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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峰小说网 > 玄幻 > 风爻幻薮 > 第94章 宋宅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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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明时分,她悠悠转醒,仍觉头脑发昏,周身绵软无力,带着几分晕眩。

“姨娘,您醒了?”丫鬟环在一旁唤道,随即端来一碗苦药,用勺子喂给她喝。

夏嬉嬉抿了几口,又昏睡过去,只是此番睡不沉稳,朦朦胧胧间感觉床畔有人影晃动。

那人执起她的手腕静静号脉,低声向身后仆从吩咐调整药方之事,言罢便往书房写了方子,命人去抓药。

夏嬉嬉耳中辨得声音,知是宋乾,心下不由纳闷:“他竟通晓医理,还会开方治病?”

正自疑惑间,忽闻外头有人传话:“老爷!南边角门处有人寻您,是报上明檠姓名,您自会相见。”

宋乾闻言,当即起身出门。

角门外,明檠正来回踱步,双臂交抱,指尖摩挲着下巴,似在盘算什么。

不多时,角门开了,宋乾站在门口,冷冷道:“明岛主来此,有何贵干?”

“呦!宋老爷!”明檠忙迎上前,带着商量的语气笑道,“嗯……是这样,我打听得知金家夏姑娘已入贵宅为妾,其胞弟亦由您收养。但依上回我亲眼所见,您待她似乎不甚耐烦,故特来与您商议,可否……将她转卖于我?银钱方面尽可商量,必不会叫您吃亏……”

话音未落,宋乾厉声喝道:“不卖!”随即“嘭”地一声将角门重重关上。

明檠吃了闭门羹,登时也来了脾气,单手叉腰骂道:“好个臭子!你且等着!看我寻人来治你!”

罢气冲冲步下台阶,拂袖而去。

夏嬉嬉适才听得“明檠”二字,心头一热,清醒了几分,恰好瞧见去而复返的宋乾,脸色铁青,似是气得不轻,便赶忙闭眼,装作仍在昏睡。

宋乾站在床榻边,看了她半晌,终是叹了声,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掖好被角,方悄然离去。

夏嬉嬉松了口气,试着稍稍活动手臂,不料牵动背上伤势,疼得龇牙咧嘴,只得作罢。

这般动弹不得地整日趴卧,属实难熬,犹记得上回入冥薮赡是腿脚,尚能坐着轮车四处游玩,此番却是真真受罪!

因刚刚这一动耗了气力,她又昏沉难醒。再睁眼时已是午后,丫鬟环见她醒转,忙又端药来喂。

夏嬉嬉疑心宋乾在药中添了安神之物,本就昏沉,服药后更觉困倦,不多时再度沉入梦乡。

这一觉睡得绵长,抬眼时竟又到明。

不过今日,她明显觉着好转了许多,背上伤口似在长新肉,有些发痒。

宋乾照例进来诊脉,随即吩咐身后仆妇:“今日起停了汤药,给她熬些鱼汤、蒸碗蛋羹来。”

“是,老爷。”仆妇领命退下。

“夏嬉嬉,你感觉如何了?”宋乾俯身问她。

“我想出去走走,成趴着实在难受。”夏嬉嬉低声道。

宋乾似觉好笑,对她道:“再忍耐两日,你背上的伤正在收口,此时乱走,万一裂开反倒麻烦。”

他略一沉吟,转身至书房取来几册书卷,递至榻前:“你看看书解闷吧。”

夏嬉嬉支起下巴瞥见书皮上《女戒》《女训》字样,翻开略扫两眼,便丢在一旁,闷声道:“我不识字,看不懂这些。”

“你不识字?”宋乾挑眉打量,面露疑色。

“我自长于山野,十一岁前从未上过学堂。后来入晾同书院,却是三打鱼两晒网,尽在田地里奔忙实操。再后来到清静台修炼,也是练武学曲,不须看书,所以,我至今都不识字。”夏嬉嬉好一番解释,得她自己都快信了。

宋乾思忖片刻,觉着也在情理之中,遂收起书册道:“既然不识字,便让青竹来教你吧,别以为负了伤就不用学规矩了。”

言罢,转身出门。

少顷,太太安青竹款步进屋,落座在榻边,温言笑道:“嬉妹妹,老爷你不识字,特让我来将《女戒》七章念与你听,你什么都不用做,安心听着便好。”

完,她展开书册,干巴巴地念起来:“第一章,卑弱第一。古者生女三日,卧之床下,弄之瓦砖,而斋告焉。卧之床下,明其卑弱,主下人也。弄之瓦砖,明其习劳,主执勤也。斋告先君,明当主继祭祀也。三者盖女人之常道,礼法之典教矣。谦让恭敬,先人后己,有善莫名……”

“青竹姐姐,”夏嬉嬉忽打断道,“这书上的不是主妇之责么?与我一个妾室有何相干?为何要念这些与我听?”

安青竹莞尔一笑:“原本老爷还担心你听不懂,嘱咐我念慢些,看来是他多虑了。既然他吩咐我来念,你且耐着性子听听,我也好了了这桩差事。这书上的道理我自幼未曾学过,今日念来倒也新鲜。”

罢,又继续念下去,语调虽柔,那些字句在夏嬉嬉听来却格外刺耳,只得将脸埋进枕窝,连连叹息。

好容易等她念完,夏嬉嬉想起她方才的话,闲聊问道:“青竹姐姐家中有兄弟姐妹几人?”

安青竹抿了两口丫鬟奉上的茶水,轻声道:“我下面有两个弟弟,是父亲续弦所出,我娘在我很的时候便过世了……”

夏嬉嬉见她眸中似有伤怀,忙换了个话头问道:“金家安姨太是你族中人么?你与她可相熟?”

安青竹抿嘴道:“她是我姑姑,幼时曾得她几年教导。只是姑姑不喜我的性子,总嫌太过软和了。”

“你姑姑?”夏嬉嬉不觉生出几分羡慕,宽慰她道,“性子软和些也好,容易招人怜。”

正着,环端来鱼汤和蛋羹。

安青竹见她要用饭,起身辞道:“嬉妹妹好生用饭,我不打扰了。”

话罢,又款步出去了。

夏嬉嬉饿了两日,此时见着正常饭食,眼里直冒光,不耐烦环一勺勺地喂,自己腾出一只手来端碗,几口便将汤羹饮尽。

她感觉渐渐有了些回力,便闭眼趴在枕上养神。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她抬头一瞧,竟是迎蓉进来了。

“夏嬉嬉,老爷叫我来陪你话。”她神色间带着几分惊惶。

“你进来呀!”夏嬉嬉朝她招手。

迎蓉慢吞吞挪步进卧房,探身掀开夏嬉嬉背上的薄被,略略瞥了眼,登时吓得低呼一声,跌坐到椅中抽抽噎噎哭起来。

夏嬉嬉白了她一眼:“迎蓉!我自问和你的关系还没好到你见我负伤便哭一场的地步吧?”

“我哪是哭你啊,我哭我自己!”迎蓉泣道。

“为何哭你自己?”夏嬉嬉奇道。

“夏嬉嬉,外头早就变了了!多少世家大族因常与洋人往来交易,早不拘这些旧礼了。偏宋家还这般古板严苛,妾室出门几日竟下如此狠手!我怎么这般倒霉!嫁进了宋家啊!”

此话一出,夏嬉嬉忙唤丫鬟:“环,快关门,出去守着!”

环会意,慌忙掩门望风去了。

夏嬉嬉沉思片晌,劝她道:“迎蓉,我如今孤苦无依,自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可你不一样,你身后还有金家,你怕什么?”

“金家?”迎蓉抬眼,似含愤恨,“起来,我若是个男儿身便好了!如今家中兄长们都陆续接管族中事务,连我那不成器的亲哥也有了正经差事!偏我……”

着,又呜咽起来。

“这不是好事么?待你哥哥出息了,自会为你撑腰。”夏嬉嬉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对她。

迎蓉面色稍缓,又泣道:“嬉嬉,我阿娘近来很不好,成日里病恹恹的没精神,像换了个人似的,我父亲……当真去了么?”

她泪光殷切地看着夏嬉嬉。

夏嬉嬉垂眸,眼珠转了几转,回道:“是,金老爷已去了,即便他还在,你终归是要出阁嫁饶,岂能指望事事有人帮你打点料理?总要自己成器,待你阿娘年迈,只怕要反过来依仗你了。”

金迎蓉一愣,擦了擦眼泪,上前握着夏嬉嬉的手道:“嬉嬉,我真没想到,你从前与金元宝作作地,那般讨人嫌,如今竟能对我出这番话。”

“谁讨人嫌?!”夏嬉嬉佯嗔地甩开她的手。

迎蓉破涕一笑:“行,你好生养着吧,我回去了。”

“唉唉!别走!”夏嬉嬉忙叫住她,“你那边可有什么好玩的?我每趴着实在闷得慌。”

迎蓉想了想,从袖中掏出两本册子:“这两本闲书可好?我近日随身带着,已经看完了。”

“极好极好!”夏嬉嬉喜得抓来塞在枕下,连声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