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以待毙不是郑元义的风格。
他能当上郑家族长,稳坐青州同知的位置,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既然事情不成,那就换个玩法。”
郑元义回到府中,眼神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嘴角却扯出一丝冷笑,“周安想玩大的,好,我陪他玩。看谁先撑不住。”
他立刻召来心腹,命令一条条传下去。
“所有和刺客有关的痕迹,抹干净,一点灰都不许留。”
“把郑老三那个败家子,还有内院采买管事叫过来。”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告诉他们,乖乖认了,他们的家人我养着,要是不认……”郑元义冷笑一声,“那就全家一起上路。”
心腹咽了口唾沫:“老爷,那刺客万一在周安手里开口……”
“万一?”郑元义挑了挑眉,“牢里咱们的人又不是吃干饭的,让老刘盯着点,再了,那些人嘴里出来的话,我是假的他就是假的。”
“是。”
“第三备礼,厚礼,给和郑家交好的人家都送一份。”
最后语气加重道:“最重要的是,给省里按察司的大人备重礼,他们主管刑名,话有分量,还有按察使衙门里能递上话的几位书办、胥吏,一个都别落下。”
“告诉他们,我郑家认栽,愿意捐三大仓粮食给平准仓,再出五万两白银,我郑元义治家不严,甘愿受罚,但是………”、
声音陡然转冷,“刺杀朝廷命官这种抄家灭族的大罪,绝不能扣在郑家头上,这是有人想搞垮郑家,搞乱青州,请诸位看在多年交情、看在青州稳定的份上,帮我句话。”
心腹心翼翼问:“老爷,周安要是不吃这套呢。”
“不吃?”郑元义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他周安一个新任知府,上面有布政使司、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三座大山压着,按察司专管刑名纠察,他们要是发话,周安敢不听,真以为一个知府就能在地方为所欲为了。”
走到窗前,郑元义望着府衙方向,眼神阴鸷:“周安啊周安,你想借郑福的事扳倒我,太真了,我郑家在省里经营的人脉,不是你一个刚上任的知府能比的,这次我虽然要割块肉,但我要让你知道,这肉也不是白割的,我要让你吃下去,也得噎着。”
等这阵风头过去,郑元义依然是青州同知,依然是郑家族长。
周安,一个外来的知府罢了,能在青州待几年。
“去办吧,”郑元义挥挥手,“记住,礼要送得低调,话要得漂亮,我要让周安明白,在官场上,有些规矩,不是他一个知府了算的。”
“是。”心腹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府衙大牢里,周安正坐在审讯房里。
烛火摇曳,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面前是被捆成粽子、脸色比死人还难看的刺客。
“吧,谁指使你的。”周安声音平淡得像在问今气怎么样。
刺客浑身一抖,但还是咬着牙:“没、没人指使………”
周安点点头,居然没再追问,起身就走。
这种拿钱办事的亡命徒,干的就是把秘密带进棺材的买卖,问不出东西很正常。
周安真正想见的,是隔壁那位。
关押郑福的牢房明显干净许多,甚至还有张像样的床铺。
郑福胳膊上缠着绷带,面色苍白地坐在床边,见周安进来,挣扎着要起身。
“别动了,好好养伤。”周安抬手制止,语气温和得像在关心老友,“郑管家,感觉如何,要不要请大夫再来看看。”
郑福苦笑:“周大人就别拿草民开玩笑了,我有今日,不都是拜您所赐。”
“这话的,”周安在牢房里的木凳上坐下,姿态闲适,“路是你自己选的,当初你拿刀捅我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
顿了顿,收起笑容,目光直视郑福:“不过真的,郑管家,你是聪明人,现在的形势,你看得明白,不管你在牢里没话,在外人眼里,尤其是在郑元义眼里,你已经了,他要杀你灭口,就是最好的证明。”
郑福低头看着手臂上的伤,沉默不语。
“你现在只有一条活路,”周安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在郑福心上,“靠我保你,但我保你的前提是,你郑福值得保。”
郑福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盯着周安:“周大人……话算数。”
周安笑了,这次笑得有点冷:“郑管家,你到现在还没认清现实,你现在除了信我,还有别的选择吗,郑元义要你死,我要你活,就这么简单。”
两人对视,牢房里静得能听到烛火噼啪声。
良久,郑福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郑家……的账,我知道的不多,但也不少。”
一刻钟后,周安走出牢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爹,怎么样,”等在外面的周大牛凑上来。
周安低声吩咐:“安排一下,把郑福转移出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藏好,记住,要绝对保密,除了咱们自家人,谁也不能知道。”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