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省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扯到这个。
他脑子飞速转动:“约定,你是青铜门轮守,那都是老黄历了,佛爷他们当年……”
可不是他们一家违约,要找,别找他。
“当年毁约。”张起灵打断他,所以,“现在,该还了。”
解连环终于明白了他们的意图。
“你们要送我去青铜门!凭什么!就凭你们两个人,张起灵,你以为你是谁,张家的族长,张家早就散了!再你不是答应我们消灭汪家吗,你不过是个失忆的……”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花。
张起灵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两人之间不足一尺。
吴三省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感到一只冰冷如同铁钳般的手,已经轻轻搭在了他颈侧动脉的位置。
稍微用力,那触感带来的死亡威胁,让他不了话。
张起灵微微低头,看着他,那双淡然的眸子里,没有任何被激怒的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我,是张起灵。”他平静地陈述。
所以守护青铜门很重要。
汪家跟他有关系吗,九门对他的威胁比汪家大。
吴三省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有一丝异动,这只手瞬间就能捏碎他的喉骨。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一切算计和口舌都是徒劳。
黑瞎子在一旁啧啧两声,挑衅哑巴。
好狗胆。
看来是失忆的哑巴让他们认为哑巴是个好话的人了。
“三爷,哑巴这人实在,不爱废话。
咱们正事。
送你去青铜门,不是商量,是通知。
理由嘛,很简单:第一,你们欠哑巴的;第二,你们搞出来的烂摊子,该你们自己去收拾了;第三……”
黑瞎子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戏谑。
“你也不想吴邪那子,有朝一日知道所有真相后,用看仇饶眼神看你吧。
把他从骗到大,这滋味,你猜他知道后会怎么想。
如果他现在知道真相呢,知道自己是你们调教的必死的棋子呢,知道你们对他身体做的实验呢,知道他邪门的由来呢,知道全家早就放弃他了呢。”
最后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吴三省心脏最脆弱的地方。
他对吴邪的感情极为复杂,有利用,有愧疚,或许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叔侄之情。
吴邪可能的憎恨,是他无法承受的代价。
搭在他颈侧的手,微微收紧了一分,冰冷的压迫感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张起灵看着他眼中闪过的复杂和颓然,再次开口,声音不大。
“走,还是我带你走。”
吴三省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
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武力被碾压。
他纵横半生,算计无数,此刻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眼中的锐气和光彩消失了,只剩下疲惫和灰败。
“……我跟你们走。”声音干涩沙哑,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但我有个条件。”
张起灵的手微微松开,但仍停留在原地。
“我要知道,文锦……她是不是还……”
“她会去。”张起灵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你们一起。”
吴三省身体晃了晃,最终颓然坐倒在椅子上。
黑瞎子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随意。
“行了,三爷,收拾一下,咱们该上路了。别想着留暗号或者搞动作,瞎子我这双眼睛,可不是摆设。”
夜色完全笼罩了杭州。
旧茶馆的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三个人影融入黑暗的巷弄,很快消失不见。
雅间里,只剩下一杯凉透的茶。
巷口的风,吹散了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黑瞎子看着后排睡得香甜的吴三省,对着哑巴解释。
“这个是解连环,他比吴三省好糊弄多了。吴三省那是真狠啊,他对吴邪可没有那么多感情。”
张麒麟疑惑的看着他,都是三叔,还有不亲的吗。
黑瞎子接着开车:“照顾吴邪最多的是解连环,孩子这种东西啊,照顾久了总是有感情的,哑巴你要知道,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是爱孩子的,尤其是吴家。”
所以同样不是所有的叔叔都是好叔叔。
张麒麟表示明白了。
解连环不喜欢解雨晨,喜欢吴邪。
黑瞎子:。。。。。
收到短信的沈淮阳:。。。。。
算了,这孩子脑子啊,适合干体力活。
比如把人捏晕这种事情,他五醒不来就五,还可以续费。
那下一个吴三省,那是一个明知道是女友也塞尸蟞丹的狠人啊。
陈文锦还不知道呢。
真希望陈文锦知道呢,他会变成禁婆都要感谢她那个该死的男朋友,吴三省。
吴三省:。。。。。
真正的吴三省,正就着昏暗的矿灯光,研究一张古老的硝石皮质地图,上面标注着一些关于“下第二陵”的模糊传闻。
他的眼神带着戾气。
但此刻,除霖下暗河潺潺的水声,只有一片死寂。
太静了。
吴三省缓缓放下地图,手指无声地扣住了藏在袖管里的三棱刺。
他没有开灯,而是像融入黑暗的石头,静静感知。
几分钟过去了,毫无异样。
也许只是神经过敏,他刚想松一口气——
“嗒。”
一声极水滴落在钟乳石上的声音,从溶洞的岔道尽头传来。
吴三省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心脏如同战鼓般擂响。
那不是水声!
这个岔道尽头是死路,是他存放最重要物品的地方,那里不可能有水滴!
他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调整得更加缓慢微弱。
敌暗我明,盲动就是找死。
他悄无声息地挪动身体,将自己隐藏在石柱后的阴影里,三棱刺的尖端在黑暗中泛着微不可察的冷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溶洞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难道真是自己听错了,吴三省的眉头拧紧。
就在他心神出现一丝极细微松懈的刹那——
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藏身的石柱侧后方,距离他不足两米!
矿灯微弱的光线勾勒出那人挺直的鼻梁和淡然的唇线。
张起灵!
吴三省瞳孔骤缩,没有任何犹豫,身体如同绷紧的弹簧般向侧面弹射而出,同时手中三棱刺化作一道寒光,直刺黑影的咽喉!
不是试探,是毙命一击!
他知道,面对张起灵,留手就是自杀!
“叮!”
一声清脆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狭窄的溶洞里炸响,火星迸溅!
吴三省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三棱刺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三棱刺脱手飞出,叮当一声撞在远处的石壁上。
而他的手腕,已经被一只铁箍般的手牢牢抓住,冰冷的力量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