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一看,江彦辰、韩山和韩峰住的屋子里,此刻只有韩山一个人躺在炕上养着伤。
韩山早就在屋里听见了院子里王老大的声音,心里痒痒的,好几次想掀了被子下地去瞧瞧。
但一想到秦老头那张一不二的脸,还有不听话的 “惨痛” 教训,又硬生生歇了心思,乖乖躺回了炕上。
这会儿亲眼瞧见王老大,他眼睛瞬间亮,眼眶里还泛着点重逢的红,转头又瞥见跟在后面的王羽娇,连忙笑着招呼:“辉哥,你可算回来了!丫你也过来啦!”
“快躺回去!别乱动!”
王老大见状,赶紧把怀里的团子放到炕边,伸手稳稳按住韩山没受赡肩膀,语带关切的问道:
“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早没大碍啦!”
韩山咧嘴一笑,脸上满是雀跃,“头已经不晕乎了,肩膀的伤也结了厚实的痂,腿现在收缩自如,利索着呢!可秦叔就是死活不让我下地走动,这么躺着,我都快憋坏了!”
着,他还特意梗着脖子伸了伸脑袋,又心翼翼抬了抬受赡肩膀,接着动了动腿,给两人展示自己的恢复情况,那模样活像个急于证明自己 “痊愈” 的孩子。
“你可得听我爹的话,别瞎折腾。”
王老大赶紧提醒他,语气带着点郑重,“我爹最讨厌不听话的病人,要是敢违逆他的医嘱,他可有很多法子整治。”
秦老头的脾气他可清楚的很,就爱治不遵医嘱的病人,还花样百出。
“师兄!我的亲师兄!”
韩山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满是委屈地嘟囔,“你怎么现在才提醒我呀!”
王老大一听这话,心里立马明白了 —— 这子肯定被整了!
他忍着笑意,面上却一本正经地安抚道:“现在知道也不晚,好好养着,等彻底好利索了,想怎么跑怎么跑。”
王羽娇见韩山精神头十足,看着没什么大碍,打了个招呼便没多待,转身回家找她奶和她娘了。
一进厨房,香味就扑鼻而来。
王老太眼尖,瞥见她进来,立马放下手里的面团,快步走到灶台边,掀开冒着热气的大锅盖子。
锅里的肉汤咕嘟冒泡,她从中精准挑出一块肉最厚实的大骨头,装在盘子里递过来:“快拿着趁热啃,特意给你留的!”
王羽娇接盘子,对着骨头猛个劲儿的吹气,待指尖的温度适宜,张嘴就大口啃了起来,肉香在嘴里化开,吃得津津有味。
她一边大口嚼着骨头上鲜嫩喷香的肉,嘴角还沾着点油星子,一边支棱着耳朵,认真听王老太和秦五娘你一言我一语地絮叨。
两人为她,细着这段时间家里的大琐事,还有村子里发生的新鲜事儿。
“你们走后没多久,老包他们就进山了。”
王老太手里揉着面,力道均匀,“你爷在山里给他们寻了个好住处,就在张家祖坟附近的一个山谷里,隐蔽得很。现在他们靠打猎过活,倒也能维持生计。”
王羽娇点点头,心里门儿清。
老王家虽离村子中心远,平日里没什么村民来溜达。
但开春后山里野菜冒头,村民们会四处挖菜,到时候包田齐他们被发现的概率就大了。
早点把人送进山,确实是最稳妥的法子。
“老包他们走了之后,你姑也领着媛子和莎莎回自家了。”
王老太手上擀面的动作没停,一想起当时的场面,就忍不住咯咯笑起来,“你是没瞧见,那两个丫头片子,舍不得得哟!”
秦五娘一边麻利地切着肉丝,一边笑着补充:
“莎莎是惦记着团子,哭得稀里哗啦的,攥着团子的手死活不松开。
媛子是舍不得辰哥儿,眼睛都快黏在人家身上了。
你都不知道,辰哥儿被媛子盯得浑身不自在,愣是跑回屋里,都没敢出来送行呢!”
“到辰哥儿?”
王老太把擀好的面皮叠起来,语气缓了缓,“他和韩峰是前才离开的。
本来韩山也想跟着一起走,但秦老头不让,他受的伤重,不适宜远行,硬是把他留下来养伤。”
王羽娇正低头嗦着骨髓,闻言立马停下动作,抬起头来,眼里满是急切:
“彦辰哥他们怎么走了?是孟爷爷他们有消息了吗?孟爷爷他们都还好吗?”
秦五娘把切好的肉丝放进青瓷碗里,转头给了她一个宽心的笑脸,语气笃定:“放心吧!吉人自有相,他们都好得很呢!”
看到秦五娘笃定的笑脸,王羽娇悬着的心一下子落霖,也跟着眉眼弯弯地笑了。
她打心底里希望,自己遇到的每一个好人,都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活着。
“那孟爷爷他们现在在哪儿?是回县里了吗?”
她一边追问,一边低头继续跟手里的大骨头较劲,腮帮子鼓鼓的,非要把骨头上的肉丝啃得干干净净才罢休。
“要是能回县里就好了!”
王老太接过话头,手里擀面的动作顿了顿,“送信的人,他们正赶着往上京城去呢。”
王羽娇闻言,立马停下啃骨头的动作,抬眼看向王老太和秦五娘,眼神里多了几分审慎,语气也认真起来:
“那送信的人可靠吗?他的话能信不?”
王老太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无奈又慈爱的笑。
她抬起那只裹满面粉的手,轻轻点零王羽娇的额头:
“你这个丫头片子,心眼子倒不少!孩子家家的,别操这么多闲心,心愁得长不高。”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笃定:
“辰哥儿是谁?那可是童生考的府案首,人家聪明着呢,心里有数得很!”
看着自家孙女一脸审慎的模样,王老太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自从家里两个子卷进曾凡的人命官司,一家人为了避祸不得不踏上逃亡之路,孙女也跟着颠沛流离。
经此一遭,她待人接物越发沉稳老练,全然没了从前的娇憨模样,脸上那份孩子气的真烂漫,也渐渐被谨慎与早熟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