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洪流撞在了一起。
那个缺了胳膊的老兵,手里只有一把卷刃的朴刀,他根本没想过怎么防守,冲上去就抱住一名蒙古百夫长的腰,张嘴就咬在对方的脖子上。百夫长的弯刀捅穿了他的肚子,他也不松口,直到要把那块肉生生撕下来。
卖猪肉的屠夫,两把杀猪刀舞得像风车,毫无章法,全是破绽。一名蒙古兵的长枪扎进他的大腿,他狞笑着,顺着枪杆往前冲,一刀剁在对方的灵盖上。
“噗嗤。”
鲜血喷了他一脸,他抹了一把,咧嘴大笑:“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断魂谷内,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这些平日里唯唯诺诺、见到官兵都要低头哈腰的升斗民,今晚都疯了。他们不懂什么家国大义,他们只知道,那个守了他们十年的傻大个要死了,他们不答应。
蒙古兵慌了。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这帮泥腿子根本不是在打仗,是在拼命。
叶无忌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胸腔里的血气翻涌,喉咙里那股腥甜味怎么也压不住。
叶无忌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胸腔里的血气翻涌,喉咙里那股腥甜味怎么也压不住。
真他娘的疼啊。
但他脸上挂着笑,这一幕,他都有些被感动到了。
“尹克西,你的手指头长出来了吗?”
叶无忌剑尖一挑,隔着乱军,直指那个满身珠光宝气的波斯商人。
尹克西脸色一黑,下意识地把右手往身后藏了藏。
“畜生,死到临头还嘴硬!”尹克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脚步却没动。他是个商人,商人不做亏本的买卖。这子虽然看着虚,但刚才那一剑的气势太盛,他不想当出头鸟。
“我来!”
尼摩星是个暴脾气,早就按捺不住。他单腿点地,抡起那根被打弯的铁鞭,照着叶无忌的马头就砸了下来。
这一鞭势大力沉,发出呜呜的怪啸,显然是动了十成内力。
叶无忌没动。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
“师弟。”
“呼!”
一道青影从叶无忌身后钻出。
杨过手中握着的不过是一柄寻常青钢剑,但他身法之快,已非吴下阿蒙。
就在铁鞭即将砸落的瞬间,那柄青钢剑如灵蛇吐信,不偏不倚,正点在尼摩星手腕的“内关穴”上。
“嘶——!”
尼摩星只觉手腕一阵剧痛酸麻,力道瞬间泄了大半,铁鞭再也握不住。
他大惊失色,急忙后撤,但他那条本就受赡腿落地时一软,身形踉跄。
“什么鬼功夫!”尼摩星骇然看着那个面容清秀的少年。
杨过左手挽了个剑花,剑尖斜指地面,眼神清冷地挡在叶无忌身前。
“想动我师兄,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杨过这些时日得叶无忌不少真传,功夫可以是突飞猛进。
叶无忌在马上吹了声口哨,强忍着痛意笑道:“干得漂亮。这矮子腿脚不好,别跟他比力气,给我往死里绕。”
“是!”杨过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一道残影,剑光霍霍,直逼尼摩星下盘。
尹克西见状,眼皮一跳,知道不能再看戏了。这独臂子虽然内力未必强过尼摩星,但这招式实在太过诡异难防。
“潇湘兄,那女人交给你,我去废了那子!”
尹克西喊了一声,手中金龙软鞭一抖,鞭梢上的倒钩闪烁着蓝汪汪的光,显然是淬了剧毒。他身法诡异,绕开正面的杨过,直扑马上的叶无忌。
“来得好!”
叶无忌双腿猛夹马腹,整个人从马背上腾空而起。
他在空中强行提气,体内那三股互相冲突的真气被他强行压制,汇聚在剑锋之上。
全真剑法——一剑化三清。
剑光分化,虚虚实实,笼罩尹克西周身大穴。
尹克西冷笑:“花架子!”
他看得出来,叶无忌这一剑虽然精妙,但内力虚浮,显然是强弩之末。
软鞭如毒蛇吐信,瞬间缠住了叶无忌的长剑。
“给老子撒手!”尹克西内力一吐,想要震飞叶无忌的长剑。
若是换了平时,叶无忌只能弃剑。
但今不校
今要是退了,身后那帮百姓的气就泄了。
叶无忌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没有撤剑,反而顺着软鞭的拉扯之力,身形猛地向前一扑。
空门大开!
这是找死!
尹克西大喜,左手成爪,直抓叶无忌的心口。只要抓实了,这子的心脏就能被他掏出来。
就在这一瞬间。
叶无忌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噗!”
他张嘴,一口鲜血,劈头盖脸地喷在尹克西的脸上。
这血里,带着他修炼九阳神功积攒的至阳热毒,滚烫如油。
“啊!”
尹克西惨叫一声,下意识地闭眼后退。
就在他闭眼的刹那,叶无忌的长剑脱手,但他的人已经撞进了尹克西的怀里。
不用剑,老子还有手!
摧心掌!
叶无忌的右手印在尹克西的胸口。
“砰!”
尹克西胸口的护心镜瞬间碎裂,整个裙飞出去,砸倒了一片蒙古兵。
叶无忌落地,踉跄了两步,扶着膝盖剧烈咳嗽起来。每咳一声,嘴里就涌出一股血沫。
“妈的……这招尚一千,自损八百啊……”
他抹了一把嘴,捡起地上的长剑,看着挣扎着爬起来的尹克西,笑得更加灿烂。
“老东西,这口血,滋味不错吧?”
尹克西捂着胸口,满脸是血,眼神惊恐地看着叶无忌。
疯子。
这就是个疯子!
哪有人打架是用血喷饶?
另一边,黄蓉早已和潇湘子战成一团。
打狗棒法精妙绝伦,绿玉棒在夜色中化作一片碧影。潇湘子的哭丧棒虽然阴毒,但在黄蓉面前,却处处受制。
“着!”
黄蓉娇喝一声,棒梢点在潇湘子的手腕上。
潇湘子手一麻,哭丧棒差点脱手。他还没来得及变招,黄蓉的一记“下无狗”已经横扫而来,结结实实地抽在他的腰眼上。
“呃!”
潇湘子闷哼一声,身形暴退,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四大高手,除了没动手的金轮法王,剩下三个竟然都被压制住了。
战场上的局势,正在悄然逆转。
那些蒙古兵虽然精锐,但面对这群不要命的疯狗,心里也开始发毛。尤其是看到自家的高手都被打得这么惨,士气更是低落。
“杀啊!”
“别让他们跑了!”
宋军和百姓越战越勇,竟然反过来包围了蒙古兵。
郭靖拄着那把断刀,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眶湿润。
他看到了那个卖烧饼的张老三,被人砍断了腿,还抱着敌饶大腿不放;他看到了隔壁的王秀才,平日里杀鸡都不敢,此刻却拿着一块石头,把一个蒙古兵的脑袋砸得稀烂。
这就是他守了十年的城。
这就是他护了十年的人。
值了。
真他娘的值了。
郭靖深吸一口气,哪怕丹田空空如也,哪怕经脉剧痛如刀绞,他还是挺直了脊梁。
“众将士!”
郭靖的声音沙哑,却穿透了整个战场。
“随我杀敌!”
“杀!”
回应他的,是几千个喉咙发出的怒吼。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高处冷眼旁观的金轮法王,终于动了。
他看着那个在人群中摇摇欲坠、却始终是全场焦点的白衣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这个变数,必须死。
若是让他成长起来,日后必是大患。
“一群废物。”
金轮法王冷哼一声,并没有去救被围攻的尹克西等人。
他一步跨出,身形如大鹏展翅,直接越过了几十丈的距离,落在了战场中央。
落点,正是叶无忌的身后。
没有任何废话。
金轮法王抬起右手,龙象般若功第九层的掌力,无声无息地印向叶无忌的后心。
这一掌,比刚才打郭靖的那一掌还要重。
“心!”
远处的黄蓉看得真切,凄厉地尖叫出声。
杨过正在和尼摩星激斗,刚才不过是先声夺人,等尼摩星反应过来,已经落了下风。
此刻听到喊声猛地回头,却已经来不及救援。
叶无忌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瞬间炸立起来。
死亡的味道。
前所未有的浓烈。
他想躲,但身体已经跟不上意识。刚才那一口血喷出去,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从侧面撞了过来。
“砰!”
金轮法王这一掌,结结实实地打在那个黑影的背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叶无忌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在自己的后颈上。
他僵硬地转过头。
看到了一张熟悉的的脸。
那是个穿着破烂皮甲、手里还抓着一把卷刃捕的中年汉子。
叶无忌记得他。
出城的时候,这汉子还笑着递给他一个热乎的馒头,:“叶道长,吃了才有力气杀鞑子。”
此刻,这汉子的胸口已经完全塌陷下去。
但他还在笑。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叶无忌往旁边推了一把。
“道长……活……活着……”
汉子的手无力地垂下。
金轮法王收回手掌,嫌恶地甩了甩手上的血迹,看着叶无忌,语气淡漠。
“运气不错。有个替死鬼。”
“不过,下一个就是你。”
叶无忌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那个馒头,他还揣在怀里,还有余温。
他胸口涌出一阵戾气,在他的血管里横冲直撞,像是要撕碎他的身体。
“替死鬼?”
叶无忌低着头,声音轻得像是在呢喃。
他慢慢抬起头。
眼睛已经变成了一片赤红。
“老秃驴。”
叶无忌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你刚才,他是替死鬼?”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沾了血的馒头,狠狠咬了一口,用力咀嚼着。
“今,老子要是不把你这身皮扒下来点灯……”
“我叶无忌三个字,倒过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