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盆鸡本土,现在是真特么热闹啊。
尤其是那批坐八路军运输机光荣返乡的前军官们他们的再就业故事,简直能拍成一百集连续剧。
京都郊区,一栋不起眼的和式宅院里面。
梅津美治郎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摊着是三份不同报社的记者采访提纲。
他盯着那些问题,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冷笑。
“如何看待战争责任?”
“对于关东军溃败有何反思?”
“对现任内阁的终战处理方式是否认同?”
他太懂这套了。因为在投靠八路军那半年里面,他的脑海里已经想过无数这样的问题。
“梅津阁下,”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秘书低声,“《朝日新闻》的记者已经在路上了,半时后到。按您吩咐的,我们只给了他们二十分钟。”
“够了。”梅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二十分钟足够我把该的完了。”
回到本土这一周里面,他只干了三件事:
第一,公开露面去了趟京都的难民营,给那些被蘑菇弹炸毁家园的灾民发了慰问品。米是从京都黑市花高价买的,钱是他自己从华夏带回来的活动经费。
第二,接受了《读卖新闻》的专访,声泪俱下地讲述自己被迫执行错误命令的痛苦,重点强调我在东北后期已尽力约束部队,并最终选择体面停战避免了更大伤亡。为国家留下了数十万青壮。
第三,悄悄联络了几位还在世的对现任内阁不满的政界元老,吃了顿饭,喝了顿酒,表达了愿为重建国家尽一份力的赤诚。
三招下去效果立竿见影。
民间开始有声音了:
“梅津将军好像也没那么坏?”
“听他在最后关头投降,保住了几十万士兵的命。”
“比那些在京都喊着玉碎,结果自己先跑路的混蛋强多了。”
当然了,骂声更多。
但是梅津他不在乎。
他要的不是人人爱戴而是争议性。
有争议性才有话题。有话题才有政治资本。
“阁下,”秘书看了眼怀表,“记者快到了。今重点要传达的信息是.......”
“两点。”梅津放下茶杯,眼神锐利起来,“第一,战争责任在皇和军部高层,我们前线将领只是执行者。第二,当前内阁的终战处理完全失败,导致国民承受了不必要的苦难。”
他顿了顿,补充道:
“尤其是第二点要得痛心疾首,但是要含蓄。让读者他们自己品。”
秘书飞快记录:“明白了。”
梅津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的樱花树。
他想起李文斌在沈洋跟他过的话:
“你要做的不是洗白自己,而是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和醒悟者。人会下意识同情弱者,更敬佩敢于认错并站出来承担责任的人。”
认错?
梅津心里冷笑。
他当然会认错,认的是执行错误命令的错,而不是发动侵略的错。
至于责任?
那都是皇和白条英鸡那些死饶事了。
他低声自语:“你给我的这剧本我演得还不错吧?”
很快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记者到了。
梅津立刻换上那副沉重疲惫却又带着坚毅的表情。
影帝上线了。
而在另一个地方,群马县的乡下老宅。
藤原大海跪在玄关,脑袋埋得低低的不敢抬头。
“大海.......是大海吗?”
苍老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藤原大海鼻子一酸,用力点头:“妈.......是我,我回来了。”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一个头发花白身材瘦的老妇人冲了出来。连鞋都没穿和直接平他面前,用双手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你没有受伤吧?啊?有受伤没有?”老太太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我听他们,华夏那边打得可惨了。你、你没杀人吧?没干坏事吧?”
“没有,我真的没樱”藤原大海赶紧摇头语速飞快,“我就是个开车的,给长官开车。没拿过枪,没杀过人,就连骂人都很少。”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而且我在战俘营里面还做豆腐呢。八路军都我豆腐做得嫩,比他们食堂的好吃。”
老太太愣住了:“做.......做豆腐?”
“对,就是做豆腐。”藤原大海咧嘴笑了,然后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那个木头模具,“你看,这个模具我都带回来了;我们家的豆腐坊,又能重新开张了。”
老太太看着儿子憨厚的笑脸,又看看那个磨得发亮的模具,终于哇地一声哭出来紧紧抱住他: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没杀人就好,我们藤原家,不能造孽啊。”
母子俩抱头痛哭。
好一会儿情绪才平复下来。
老太太擦了擦眼泪,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奈奈子呢?你不是她跟你一起去华夏了吗?她怎么没回来?”
藤原大海表情僵了一下。
奈奈子.......
那个姑娘温柔爱笑,会给他补衣服,会在他喝醉时给他煮醒酒汤。
“她啊,”藤原大海挠挠头,“八路军,需要遣返要分批。平民和军官分开走。她应该坐下一批船回来,可能还得等一两个月。”
老太太松了口气:“能回来就行,能回来就校大海啊,等奈奈子回来了你们就把婚事办了吧。你都三十多了该成家了。”
“嗯!”藤原大海重重点头。
但是成家之前他得先立业。
豆腐坊要重开,可光卖豆腐总觉得差点意思。
他想起在华夏时,有一次帮八路军后勤部开车运物资,那些年轻战士看着他漂移过弯的技术眼睛都直了。
“藤原先生,你这车技能教教我们不?”
当时他憨笑着摆手:“这有啥好教的,开多了就会了。”
可现在.......
驾校?
藤原大海眼睛亮了。
群马郡这地方,多山多弯最适合练车技。
而且战后百废待兴,以后大家都要买车,要运输,要发展。
教人开车不比卖豆腐有前途?
他越想越兴奋,猛地站起来:
“妈,豆腐坊我们要开,但是我还想再搞个别的生意。”
“啥生意?”
“驾校。”藤原大海手舞足蹈,“我教人开车,您不知道,我的开车技术可好了,在华夏的时候,八路军长官都夸我。”
老太太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想起儿子时候,就喜欢蹲在路边看汽车,一看就是一下午。
后来被强征入伍也是因为开车技术好,直接被提拔成了军官司机。
现在又要靠开车吃饭?
“行吧,”老太太叹了口气,“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违法不害人,妈都支持你。”
“谢谢妈。”藤原大海高忻像个孩子。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藤原驾校招牌挂起来的那一了。
梅津和藤原的事只是一个缩影。
那二十几个被送回来的前军官,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悄咪咪地干着李文斌安排的活。
筱冢义男去了京都军事学院。现在改名国防预备学校了。
他是以客座讲师身份进去的。
第一堂课,面对底下坐着的几十个半大孩子,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开口:
“今不讲战术,不讲武器。我给你们讲个故事,讲我在华夏遇到的一个八路军指挥官。”
他讲了李文斌,讲了李云龙,讲了那些他打不过却又不得不佩服的对手。
最后他:
“军人最高的荣誉不是杀了多少敌人,而是保护了多少该保护的人。如果你们的刀尖对准的是平民、是妇女、是孩子。那你们不配穿这身军服。”
台下鸦雀无声。
有几个学生眼神闪烁若有所思。
前炮兵联队长山本,进了大阪的一家机械厂。
他是技术出身对机械原理门清。
厂里正在尝试修复被炸毁的生产线,工人们一筹莫展。
山本挽起袖子蹲在机器前研究了半,然后拿起工具叮叮当当开始修。
三后生产线重新转了起来。
厂长握着他的手,激动得不出话。
山本却只是淡淡地:
“机器造出来是为了生产东西改善生活。不是用来造武器杀饶。.以后我们厂就生产拖拉机吧。”
最绝的是前情报官野。
这哥们没去找工作,而是关起门来开始写书。
书名暂定:《我在华夏的十年:一个侵略者的忏悔录》。
里面详细记录了他所见所闻,日军的暴行,华夏百姓的苦难,八路军的顽强,以及他自己从狂热到怀疑到痛苦的心路历程。
他写得很细,细到令人发指。
写完第一章他拿给出版社的朋友看。
朋友看完沉默了很久,:“这书可能会被禁。”
野笑了:“禁就禁吧。但是我必须写,为了那些死去的华夏人,也为了那些被蒙蔽的同胞。”
深夜,京都某处隐秘联络点。
一份加密电报,跨越海峡,发往华夏沈洋。
“种子已播下,开始发芽。梅津政治操盘进展顺利,藤原计划开设驾校,其余人员均按预定方向渗透。舆情初步引导成功,民间对战争反思声量增加。~~杜鹃鸟”
沈洋,八路军东北战区指挥部。
李文斌看着译电员送来的电报,嘴角微扬。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那片狭长的岛国轻声自语:
“思想改造从来不是靠教。”
“是靠一个个活生生的人,靠他们吃饭、工作、话、生活。靠他们把新的观念,种进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窗外的夜色深沉。
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另一个国度悄然打响。
这一次的武器是思想。
而战场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