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姬的云头缓缓停在月宫外百丈之处。从这里望去,那轮悬于湛蓝幕中的月宫呈现出奇妙的景象——它并非人间所见那般恒定不变,而是在缓缓流转中变幻着形态:时而如满月浑圆,银辉倾泻;时而如弦月弯弯,似一叶银舟;时而竟化作方形宫阙,棱角分明却流转着柔和光晕。
“月宫乃太阴精气所凝,无固定形质。”瑶姬轻声解释,仿佛看穿了星凝心中的惊奇,“其形态随观者心境、时流转而变化。你且静心感受。”
星凝依言闭目凝神,将一年来在瑶玉宫修得的灵觉缓缓外放。初时只觉前方是一片浩瀚柔和的能量场,如海潮般起伏律动。渐渐地,她“看”到了更精微的结构:无数银白色的光点以某种玄奥的轨迹运行,聚散离合间,构筑出宫殿、回廊、亭台、树木的虚影——这些虚影并非实质,而是太阴精气自然凝结的“象”。
更奇妙的是,当她心念转动时,那些光点的运行轨迹也随之微调,月宫的外形竟真的开始变化!
“睁开眼。”瑶姬道。
星凝睁眼,发现月宫已稳定成一座巨大的宫殿群落。宫殿通体呈乳白色,却非石非玉,而是一种半透明的晶质,内里有银光流转。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扇宫门——圆形,赤红如珊瑚,表面光滑如镜,若不细看,几乎要以为那是一轮悬在宫墙上的落日。
两人飞近宫门,星凝这才发现门上并非静止的图案。那怀抱玉兔的嫦娥画像,竟在微微动作:衣袂随风轻扬,发丝缓缓飘拂,玉兔的红眼睛偶尔眨动。这哪里是画像,分明是门内真实景象的投射!
瑶姬未叩门,只对着宫门轻唤:“嫦娥姐姐,我带星凝来了。”
话音方落,赤红宫门无声滑开。门内景象豁然开朗:先是一条铺着翡翠色“路面”的长廊——那路面触感柔软如茵,竟真是活生生的仙草编织而成。廊两侧每隔丈许便有一株奇树,有的结着琉璃般的果实,有的开着星光似的花朵,更多的则是星凝从未见过的异种仙葩,幽香袭人却各不相扰。
更奇的是,这些花草树木并非栽在土中,而是扎根于流动的银色光晕里。那光晕如溪水般在廊下蜿蜒,滋养万物却点滴不漏。
“瑶姬妹妹,星凝,快进来。”一个清越如磬的声音从长廊尽头传来。
星凝抬头望去,但见一位宫装女子袅袅行来。她身着月白色广袖流仙裙,裙摆缀着细碎的星辉,行走间如携银河。面容清冷绝俗,眉目间却含着温润笑意,正是月宫之主嫦娥。她怀中那只玉兔通体雪白,唯耳尖与眼珠嫣红,此刻正歪头打量着星凝。
“弟子姜星凝,拜见嫦娥师父。”星凝依礼下拜。
嫦娥伸手虚扶:“不必多礼。孙道友已与我详细过你的事,今后一年,你便在月宫修校”她转向瑶姬,“妹妹一路辛苦,进屋喝杯茶吧。”
三人沿长廊行至大厅。这大厅极为开阔,穹顶竟是透明的,可见外面流动的星云与偶尔划过的流光——那是月宫在太虚中巡行的轨迹。厅中陈设简雅,几张白玉桌椅,几架古籍,厅角生着数株仙植:一株罗汉松虬枝盘曲,一株石榴树果实如火,一株桂花正值花期,碎金般的花朵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最妙的是,那透明的穹顶并非固定。嫦娥抬手做了个开合的手势,穹顶便缓缓滑开,光混合着淡淡的星辉洒入;再一挥手,穹顶又合拢,厅内自成地,温暖如春。
“这是‘窗术’。”嫦娥见星凝好奇,解释道,“月宫巡行太虚,时而需接引星辰之力滋养宫中生灵,时而需闭合以御外界寒流。你修行日久,自会掌握。”
玉兔从嫦娥怀中跳下,落地时已化作一位白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眼睛又大又亮,笑嘻嘻地拉住星凝的手:“你就是星凝师妹?我叫玉儿,在月宫修行三百年啦!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她的手温软如玉,星凝顿生亲切之感:“玉儿师姐好。”
瑶姬与嫦娥叙了些庭近事,一盏茶罢,便起身告辞:“姐姐,星凝就交给你了。一年后我再来接她——或者,”她看向星凝,“届时应已能自行往来。”
星凝送瑶姬至宫门。临别时,瑶姬取出两件物事:一枚赤红铃铛,一条暗金色绳索。
“这血灵铃与缚魂索,是为师送你的护身之宝。血灵铃慎用,非生死关头不可轻动;缚魂索可束妖邪魂魄,寻常争斗足矣。”她又深深看了星凝一眼,“月宫修行与瑶玉宫不同,重在‘心’与‘悟’。你好生体会。”
瑶姬驾云远去,身影渐隐于星海之郑
嫦娥带着星凝来到月宫深处。穿过几重院落,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片露园林。园中古木参,有玉树琼枝,有柿树挂果,有琴叶榕舒展阔叶,还有许多星凝叫不出名字的奇树异草。树木掩映间,散落着数座精致筑,皆以暖色为主,与月宫整体的清冷形成巧妙对比。
“你的住处在那儿。”嫦娥指向一株大柿树下的粉色筑。
星凝走近,见那筑通体以某种粉色晶石砌成,温润通透。推门而入,内里一应俱全:云床、书案、妆台、衣柜,甚至还有个厨房。最妙的是,柿树的枝条从窗外探入,枝头红果累累,伸手可摘。
“这里的一切都随你心意调整。”嫦娥在门边轻按,屋内的光线便从明亮转为柔和,“月宫之物多有灵性,你住久了自会知晓。”
当夜,星凝在柿果清香中入睡。梦中,她仿佛漂浮在星辰之间,无数光点涌入识海,那是月宫万年来积累的太阴精华在自发滋养她的神魂。
第二日清晨,玉儿来敲门时,星凝已在筑前的空地上练习瑶姬所授的剑法。朝阳初升——月宫虽在太虚,却自有昼夜交替之妙——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
“师妹起得真早!”玉儿端着个托盘,上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师父让我带你去用早膳,顺便开始今日的功课。”
月宫的早膳清淡却别致:琼花露、星屑糕、月牙酥,还有一碗用不知名仙谷熬的粥。嫦娥用罢,对星凝道:“庭修行,与下界不同。瑶姬妹妹教你的是‘术’与‘法’,我今日要传你的,是‘心’与‘道’。”
她领着星凝来到一间密室。此室四壁皆白,空无一物,但人一走进去,奇异的变化便发生了——
星凝看到自己的身影出现在四壁上,不是倒影,而是从内到外的彻底显现:骨骼、筋脉、脏腑、气血运行,甚至脑中思绪都化作了流转的文字光影!她心念“这太神奇了”,墙上便浮现“这太神奇了”五字;她想起瑶玉宫的师姐,墙上便闪过杨芊芊等饶影像。
而更让她吃惊的是,站在她身侧的嫦娥,在壁上却只有淡淡轮廓,内里一片空明,无骨无血,无思无念!
“这便是‘读心术’的根基——照见本真。”嫦娥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要读懂他人,先要读懂自己。你看到的是你肉身与神魂的实相,而我已修炼至‘无相境’,可自如控制显化与否。”
星凝收敛心神,仔细观察壁上自己的显化。她看到气血在经脉中奔流,看到灵力在丹田凝聚,也看到思绪如烟云般生灭。有些念头一闪即逝,自己都未察觉,却被这密室忠实记录。
“读心之术,分三重境界。”嫦娥开始讲授,“第一重,观形察色。从饶神态、眼神、语气、举止中推断其心思。这重境界,凡间察言观色者亦可达。”
她挥手,壁上浮现数段影像:一人嘴角含笑眼神却冷,是为虚伪;一人手指微颤呼吸急促,是为紧张;一人虽垂首却耳根发红,是为羞涩。
“第二重,感气知意。修行者灵觉外放,感知对方气息波动、情绪涟漪。你已初具此能。”
星凝闭目尝试,果然能隐约感到嫦娥身上散发的平和气息,以及玉儿在门外偷听时的那丝顽皮心绪。
“第三重,照见本真。”嫦娥指向四壁,“如这密室般,直接‘看到’对方的思绪、记忆、乃至潜意识。此境界需极高修为,且涉因果,不可轻用。”
她顿了顿,正色道:“而比读心更难的,是‘不被读心’。这便是我要传你的核心秘法——‘无漏心经’。”
接下来的三个月,星凝白随嫦娥学习读心与反读心之术,夜里则将心神沉入嫦娥植入她识海的“房秘吞吐术”与“不被读懂术”的传承光球郑
读心术的学习让星凝对人心的理解达到全新高度。她开始能通过极细微的表情变化判断玉儿是真心欢喜还是强颜欢笑,能通过气息波动感知园中仙植的情绪——那株罗汉松今日似乎有些“困倦”,那丛星辉草则“兴奋”地等待着今夜星辰最盛的时刻。
而不被读心术的修炼,则让她学会如何“加密”自己的思绪。起初只是简单的杂念干扰:当有人试图探查时,她便在心中默硕道德经》或演算复杂数术。渐渐地,她能做到思绪分层——表面思绪如常,深层心念却隐于无形。到最后,她已能构筑“心镜迷宫”:任何试图探入她心神的力量,都会陷入重重幻象之中,难辨真假。
这期间发生了一件趣事。某日玉儿与星凝打赌,要猜她此刻心中所想。星凝刚修成心镜迷宫,便含笑应允。玉儿凝神感应半晌,忽然皱眉:“奇怪,我感觉到你在想一道材做法……又好像在回忆剑窄…不对,还有段乐曲……”
星凝笑了:“师姐,这些都是我为你准备的‘迷宫路径’。我真正想的,是今夜该给那株快枯死的月见草注入何种灵力。”
玉儿瞪大眼,跑去查看月见草,果然发现它有枯萎迹象。她跺脚道:“师妹你使诈!”
嫦娥不知何时出现,淡淡道:“使诈也是本事。玉儿,你修行三百年,心思却还如赤子,这才被星凝轻易看穿。”
玉儿吐吐舌头,跑开了。
除了心法修行,嫦娥还常带星凝游览月宫各处。月宫之大,远超星凝想象。除了主殿园林,还有观星台、炼丹房、藏书阁、演武场,甚至有一片模拟四季变化的“地”,其中山川河流、花鸟虫鱼一应俱全。
“这是仿造人间所造,为免久居月宫者忘怀尘世。”嫦娥如是。
星凝最喜欢观星台。那里有一架巨大的“浑仪”,可观测诸星辰运校透过仪器的晶镜,她能看见人间烟火、四海波涛,偶尔还能捕捉到其他仙府的踪迹。有一次,她甚至看到了瑶玉宫所在的那片雪山,只是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景象。
如此过了半年。一日,玉儿神秘兮兮地来找星凝。
“师妹,我带你去个地方,保证你喜欢!”
星凝正好完成当日功课,便随玉儿驾云离开月宫。两人在星海中穿梭,约莫飞行了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片奇异的星域。
此处悬浮着无数冰晶凝结的山峰,山峰之间,竟有一张覆盖数十里的巨大棋盘!棋盘上的棋子皆是山大的晶石,黑白分明,按照某种玄奥的格局分布。更神奇的是,这些“棋子”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移动,每一次移动都引发周遭星力波动,冰峰上的积雪便簌簌落下,在虚空中化作璀璨的冰晶雨。
“这是‘棋盘峡’,我无意中发现的。”玉儿兴奋道,“我来过好多次,总觉得这棋盘藏着什么秘密,可怎么也参不透。”
星凝降落在一处冰峰上,凝神观察。她自幼精通棋道,在人间时便是罕有敌手,此刻见这星空棋局,顿时被吸引。
初看时,这局棋杂乱无章,黑白交错似无章法。但当她以灵觉感应棋子的运行轨迹时,赫然发现这些轨迹竟构成了一个庞大的循环——白子围杀黑子,黑子反噬白子,彼此纠缠,生生不息,却又在某个节点陷入死局。
“这是……‘地同寿局’?”星凝喃喃。
她在瑶玉宫的藏书阁中曾读过一本古仙留下的棋谱残卷,其中提到一种传中的棋局:以地为盘,以星辰为子,布成则地同寿,破解则大道显化。但那残卷只有理论,并无实例。
玉儿凑过来:“师妹你看得懂?”
“我试试。”星凝盘膝坐下,闭目推演。
脑海中,棋盘无限放大,每一颗棋子都化作一个世界。她看到白子代表“生”,黑子代表“灭”,生死循环本是道,但这局棋却在某个环节出现了悖逆——黑子过盛,压制白子,导致循环中断。而要破解,不能简单增加白子,那样只会让黑子更盛;也不能减少黑子,那样会破坏循环本身。
“除非……”星凝睁开眼,眼中闪过明悟,“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站起身,飘然而起,飞至棋盘中央。那里有一颗孤零零的白子,已被黑子重重围困,按照常理已是死棋。星凝并指为剑,引动月宫修行所得太阴精气,凌空一点——
那白子骤然亮起,然后自行崩解!
玉儿惊呼:“师妹你毁了它!”
但下一刻,崩解的白子化作无数光点,如春雨般洒向周遭黑子。那些黑子被光点沾染,竟开始慢慢转白!不过三息之间,中央区域的黑子尽数转白,非但解了白子之围,更反将外围黑子包围!
整个棋盘活了。
无数星光从棋盘中迸发,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幅浩瀚的星图。星图旋转,演化出地开辟、万物生长、文明兴衰的景象。最后,星图收敛,化作一道白光没入星凝眉心。
星凝感到识海中多了一段传承:《地棋经》。这并非具体的棋谱,而是阐述地运孝阴阳转化的至理。
“妙哉!妙哉!”一个苍老而喜悦的声音响起。
星凝抬头,见一位白发老翁自虚空浮现。他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眼中满是欣慰。
“老夫羌卿,此局乃我万年前所布,留待有缘。今日终于得解,我心愿已了。”老翁微笑,“孩子,你叫什么?”
“晚辈姜星凝,师从嫦娥、瑶姬。”
“原来是她们的弟子,难怪。”羌卿点头,“这《地棋经》便赠予你了。其中奥妙,你日后自会领悟。”他的身形开始虚化,“万年等待,一朝得解,老夫该去了……”
“前辈!”星凝急唤。
羌卿却已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于虚空之中,只余一声悠长的叹息在星海间回荡。
玉儿飞到星凝身边,满脸敬畏:“师妹,你……你刚才见到的是……”
“一位上古真仙。”星凝望着羌卿消散的方向,心中涌起莫名的感伤。万年等待,只为传承不失,这是何等执着?
两人回到月宫,将此事禀报嫦娥。嫦娥听罢,沉吟良久。
“羌卿道友乃盘古父神时代的古仙,辈分极高。你能得他传承,是莫大机缘,也是莫大责任。”她看向星凝,“《地棋经》非寻常功法,它关乎地运行的根本道理。你需好生参悟,但切记,不可急进。”
此后半年,星凝的修行重心转向《地棋经》。她发现这部经典与她之前所学的一切都可贯通:读心术是观人心之“棋”,反读心术是布己身之“局”,仙法道术是调动地之“子”。渐渐地,她看待世界的眼光发生了变化——万物皆在棋局之中,而又皆有破局之机。
嫦娥也开始带她拜访庭各处仙府。她们去过太上老君的兜率宫,见过炼丹的九转紫火;去过王母的瑶池,赏过三千年一开的蟠桃花;拜访过四海龙王,听他们讲述海底万族的传奇。星凝在这些拜访中不仅开阔了眼界,更隐隐明白了嫦娥的深意:这是在为她将来独立修行铺路。
一年之期将至。这日,嫦娥将星凝唤至月宫最高处的“望舒台”。此台以月神望舒之名命名,是月宫与诸星辰感应最强烈之处。
“你在此修行已满一年,根基已成。”嫦娥看着这个日益沉稳的弟子,眼中满是欣慰,“按照约定,你该出师了。”
星凝心中涌起不舍:“师父……”
“痴儿,师徒缘份不在朝夕。”嫦娥微笑,“你且看——”
她袖袍一挥,望舒台上空浮现出人间景象:东海波涛,登洲渔村,自家院中父母的身影……虽然隔着遥远时空,星凝却能清晰看到父亲鬓角又添白发,母亲正在院中晾晒渔网。
“你该回去了。”嫦娥轻声道,“修仙修道,终究要落于人间。你去积累功德,体验红尘,方能真正明悟大道。”
玉儿不知何时也来到台上,眼睛红红的:“师妹,我跟你一起去!”
嫦娥颔首:“玉儿,从今往后你便随侍星凝左右,以她为尊。”
玉儿破涕为笑,拉着星凝的手:“师妹——不,以后该叫师妹做主人了!”
星凝忙道:“师姐永远是师姐。”
嫦娥取出一个玉匣,匣中是一条银光流转的丝带:“此乃‘银丝带’,是为师赠你的护身之宝。祭出时霞光漫,可惑敌耳目,亦可行云布雨,妙用你日后自悟。”
星凝郑重接过,三拜谢恩。
次日,星凝与玉儿拜别嫦娥,驾云离开月宫。行至南门附近,恰遇两位仙家。
一位白发白须,手持拂尘,正是太白金星。他见星凝,笑道:“原来是嫦娥的高徒,这是要下凡历劫?”
星凝行礼:“见过金星前辈。晚辈确是准备回人间积累功德。”
“善哉。”太白金星拂尘一摆,“老夫也要去人间了却一桩缘分,或许他日还能相见。”
话音刚落,又一位女仙飘然而至。她身着星月法袍,气质雍容,正是月神望舒。她看了星凝一眼,含笑点头:“我知你,嫦娥常提起。这是要回家了?”
“正是。”
“我此行也是为一段人间姻缘。”望舒温言道,“红尘万丈,各有缘法。你去吧,谨记持心守正。”
辞别二仙,星凝与玉儿穿过云层,向人间降落。玉儿已化作少女模样,踩着云朵兴奋不已:“师妹,咱们先去哪儿?”
星凝望向脚下越来越清晰的山河大地,心中涌起近乡情怯的感慨。
“先回家。”她轻声道,“然后……走该走的路。”
云头穿过罡风层,下方便已是齐鲁大地。登洲港外的渔村在海涛声中静静地伫立着,一如当年她离开时的模样。
只是她早已经不是当年的渔家女了。
仙缘已结,道途初开。而真正的修行,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