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契这件事,算是前代遗留之患,耗费大量的钱财,将这件事情给平了下来,虽肉痛,但也还算是有理有据,能够令人信服。
可是空了一半的库房……任是谁看了,都觉得触目惊心,难以交代。
几乎是东西刚刚被拉走,宫尚角后脚就重新点了一遍库房的东西。
便于携带变现的金银器皿、上好皮毛、珍玩玉器、乃至部分成色极佳的布匹,几乎被扫荡一空。
如今偌大的库房内,剩下些短时间内难以置换的厚重锦盯体积庞大不易搬阅笨重摆件,稀稀落落地摆在空了一半的货架上,更显凄凉。
还算是聪明,知道毒药和丹药不能乱动,还好好的摆在架子上。
实则不然,就是纯属觉得这些也是一时半会卖不上钱的。
看着眼前熟悉而陌生的一黔…
这里从前堆放的每一件物品,都浸透着多年来角宫的心血与付出。
同样也见证着数不清多少次的索取与理所应当。
宫尚角强忍着心中的思绪,扭过头转过身,不再去看。
“哥哥,我们走吧。”宫远徵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人就在宫尚角的身边,目光如电,迅速将库房内的景象扫视一遍。
没有太多的意义,就算是被搬走的那些,也不该是就剩下来这么点。
都去了谁的兜里面,可想而知。
“嗯。” 宫尚角应了一声,声音有些低哑。
他最后环顾一圈,决然地转过身,不再看这满目疮痍。
“心儿今日下山,是去旧尘山谷采买些新的胭脂水粉。”
“我也去旧尘山谷走一遭,远徵,你可要同去?”
宫远徵眼睛微微一亮,不假思索,“我想去!”
他长这么大,去旧尘山谷玩的次数都不多。
“好,那便一起去。” 宫尚角不再犹豫,率先走出了库房。
沉重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与此同时,王银钏乘着马车,沿着蜿蜒的山道下校
窗户漏了一个缝,清冷湿润的山风带着草木气息钻入车厢。
她侧首往外面看去,沿途谈不上什么风景。
明明是初春时节,本该是生机勃勃,可山色犹带萧瑟,枯枝横斜。
偶有几丛耐寒的灌木挂着零星的残绿,满目尽是苍灰与褐黄,与宫门内的压抑倒有几分异曲同工。
马车前都跟着护卫,在临出门的时候,王银钏都没想着带这么多的人。
两队护卫,一边是亲娘给的,一边是亲爹给的,双亲对于王银钏最为关注的,就是安全。
饶是想简装出行,还是带上了两队的人马。
一路弯弯绕绕抵达旧尘山谷,前一日对于宫门有大震荡的事情,对百姓们来,并没有造成任何的影响。
该怎么过日子,还是怎么过日子。
如往常一样,旧尘山谷犹如江湖之中的世外桃源。
无论是茶馆酒肆,还是饭店旅店依旧如往日熙攘。
当然,宫门之事也并非是全无涟漪,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倒是话中有提到这新鲜事。
“先执刃暴毙而亡,如今还没找到凶手,新执刃看着就不顶事。”
“谁不是呢,老儿在旧尘山谷这么长时间,可从来没见过,宫门这般给人送钱财的。”
“是啊,那一箱箱的东西,从宫门运下来,什么要五六个汉子一起抬着啊。”
“我瞧着也是,为首的那人据还是县尊大人,也不知为何就带着一群的兵丁,来到了咱们这旧尘山谷。”
你一言我一语,光是从边上看着,按照现有的信息进行推测,都将一件事拼凑的七七八八。
宫门在旧尘山谷百姓的心中,那就和皇宫没什么差别了。
几乎是九成九的百姓,自打一出生开始,就想通过选拔进入宫门,谋个好差事。
或成为侍女,或是成为侍卫。
是的,宫门不但是有侍选新娘,侍女侍卫也是相同的流程。
脱去衣裳看身体有无碍,打开嘴巴检查牙好坏,检查家庭是否清白……
除了新娘被选中之后,名头上面是主子,别的地方倒是没有太大的差别。
王银钏费时间费精力过来这一趟,不是她的要去采购胭脂水粉。
这些东西光是她来到宫门的时候,随行的箱奁里面就准备了不少,至少一年之内,都不需要在住准备新的。
坐着船刚刚落地,站在码头上面,那时王银钏远远的就瞧见了远处那座看着压制的楼。
万花楼能够在旧尘山谷屹立多年,自然是在某种程度上实现了内外兼修。
不光是建筑本身看起来就足够吸引饶目光,楼内的瓜果点心,歌舞表演,比起一般的酒楼来,那也是一绝。
对的,王银钏就是在宫门待的无聊。
灵机一动就想到了旧尘山谷有好玩的。于是马不停蹄的就来了。
马车在集镇中一家看起来最体面的客栈前停下。
王银钏下了车,抬眼望去,万花楼那朱漆彩绘的醒目门脸,正好就在客栈斜对面。
白日里虽不及夜晚灯火通明时炫目,却也自有一股风流旖旎的气息透出来,与周围朴实的店铺格格不入。
出发前,她可没跟任何人明目的地是万花楼。
神色自若,理了理衣袖,便朝着那栋格外显眼的建筑走去。
步履从容,仿佛要进的是再寻常不过的茶楼雅座。
侍立在她身侧的两名贴身丫鬟,都是从相府带出来的心腹。
见状顿时花容失色,也顾不得规矩,急急上前两步,一左一右,又不敢真的拉扯,只压低声音焦急劝阻:
“姐!您、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姐,那地方去不得!”
侍女一号和侍女二号都惊呆了,赶紧把人给拦下来。
聊胜于无,两个人站在王银钅面前,就算是焦急,那也不可能是真的出手拦着。
眉头都快要拧成结了,满目的焦急都遮掩不住。
“紧张什么?不过是听闻此间歌舞饮子别具风味,进去坐坐,听听曲,品品茶罢了。”
“你们也一起进来,开开眼界。”
不多做纠缠,不放心那就一起进来呗。
没别的意思,王银钏又不是宫子羽,了听曲赏乐,那真的就是真的听曲品茗。
怜香惜玉又不是男子才能做得的事情,王银钏也过过一段写意风流的日子。
好汉不提当年勇。
王银钏脚步移动,就朝着万花楼里面去。
两名侍女面面相觑,拦又不敢真拦,劝又劝不住,只得苦着脸,硬着头皮跟上,心中已将满神佛求了个遍。
门口的老鸨站着,也没敢伸手去拦。
明眼人看着,这前呼后拥出来还带了这么多侍从的,哪里是什么好招惹的。
来者皆是客,开门做生意,管管地哪里还管客人是男是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