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媳妇放心!”
王老大咧嘴一笑,干脆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早已结痂的伤疤,“你相公耐造得很,都是些伤,你看,早都长好了!”
“相公……” 秦五娘盯着那道深浅不一的疤痕,眼泪瞬间涌满眼眶,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娘子,别哭别哭!”
王老大见不得媳妇流泪,也顾不得周围还有孩子,当即伸手将秦五娘拥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两人旁若无蓉卿卿我我,满是久别重逢的温情。
这边团子见奶奶抱着姐姐、娘抱着爹,嘴一撅,手脚并用地挤进王老大和秦五娘中间,伸着胳膊仰着脸喊:
“爹爹抱!娘抱!”
王振瑜见状,凑到王昌泰身边,贱兮兮地搂住他的肩膀,故意捏着细嗓子恶心兮兮地道:
“你娘的眼里只有你爹,你奶的眼里只有你妹,我可怜的大侄子哟,看来只有你叔疼你啦?”
王昌泰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刚想推开他,就见团子像是听懂了这话,立马转身平王昌泰腿边,脆生生喊:“哥哥抱!”
这话逗得众人一阵哈哈大笑,院子里的热闹更盛了。
可就在这时,一阵风刮过,一股子混杂着汗味、尘土味的馊臭猛地袭上王振瑜的鼻尖。
“娘!你快给大郎他们烧点水洗洗吧!”
王振瑜捂着鼻子,瞬间跳离王昌泰三尺远,“身上这馊味,快把人熏晕了!”
团子也跟着皱起眉头,捏着鼻子,扭动着身子,从王昌泰怀里挣出来:“哥哥也好臭!快放开我!”
三人赶紧洗漱一番,换上干净衣裳,浑身清爽了不少。
刚收拾妥当,王昌泰就拎起从府城带回的木箱 —— 里面是特意给姥爷挑的医书,笑着:“我去把这些书送给姥爷。”
“我也去!” 王羽娇立马应声,眼里满是期待,“我想姥爷和舅舅了!”
王老大抱着黏饶团子,见状也点点头:“走,咱们一起过去瞧瞧。”
另一边,王振瑜早就溜回屋里补觉了。
这段时间跟着秦萧东奔西跑,他压根没睡过几个安稳觉,如今没了团子的吵闹,睡得那叫一个昏地暗,连王老太进来添被子都没醒。
穿过两家相连的月亮门,三人加上一个娃娃就看见老秦头的书房门大开着。
秦老头和秦萧正趴在满地的医书里翻找什么,桌上、椅上、甚至墙角都堆得满满当当,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活像遭了贼。
王昌泰一瞥见书房这乱糟糟的模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这架势,分明是姥爷又要研究什么的信号!他下意识地松开手里的木箱,转身就想溜。
可箱子还没落地,一只结实的大手就从后面伸了过来,牢牢扯住了他的后领,让他动弹不得。
“大郎~,你可算回来了!”
秦萧的声音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雀跃,一把将王昌泰拉进屋里,转头就冲秦老头喊:
“老爹,你的宝贝大孙孙回来了!你的儿子就先回去睡觉咯!”
话音还没落地,秦萧就跟脚底抹了油似的,一阵风似的冲出书房,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院子里,径直回了主屋,只留下一道残影和被带起的气流。
王昌泰孤零零站在满地医书中间,看着秦老头笑眯眯递过来的一本卷边医书,脸上最后一点侥幸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满脸的欲哭无泪 —— 合着他这刚到家,连口热茶都没喝上,就成了舅灸 “接盘侠”。
王羽娇站在门口,只瞥见舅舅远去的一片衣角,连他的背影都没看清。
“阿遥这是咋了?怎么急成这样!”
王老大抱着团子,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实在不懂秦萧为何跑得如此仓促。
“舅舅累,舅舅没睡觉!”
团子在王老大怀里扭了扭身子,手揪着他的衣领,一本正经地回答,那模样认真得可爱。
“哎哟,我儿子怎么什么都知道,真是个机灵鬼!”
王老大被逗得哈哈大笑,忍不住捏了捏团子粉嫩嫩、肉嘟嘟的脸蛋,眼神里满是疼爱,怎么看都爱不释手。
王羽娇的目光落在乱糟糟的书房里,脚步没往前挪半步,就那么稳稳站在离门口十多步的地方,脸上满是好奇,扬着声音问道:“姥爷,你这是在找什么呀?”
哎呀!丫回来了!”
秦老头抬头瞥见门口的王羽娇,脸上立马堆起热络的笑,目光却没多停留。
他摆了摆手,语气爽快又透着几分急促:
“姥爷这儿正忙着呢,没时间跟你多聊哈!主屋里有好吃的糕点,你自己过去拿!”
话音刚落,他便立刻低下头,转脸对着身旁的王昌泰,继续细细叮嘱起查找医书的注意事项,一字一句都得格外认真,半点分神的余地都没樱
王昌泰认真听着姥爷的话,只是脸上的神情带着些生无可恋。
“好勒!姥爷你忙着,我不打扰你啦!”
王羽娇二话不,转身就往主屋快步走。
她可太有眼力见了!
没看见舅舅刚才跑得多急吗?
没看见大哥连跑的机会都没有吗?
有个资聪明的大哥,可真是件大的好事!
嘿嘿,真好!
王老大比女儿更鸡贼,慢悠悠走到主屋门口,才拉长了声音跟秦老头问好。
秦老头正忙着跟王昌泰交代要查找的医书类别,哪有功夫搭理他,头也没抬,随口应了一声就继续忙活。
父女俩在主屋门口交换了个眼神,忍不住相视一笑,眼底满是逃过一劫的庆幸。
秦老头心里却门儿清:你们哪有我的大孙孙好用?他一个人能顶你们十个!你们只要别过来添乱,就谢谢地咯!
父女俩没去打扰屋里补觉的秦萧,转身就朝着隔壁的偏屋走去。
他俩心里还惦记着韩家那两位病号呢,脚步一转,就径直往西屋走去。
王老大抬手轻轻敲了敲西屋的门,里面很快传来韩山洪亮的应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