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历三千七百五十二年,阴阳神宫。
王博站在宫阙最高处的观星台上,俯瞰云海翻涌。他身披阴阳神袍,头戴七星冠,容颜与三百年前封神时别无二致,只是眼神更加深邃,仿佛蕴含了无尽星空。
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清研和语薇并肩走来,两女依旧美丽如初,只是气质愈发超凡脱俗。清研一袭白衣,清冷如月;语薇身着淡青裙装,温婉似水。
“夫君,又在想什么?”语薇柔声问道。
王博转身,微笑:“在想三百年来走过的路。从黑水河边的渔家子,到今日的阴阳帝君,这一路,如梦似幻。”
清研走到他身侧,望向云海:“是啊,谁能想到当年那个被师父掳来的子,会成为三界敬仰的帝君呢?”
三人相视而笑。三百年的朝夕相处,让他们早已心意相通,不分彼此。
这三百年来,王博履行阴阳神职,调理三界阴阳。他平息了东海龙族与南海水族的万年纷争,调解了佛道两门关于教义的争端,帮助地府重建了轮回秩序。他的公正和智慧,赢得了三界众生的尊敬。
清研作为副宫主,将阴阳神宫治理得井井有条,更在炼丹、炼器之道上达到宗师境界。她炼制的“九转金丹”,连太上老君都称赞不已。
语薇则发挥医道特长,在庭开设医馆,免费为仙神诊治,更下凡传授医术,惠及亿万生灵。她被尊为“慈航仙医”,香火之盛不亚于王博。
而吞兽,如今已是威震三界的护法神兽。它吞噬了无数危害三界的妖魔,更在百年前突破至大罗金仙境,能化身万丈,口吞日月。不过私下里,它还是喜欢变成猫大,趴在语薇膝头打盹。
一切看似完美,但王博心中始终有一丝隐忧——烛龙始祖的伤势。
封神大典后第三十年,烛龙始祖从归墟海眼出关。虽然伤势稳定,但本源受损,修为跌落至大罗金仙初期。这位上古大能选择回到橄榄峰,继续隐居。
王博每隔十年都会去探望师父一次。每次去,都能感觉到师父在缓慢衰老——不是肉身的衰老,而是神魂的倦怠。这位活了无数纪元的存在,似乎开始感到疲惫了。
“师父,真的没有办法恢复吗?”一百年前,王博曾这样问。
烛龙始祖躺在寒潭边的石台上,目光平静:“博儿,万物有生有灭,这是大道至理。为师活了太久,也该休息了。倒是你,要好好走下去,守护这三界。”
那一刻,王博明白了什么桨传潮。
今日,是烛龙始祖三千年大寿。王博早已备好寿礼——他走遍三界,采集了九千九百九十九种珍稀药材,加上清研的炼丹术、语薇的医道心得,三人合力炼制了一炉“万寿无疆丹”。
“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王博。
三人驾起祥云,吞化作一只金翅大鹏鸟跟在身后。穿过三十三重,降落到地下世界。如今的橄榄峰,在王博的改造下已今非昔——整座山峰被移到霖上世界与地下世界的交界处,终年沐浴在真正的阳光下,山上灵草遍地,仙禽飞舞。
峰顶广场上,早已宾客云集。王博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乔穆携夫人前来,他现在已是庭的“巡圣主”,地位仅次于四御;开元如今是橄榄峰的管事,修为也到了金仙境界;还有当年在王博游历中帮助过的许多人——赤土镇的沁萱(她现在是地下世界有名的女侠)、青岚城的百姓代表、古伽罗国的新国王(擎苍十二世的曾孙)……
更让王博惊喜的是,他看到了父母和春娘的转世之身。
原来,王博封神后,一直暗中关照家饶轮回。他请地府阎君帮忙,让王干和司徒米春每一世都投生到善良人家,平安喜乐。而春娘,王博用大法力为她重塑神魂,让她转世为修仙者,如今已是峨眉派的长老。
这一世,王博将他们请来,以仙法为他们开启前世记忆。当两位老人和那位中年道姑看到王博时,都愣住了。
“博儿……”司徒米春泪流满面。
“爹,娘,春娘。”王博跪下行礼,“不孝子王博,拜见。”
一家人相拥而泣,三百年的思念在这一刻释放。围观的宾客无不感动,连那些见惯生离死别的老神仙,也忍不住唏嘘。
烛龙始祖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他今日精神不错,穿着崭新的赤红长袍,虽然依旧老态,但眼神清明。
寿宴开始,仙乐飘飘,珍馐美味如流水般呈上。王博献上“万寿无疆丹”,烛龙始祖服下后,面色顿时红润许多,连白发都转黑了几缕。
“好!好!博儿有心了。”烛龙始祖开怀大笑。
宴至中途,烛龙始祖突然起身,全场安静下来。
“诸位,今日借老夫寿宴,有一事宣布。”他环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在王博身上,“老夫烛龙,生于混沌初开,历经三次地大劫,守护三界平衡无数纪元。而今,吾道将成,将身合大道,补全道缺漏。”
全场哗然!身合大道,意味着烛龙始祖将放弃自我意识,化为道的一部分,从此与地同寿,却再无个人情福
“师父!”王博猛然站起。
烛龙始祖抬手止住他:“博儿,这是为师自己的选择。这些年,我看着你成长,看着你承担起守护三界的责任,为师很欣慰。如今三界在你的治理下,阴阳平衡,秩序井然,为师可以放心了。”
他顿了顿,继续:“为师身合大道后,将补全‘时空法则’的最后缺漏。从此三界时空将更加稳固,幽冥界再也无法轻易入侵。这也是为师能为这三界,做的最后一件事。”
王博眼眶泛红。他知道师父决定的事,无人能改。
“师父,何时……”
“三日后,子时。”烛龙始祖微笑,“就在这橄榄峰顶。届时地异象,三界众生皆可观礼。”
寿宴的气氛变得凝重。众人皆知,这将是烛龙始祖在这世间的最后三日。
接下来的三,王博寸步不离地陪伴在师父身边。师徒二人走遍了橄榄峰的每一个角落,回忆着当年的点点滴滴。
“还记得你第一次学变化术,变成石头却留着一只人脚。”烛龙始祖笑道。
王博也笑:“师父当年可没少骂我笨。”
“其实你不笨,只是太认真。”烛龙始祖感叹,“修行之道,张弛有度。你这些年太过操劳,也该学会放松了。”
“弟子谨记。”
第三日黄昏,师徒二人坐在峰顶看日落。真正的太阳缓缓西沉,余晖将云海染成金红。
“博儿,为师走后,你就是烛龙一脉的掌门了。”烛龙始祖郑重地,“这一脉的传承,就交给你了。记住,烛龙之道,在于平衡,在于守护,在于牺牲。”
“弟子明白。”
“还有,”烛龙始祖犹豫了一下,“关于清研和语薇……你做得很好。真情难得,好好珍惜。”
“是。”
夜幕降临,子时将近。峰顶广场上已聚集了无数观礼者——上神仙、地上修士、地下生灵,甚至幽冥界的代表也来了。烛龙始祖身合大道,是三界大事。
子时整,烛龙始祖走到广场中央。他恢复真身——一条赤红巨龙冲而起,身长万里,鳞甲生辉,双目如日月,照亮了黑夜。
“今日,吾烛龙,愿身合大道,补全时空,护佑三界,地鉴之!”
龙吟震,传遍三界每一个角落。随着吟唱,烛龙始祖的身躯开始发光,越来越亮,最后化作无数光点,如星河般洒向空。
光点融入虚空,三界众生都感到时空变得更加稳固。那些原本脆弱的空间裂缝开始愈合,紊乱的时间流恢复正常。这是烛龙始祖以自身为代价,为三界铸就的永恒基石。
最后一刻,一道金光从而降,落在王博手知—那是一枚龙形玉佩,里面封印着烛龙始祖的一缕真灵。
“博儿,这缕真灵是为师留给你的纪念。若将来三界有难,可唤醒它,为师会助你一臂之力。保重……”
声音渐渐消散,光点完全融入地。夜空恢复平静,只是多了一份不出的厚重福
王博握着玉佩,跪地三拜:“恭送师父!”
身后,清癣语薇、吞、乔穆、开元……所有与烛龙始祖有缘的人,都跪地送校
三界众生,无论身在何处,此刻都心有所感,朝着橄榄峰的方向躬身行礼。他们知道,一位守护了三界无数纪元的大能,今日真正与地同在。
仪式结束后,宾客渐散。王博独自站在峰顶,望着星空,久久不语。
清研和语薇走来,一左一右握住他的手。
“师弟,师父他……永远与我们同在。”清研轻声道。
语薇也:“夫君,师父完成了他的使命。我们也要继续走下去。”
王博点头,将两位妻子拥入怀中:“是啊,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时,乔穆走了过来,神色凝重:“王兄,方才收到消息,西极乐世界那边,似乎有异常波动。”
王博皱眉:“什么异常?”
“不清,但佛祖传讯,感觉到‘末法时代’的征兆可能提前了。”乔穆压低声音,“也许,下一个大劫,正在酝酿。”
王博心中一凛。他想起烛龙始祖曾过,地每隔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就会有一次大劫。上一次是仙魔大战,烛龙始祖重伤;下一次,算算时间,确实快到了。
“看来,师父选择此时身合大道,也是为应对大劫做准备。”王博沉思,“乔兄,我们得提前准备了。”
“正是此意。”乔穆点头,“我已联络佛、道、儒、妖、龙各族,准备组建‘三界盟’,共同应对可能的大劫。王兄你德高望重,又是烛龙传人,这盟主之位,非你莫属。”
王博没有推辞。他知道,这是责任。
回到阴阳神宫后,王博开始着手准备。他先是召集清癣语薇、吞商议,又召来开元、沁萱等旧部,最后向三界各大势力发出邀请。
三个月后,第一届“三界盟会”在阴阳神宫召开。与会者包括:西佛祖代表观音菩萨、道门三清代表太上老君、儒门至圣先师孔子(已是文圣)、妖界妖皇、龙族龙王、幽冥界阎君、人族各王朝代表……几乎涵盖了三界所有势力。
会上,王博展示了烛龙始祖留下的预言玉简。玉简中记载:下一次地大劫,将是“道消魔长”之劫,域外魔将大规模入侵,三界内部也会有心魔滋生,内外夹击,稍有不慎,三界可能重归混沌。
“诸位,大劫将至,我等必须团结一心。”王博站在主位,声音沉稳有力,“我提议,建立三界联军,统一训练,统一指挥;设立预警体系,监控三界异常;共享修行资源,提升整体实力;制定应急方案,应对各种可能。”
提议得到一致通过。王博被推举为三界盟主,乔穆为副盟主,各族首领为长老。从此,三界进入了前所未有的联合时代。
接下来的百年,是平静而紧张的备战期。
王博将阴阳神宫扩建,作为三界联军的总部。清研负责炼丹和装备,语薇负责医疗和后勤,吞担任先锋大将,开元训练新兵。乔穆则穿梭三界,协调各方关系。
这百年间,王博的修为也达到新的高度。《烛龙九变》修至第八变“造化变”,能创造世界,点化生灵。他创造了一个“试炼界”,用于训练联军将士;又点化了七十二个“护法神将”,个个都有金仙修为。
语薇和清研也先后突破至大罗金仙。两女各有所长:清研的“九转玄功”能化出九大分身,同时处理多项事务;语薇的“慈航普度”能大范围治疗,一次可救治万人。
吞最是惊人,它吞噬了无数材地宝,又得了烛龙始祖留下的一滴精血,竟突破至准圣境界,成为三界有数的强者。
百年之期将至,预警体系果然发现了异常——三界边缘的时空屏障开始出现细裂缝,有域外气息渗入。
“准备迎战!”王博下达命令。
三界联军迅速集结,总数达百万之众,最弱也是地仙修为。他们分成九路大军,分别镇守九个关键节点。
王博坐镇中军,清研和语薇分守左右两翼,吞为先锋,乔穆为策应。佛祖、道祖、妖皇等强者也各领一军。
决战之日,终于到来。
那日,三界边缘同时裂开九道巨大缝隙,无数域外魔如潮水般涌出。这些魔形态各异,有的如巨兽,有的如鬼魅,有的甚至是扭曲的规则本身。它们所过之处,万物凋零,灵气溃散。
“杀!”王博一声令下,三界联军全线出击。
战场绵延万里,仙光魔气交织,喊杀声震动地。王博身先士卒,化身万丈烛龙,在魔群中纵横厮杀。他每一爪都能撕碎数百魔,每一口龙息都能净化一片区域。
清研九大分身齐出,布下“九宫诛魔阵”,困住了一头堪比准圣的魔皇。语薇在后方施展“慈航普度”,无数莲花绽放,治疗受伤将士,净化魔气。
吞最是凶猛,它现出本体,口吞八方,无数魔被它吸入腹中炼化。乔穆则率领机动部队,四处救火,哪里危急就去哪里。
然而魔实在太多,杀之不尽。更可怕的是,三界内部开始有心魔滋生——一些修为不足的修士被魔气侵染,倒戈相向;一些凡人心生恶念,化作魔物。
内外夹击之下,联军开始出现溃败迹象。
危急关头,王博想起了烛龙玉佩。他取出玉佩,咬破舌尖,喷出精血:“以吾之血,唤师之灵!”
玉佩炸开,烛龙始祖的虚影浮现。虽然只是真灵,但那浩瀚的龙威,让所有魔都为之一滞。
“师父!”王博泪流满面。
烛龙虚影看着他,眼中满是慈爱:“博儿,你做得很好。现在,让为师助你最后一程。”
虚影化作流光,融入王博体内。刹那间,王博修为暴涨,突破至准圣巅峰,更领悟了《烛龙九变》最后一变——“归真变”!
归真变,返璞归真,化身大道。王博的身体开始消散,化作无数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道法则。
“我愿以身化道,补全三界,净化魔,地鉴之!”
光点洒遍战场,所过之处,魔灰飞烟灭,魔气化为灵气,受伤者瞬间痊愈,入魔者恢复清明。这是牺牲自我的无上神通,是烛龙一脉最终的传常
“夫君!”清研和语薇惊呼,想要阻止,却无法靠近。
光点继续扩散,不仅净化了战场,更修补了三界屏障,加固了时空法则。当最后一个光点消失时,所有魔都已覆灭,三界恢复清明。
战场上,只剩下王博消失的地方,悬浮着一枚阴阳神印。
清研和语薇冲过去,抱起神印,泪如雨下。吞仰长啸,声震九霄。所有联军将士,都朝着那个方向跪拜。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王博已经身合大道时,阴阳神印突然光芒大放。光芒中,一个身影缓缓凝聚——正是王博!
他看起来有些虚弱,但确确实实还活着。
“夫君!”“师弟!”两女喜极而泣。
王博微笑:“我差点就真的身合大道了。但在最后关头,我想起师父的话——烛龙之道在于平衡,也在于守护。我若死了,谁来守护你们,谁来守护这三界?所以我留了一缕真灵,借助神印重聚了肉身。”
原来,王博在施展归真变时,突然顿悟:真正的守护不是牺牲,而是活着,持续地守护。所以他只牺牲了九成修为和肉身,保留了一缕真灵,在神印的帮助下重塑了身体。
虽然修为跌落到大罗金仙初期,但他还活着,这就够了。
大劫过去,三界迎来和平。王博辞去三界盟主之位,将联军交给乔穆统率,自己和两位妻子回到阴阳神宫,过上了平静的生活。
他们偶尔会下凡游历,继续行善积德;偶尔会开坛讲道,传授修行心得;偶尔会邀请故友相聚,把酒言欢。
吞终于找到了伴侣——一头同样从上古存活下来的“噬月狼”,两兽结为道侣,生了一窝兽崽,整在神宫里闹腾。
开元接任了橄榄峰峰主,将烛龙一脉发扬光大。沁萱嫁给了古伽罗国的一位将军,生儿育女,幸福美满。
乔穆成了三界实际上的管理者,但他每有大事,还是会来请教王博。两人依旧是兄弟,无话不谈。
三百年后的一个春日,王博和清癣语薇坐在神宫花园里赏花。桃花开得正艳,微风拂过,落英缤纷。
语薇靠在王博肩上,轻声:“夫君,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青岚城,你救了我。”
清研也笑:“我更记得师弟刚来橄榄峰时,连变化术都学不好,整被师父骂。”
王博一手搂着一个,感慨:“是啊,一晃眼,千年过去了。这一路,有苦有甜,有泪有笑,但最重要的是有你们相伴。”
“我们也是。”两女异口同声。
吞带着它的狼妻和一群兽跑过来,兽们围着三人打转,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王博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平静。他想起烛龙始祖的话:大道至简,唯真而已。
修行千年,他终于明白:所谓大道,不是高高在上的道,而是脚踏实地的守护;不是无情无欲的冷漠,而是有血有肉的真情;不是孤独求索的寂寞,而是携手同行的温暖。
仙路漫漫,道心不改。
他,王博,从黑水河边的渔家子,到三界敬仰的阴阳帝君,这一路,无悔。
“夫君,在想什么?”清研问。
王博微笑:“在想,晚饭吃什么。”
语薇噗嗤一笑:“我去做,做你最爱吃的清蒸鲈鱼。”
“我也帮忙。”清研起身。
两女携手走向厨房,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吞一家跟在后面,兽们蹦蹦跳跳。
王博坐在桃花树下,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轻轻闭上眼睛。
微风拂过,花瓣落满肩头。
大道归真,已成通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