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个送出去……你懂的?”
陈一凡不是傻子,加上雪山樱最后留给陈一凡这个落寞的眼神,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太乱了,陈一凡知道贫民窟很乱,但没有想到居然会乱成这个样子。那种只会在灾年出现的事情,就发生在这个距离闹市不过一步之遥的平民窟,并且更加骇人听闻,因为这种事情在这里居然是一门生意?
在地球的时候陈一凡听过一个故事,阿三的某个地区眼镜蛇泛滥,于是政府宣布可以抓蛇换钱。
刚开始还好,该地区的眼镜蛇的确得到了控制。可很快事情就开始失控了,因为野生的眼镜蛇逐渐稀少,所以许多人开始圈养眼镜蛇,以此来跟政府换钱。
后来政府实在吃不消了,家养的眼镜蛇比野生的眼镜蛇还要多,导致政府不得不停止这项政策。
政策一取消,大量人工养殖的眼镜蛇没办法换钱,于是就被放归了野外。最后的结果是不仅没能控制眼镜蛇的数量,反而增加了不少。
两件事情可以出相差无几,贫民窟的居民们利用雪山樱等饶善良,将这件事情当做了“生意”?
这种事情一但开始就没办法停下来,从她们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救下一个孩子开始,孤儿院就如同一辆不断加速的列车,迟早会因为超载脱轨,最终撞毁在某处。
陈一凡沉默了半晌,最后又把自己的钱包掏了出来,从里面拿出五枚银币。
犹豫了一下,陈一凡又把三枚银币塞回了袋子,然后把自己的钱包塞给了雪山樱。
将剩下的两枚银币放好,陈一凡又在自己身上仔仔细细的抚摸了一遍,最后又重新把那两枚银币中的其中一枚掏了出来,塞给雪山樱。
雪山樱手里紧握着陈一凡为数不多的财产,感动的想要哭出来。感动是真的,但是表情多少有些夸张的成分。
“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好人,那你打算勒索我的那些金币……”
“不要了!不要了!”
陈一凡摆摆手,他都已经把自己几乎所有的钱都掏给雪山樱了,怎么可能还找她要钱。
“我也是孤儿院出来的孩子,我知道这有多么的艰难。不过我当初的孤儿院有圣光教会赞助,为什么这里没有?”
陈一凡不喜欢圣光教会,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们的确赞助了许多孤儿院,让很多孩子活了下来。
“看来陈一凡先生不是本地人吧?东樱岛几乎没什么人信仰光明女神,所以圣光教会想要在这里发展很困难。”
“虽然东樱岛也不是没有圣光教会的教堂,但是基本上就是个摆设。”
“而且……当初圣光教会还将我们定义为一端,派遣远征军来讨伐过我们。”
“让我猜猜,你们打输了对吗?”
“你怎么知道!”
雪山樱或许没有那么惊讶,但她偏偏要用双手捂着嘴,用自己那夸张的肢体语言告诉陈一凡她有多么的震惊。
“猜的,毕竟圣光教会的教堂都建起来了,你们要是打赢了估计不会有这些教堂。”
“猜对了!我们的确打输了,输的还很惨哦!”
“为什么感觉你很骄傲的样子?”
“那都是百年前的事情了,当时东樱岛还是风铃花帝国的附属国。不过当时的风铃花帝国正处于动荡,所以才让教会钻了空子,不然怎么可能会打输。”
风铃花帝国?不是南方风铃花王国吗?陈一凡内心升起疑惑,但也没有多问,他觉得现在可不是科普历史的好时机,等回到莫林德尔再查查资料好了。
陈一凡看着这座破破烂烂,给人一种摇摇欲坠感觉的孤儿院,内心还是有些不好受。
出于好心,陈一凡还是打算提醒一下雪山樱。
“你们打算一直这么下去吗?这个孤儿院还能坚持多久?”
“我知道,我知道的。”
雪山樱点零头,不过这次她没有再使用夸张的肢体语言,而是表现的非常平静,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担忧。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总不能放着这些孩子们不管吧?”
“量力而行吧。”
陈一凡最后也只能给出这句话,希望雪山樱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不要再继续这种畸形的救助了,这种善良已经成为了买卖,这已经不是对生命的怜悯,而是对生命的亵渎。
买卖同罪。最讽刺的一点,雪山樱等饶善良,却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陈一凡实在帮不了什么忙,虽然只要他跟飞鸟日和一下这件事,以飞鸟日和的善良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但是吧……这种事情可不是拨下一笔金币就能解决的,他也不想去麻烦飞鸟日和。
陈一凡习惯了自己解决事情,哪怕是这种时候也一样,所以他觉得……还不如砍了贫民窟那些乱搞事情的家伙。
“我该走了,我劝你以后还是少做点去街上抢劫的事情,不然你要是出事了……”
“没办法,毕竟这么多人要吃饭,只有抢劫才能来钱快。”
雪山樱笑嘻嘻的摆了摆手,表现的毫不在意的样子。
“随你。”
陈一凡不再劝阻,他的善念仅限于此了,因为他的能力只有这点。
在两人闲聊的时候,梳着乌黑麻花辫的铭子也终于摆脱了围绕着她的孩子们,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铭子双手放在腹,脸上有着让人亲切的笑容。
陈一凡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有一种……看到自己结婚多年的贤惠妻子那种感觉,还真是奇怪?上一个让陈一凡有这种感觉的,还是飞鸟日和。
来到陈一凡身前,铭子直接朝着陈一凡九十度鞠躬。
“你好,欢迎来到孤儿院做客。对于樱给你造成的困扰我向你道歉,樱给您造成的损失,我会赔偿的。”
“没关系,我已经把钱都捐给孤儿院了,虽然不多,但希望能起到一点点帮助。”
“真是……多谢您。”
铭子直起身子,脸上的歉意和无奈被陈一凡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