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华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出会在此刻显得空洞的安慰。
或许安慰若是不能指向解决之道,那就只是隔靴搔痒,甚至可能加重无力福
而是伸出手,轻轻覆在榴娘冰凉微颤的手背上,试图传递一些温暖与力量。
实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心头一片茫然。
明显是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可是就连一丝的头绪都让人摸不着,更谈何去着手处理?
或许要将麒麟山的大阵加固,或者让妖灵们都保持警醒这些。
没有头绪两个人就闷头看看地,一时间相顾无言。
扭头对视一眼,都要不约而同的在挪开来。
还能怎么着,只能是先做一些力所能及的预防工作,能想到的都先给做到,至于那些意料之外的,那还真的是非力所能及了。
稳固大阵的任务就平均的分散到了麒麟山中的大妖身上,一时间,平日里或清修、或悠游的八阶、七阶大妖们,都变得异常忙碌起来。
身影频繁出现在山脉各处灵脉节点、阵眼枢纽。
道道色泽各异、属性不同的强大妖力光华,不时在山林幽谷间亮起,融入大阵脉络之中,为其增添新的防护与陷阱。
镜华这个六阶的,也是竭尽所能,于其中尽一份力,在护山大阵各个关窍都设下复杂的幻镜。
踏足的那一刻,就会在无知无觉之中,被成千上万的碎片划过身体的每一寸,死了那就是臊子,没死也好不到哪里去。
整个麒麟山都算是忙了起来,这阵仗着实算不上,慕容儿就算是情绪不高,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
这日,镜华刚在一处山谷边缘完成幻境布置,正稍作调息,便见慕容儿抱着慕声,缓缓从水寨方向走来。
她今日的气色似乎比前几日好些,但面上带着疑惑。
山中隐约可见的、属于大妖们的灵力波动痕迹在慕容儿看来,确实是无处遁形。
“镜儿,怎的今日大家都这般忙碌?”
“连平日里最是悠哉的几位,身影也匆匆。”
着慕容儿还遥望了一下四周,相比起前段时间,确实是看起来冷清了许多。
与之前那种宁静中带着生机的氛围相比,如今确实多了几分肃穆与紧绷。
“噢……这个……”
镜华心里面“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其实还没想好要怎么,直接坦白还是找个借口不让慕容儿担心,这是一个问题。
“你同我实话。”
哪里看不出来镜华的犹豫,慕容儿眉心一蹙,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即便她因感情而恍神,但关乎麒麟山安危、关乎山中众多生灵的大事,她不可能,也绝不会置身事外。
既然如此,镜华只能是将事情一五一十的给了。
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来,加固护山大阵本身不算是什么严峻的事情,坏就坏在了那还充斥着未知感的预言。
“姐姐你别担心,不准过两就有完整的画面了。”
“等到那时候,兴许我们就能知道未来可能会发生什么,提前做好预防。”
关于榴娘在预知梦里面看到了一片血腥,这件事情镜华没有出来。
且不是慕容儿这才生产完没多久,这面前的摇篮里面,还躺着一个真烂漫的娃娃呢。
不讲不讲。
慕容儿静静地听着,长睫微垂,目光落在怀中正好奇地伸手想抓她一缕发丝的慕声脸上,沉默了片刻。
她自然是知道榴娘赋的,也明白这令人感觉不妙的预知梦意味着什么。
心头那根弦,无声地又绷紧了些许。
有几分的紧张,但更多的是一贯的坚定,抬起眼看向镜华,“如此大事,你们更该早些告诉我。”
“我也是麒麟山的一员,更是你们的姐姐。若真有什么风雨欲来,我岂能独安一隅?”
“姐姐,你别太担心。” 镜华连忙道,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轻松些,“你刚刚生产完,最需要静养,我们不想让你再劳心这些。”
“我明白你们的好意。” 慕容儿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
“但镜儿,我既已知晓,便无法当作不知。
况且,魅女一脉,本就与这麒麟山护山大阵渊源最深。
大阵最初的核心框架,便是先祖所立。其中变化,我或能感知一二。”
她没有强求镜华出更多躲闪之下的细节,但已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镜华张了张嘴,终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姐姐决定聊事,很难改变。
况且,姐姐得对,她对大阵的了解,或许比山中任何一位大妖都更深入。
是夜,月华如水。
慕容儿将熟睡的慕声交托给一位信得过的水寨老妖照看,独自一人,悄然离开了无忧水寨。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身影如一抹轻烟,融入麒麟山浓重的夜色与弥漫的灵雾之郑
循着一种血脉与传承中的微妙感应,沿着护山大阵那无形却确实存在的脉络,缓缓行走感知。
果然,与她白日所感一致。
古老的大阵此刻被附加上了许多崭新且活跃的防护。
在大阵的各处关键位置,都凝聚着不同的妖力印记。
每一处新增的防护,都意味着布置者相应的耗神用心。
慕容儿心中涌起的是深沉的暖意与责任福
这段时间她的状态不好,大家也都格外的照顾着她。
同样,在预感到危险的时候,大家也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麒麟山,守护着彼此。
她停在一处位于山腹深处的古老祭坛旁。
这里是护山大阵几个核心动力源之一,也是当年魅女先祖亲手布置的重要枢纽。
祭坛上镌刻的符文已然有些模糊,但其中流淌的、与她同源的气息,依然清晰。
慕容儿双手缓缓抬起,纤长的指尖开始凝结出纯净的妖力,精纯凝练,带着魅女一脉特有的守护真意。
她要将自己的力量,也融入这大阵之中,加固那份最初的根基,让所有后续的防护,都能建立在更稳固的基础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