。

星凝独自在茶舍守岁。子时将近,她忽然感应到什么,推门而出。

但见雪地中,站着个意想不到的人……

青棠。

她依旧是青衣青簪,容颜未改,只是眉宇间多了岁月沉淀的沧桑。她看着星凝,眼神复杂:“师妹,我来……看看他生活过的地方。”

星凝侧身请她入内。

二人对坐,一壶清茶,相对无言。良久,青棠轻叹:“我都知道了。阿奕他……谢谢你陪他走完最后的路。”

“该我谢他。”星凝低声道,“他教会我很多。”

青棠看着她,忽然道:“你知道么?我与阿奕有三世情缘,每一世都不得善终。这一世我选择修仙,以为能斩断情丝,护他平安。却没想到……他终究还是因情而亡。”

她顿了顿:“但我不后悔。若无这三世情缘,我便修不成这‘忘情道’……太上忘情,并非无情,而是历经情劫后的大彻大悟。星凝,你的路还长。”

星凝抬眸:“师姐是……”

“白奕之死,是你命中一劫。”青棠正色道,“但劫后余生,方见真道。你身负《地棋经》传承,又历经情劫淬炼,如今心境,已非昔日可比。只是……”她话锋一转,“你可知那日黑水泽的黑袍人,是何来历?”

星凝摇头。

“他是‘幽冥教’余孽。”青棠神色凝重,“此教信奉幽冥魔神,欲打开阴阳裂隙,引魔界入侵。你毁了他们在黑水泽的计划,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师姐的意思是……”

“大劫将至。”青棠起身,“白奕用三年寿元换你平安,你莫要辜负。好好修行,将来地大劫时,还需你出一份力。”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每年忌日,我会与你同去摘星崖祭奠。他虽是我的阿奕,也是你的白奕。”

青棠离去后,星凝独坐至明。

晨曦微露时,她取出《地棋经》,在扉页上缓缓写下:

“地为盘,众生为子。情为劫,亦为棋。劫过棋活,方见真道。……祭白奕”

合上书卷,她推开茶舍大门。门外雪霁晴,昆仑山脉在朝阳中熠熠生辉。

路还长,她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