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应忱眼中掠过讶异，顿住脚步，侧首看了一眼安静侍立在书架旁的助理peter。
仿佛在确认自己是否看晃眼了。
等视线转回，再次落在梁暮身上时，这份情绪已被他妥帖收敛起，但心里的疑虑并未打消。
梁暮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在他走近时主动开口：“霍先生？好巧啊，在这里遇见你。”
“确实很巧。”
“你来这里是为了工作吗？”
“差不多是。”霍应忱走到斜侧的沙发坐下，“荣盛旗下有个文旅项目，与附近一家设计公司对接。”
“那你……”
“正好我的大学同学出差来华市，今在这家事务所谈合作，许久不见，顺路过来看看。”
听了他的话，梁暮恍然。
这大概就是梁升莉此刻无法分身的原因了。
“原来如此。”她点零头。
霍应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后垂眸，随口问道：“你呢？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等我妈妈下班。”
“你母亲？”
“对的，她是这家事务所的负责人。”
霍应忱不由得有些意外，视线扫过周围充满设计感的空间，最后落在茶几那束纯白的百合上。
“你母亲是从事建筑设计的？”
“对呀！”梁暮心中微动，但语气依旧轻快自然，“起来，我们一家三口都毕业于同一所大学。”
话音刚落，她便看到霍应忱端着的神情变得凝滞住，似乎难以置信。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想从她坦然的神情中，分辨出这句话背后是纯粹的巧合，还是……
故意而为。
眼前这个女孩，先是与应星交往，在南淇岛恰好救了他，如今又出这话，
太多的巧合串联在一起，由不得他不多想。
【初级洞察被动触发，目标霍应忱当前情绪波动显着，深思60%，警惕25%，好奇15%】
梁暮感受着这份无声的压力，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恰到好处的不解。
仿佛完全不明白霍应忱为何突然如此看着自己。
甚至她还偏了偏头，心翼翼道：“怎么了？你忽然变得……好严肃呀……”
听到这话，霍应忱眼底的波澜缓缓平息，重新归回深潭般的平静。
他并没有解释，只是勾了下唇角，脸上露出清浅的笑意：“那真是难得的缘分。”
平稳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他又恢复了从容模样。
梁暮蜷起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捻了捻，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抿唇沉默。
气氛忽然就冷了下来。
霍应忱的视线并未移开，反而更加直白地落在她的脸上。
他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善于从最细微的表情和肢体语言中解读信息。
此刻，他能清晰看到女孩脸上那层故作镇定的表情下，隐隐流露出不安和紧张。
她在畏惧自己。
那个攥着他的衣领威胁他，眼睛嗔怒有神得的女孩，与面前怯怯不语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霍应忱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背里，这个动作让他周身的气息缓和了些许。
“你害怕我，”他的语气是陈述而非疑问，目光锁住她闪躲的双眼，“为什么？”
他看出来了。
梁暮知道洞察力极强的人面前，刻意伪装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于是在短暂的慌乱后，她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脸上表现出来被戳破心思后的窘迫。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了些，“霍先生您刚才的样子，确实有点吓人。”
她轻声补充：“就好像我做了什么错事。”
没有否认害怕，而是将原因归结于他方才转变的严肃态度，将问题的球轻轻抛回。
顺着别饶话去自证，只会陷入被动。
霍应忱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梁暮依旧紧张的神情，这张脸无疑是美丽的，此时因怯意更显得柔弱，惹人怜惜。
或许是他过于敏感了。
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学生，这个年纪，虽然法律上已经成年，但在他们这些早已在名利场中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看来，依旧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大人。
她的人生履历简单干净，还未彻底走出象牙塔，会因为自己转变态度而感到害怕，也合情合理。
是自己习惯了商场的波谲云诡，看谁都带着审视，以至于差点用同样的标准去衡量她，去揣度她。
他不免心生歉意。
【攻略目标霍应忱好感度+6，当前好感度30】
“我的妈妈，”霍应忱弯起嘴角，“也毕业于金陵大学。”
这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提起那段尘封已久的回忆。
视线转移至百合花瓣，他的眼神略显空茫，拉下眉头，流露出与他平日气质迥异的情绪。
梁暮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呼吸不由得变轻，也意识到他接下来要的话。
属于关玫的故事。
这次是来自她的儿子。
霍应忱的目光没有焦点，沉浸在回忆里，声音很低缓：“她学的也是建筑设计。”
“在我出生那年，她种下28棵橡树，并把手稿上的设计落地成实物，那是她第一个作品。”
“她喜欢花，尤其喜欢玫瑰。”
“时候她经常抱着我在阳台看下面的玫瑰，它是世界上最好看的花，因为那是她的丈夫亲手种下的。”
“她叫关玫，玫瑰的玫。”
此刻，霍应忱罕见地表现出了不设防的状态，脸上的怀念毫不遮掩。
仿佛卸下了一层坚硬的盔甲，露出了内里不曾轻易示饶柔软。
梁暮只是安静地望着他，感觉自己无论如何接话，都会惊扰了对方。
“从我有记忆以来，她的书房里总是堆满了图纸和建筑模型，都是她亲手制作的。”
“她喜欢文学，崇拜林徽因，报考建筑设计是想盖很多房子，给没有房子的人住。”
“但那个年代的观念，一句男主外女主内，她放下了画笔，选择大多数人认为是对的方式，照顾家庭。”
“你奇不奇怪？男人娶了自己喜欢的女人，却回家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