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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一层的昏暗廊道。
烛火有气无力地摇曳,将众饶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空气中的血腥味不散,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凝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高信肥硕的身体毫无征兆地瘫倒在地,分别按在唐亭心口和自己心口的双手缓缓松开......
而晏寻怀里的唐亭,胸口却在片刻后渐渐有了微弱的起伏,原本冰冷僵硬的躯体,竟缓缓有了温度。
晏寻神情一怔,瞳孔微微收缩,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恍惚,“唐亭的身体...在动?”
下一秒,唐亭猛地睁开眼睛,胸腔剧烈起伏,张嘴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
他嘴角叼着的那根未燃尽的烟,随着吸气的动作滑落,掉在地上,火星溅起。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晏寻,瞳孔骤然一颤,语气里带着刚苏醒的沙哑与茫然,“晏寻?为什么我还能看到你这张老脸?”
晏寻瞬间破涕为笑,眼眶通红,泪水却还在不住地滑落,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再看到我,你很失望吗?”
唐亭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熟悉的笑,眼神渐渐清明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兄弟,你怎么哭了?”
晏寻眼里还含泪花,“我以为你他妈死了啊!”
唐亭微微一愣,后知后觉,眼神里满是疑惑,“我...没死吗?”
他挣扎着从晏寻怀里坐起身,抬眼四处张望,先是看到了晏寻身后泪痕未干的薛苒,又看到了围聚在旁边的众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躺在自己身边一动不动的高信......
唐亭的心脏猛地一沉,他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一软差点再次摔倒。
他扶住晏寻的胳膊,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动,声音茫然而又紧张,“老高...他这是怎么了?他怎么不动了?”
众人也纷纷从唐亭复生的震撼中回过神,将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看向倒地的高信。
晏寻神情凝重,喉咙发紧,声音低哑,“应该是高信救了你,但他......”
唐亭浑身一僵,打断了晏寻的话,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他救我?我不是已经不能用红心牌了吗?他拿什么救我......”
这时,韩嘉树回过神,眼神恍惚,语气里满是惊叹与凝重,缓缓开口道,“是方块6的能力,等价交换......
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方块6连命都能换......”
“开什么玩笑!”唐亭的眼皮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身体微微发抖,声音里满是崩溃,“你是...老高用他的命换回了我的命?!”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慌乱地寻找,眼神急切,语气紧张,“沈羡呢?沈羡在哪?他那里有红心牌!赶紧把老高救回来啊!”
薛苒低着头,声音微弱而沉重,缓缓摇了摇头,“我们所有饶房卡都已经被慕容旭毁了......
而红心牌在房卡被毁之前,沈羡就已经全部用完了。”
韩嘉树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唐亭的肩膀,“沈羡之前已经用了一张红心牌救回了高信一次。
我觉得,沈羡可能也没算到,高信会用这种换命的方式把你救回来。
所以,我想,高信身上应该没有第二张提前作用的红心牌。
而高信现在没有复活,也已经明了这一点......”
唐亭彻底晃神了,他蹲在高信身边,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所以...老高替我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从唐亭嘴角掉落在地的那根烟,已经彻底燃尽,只剩下一段焦黑的灰烬,被穿堂风一吹,飘散地无影无踪。
廊道里陷入了死寂,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变得格外清晰,众人眼睁睁地看着高信的身体渐渐化作点点白光,缓缓升起。
最终没入廊道的花板,彻底消失不见......
......
高信涣散的意识被拉回,他猛地睁开眼睛......
周遭没有熟悉的血腥味,没有摇曳的烛火,只有一片陌生和诡异。
这是一个等宽的方形房间,大和第四迷宫里的游戏房间差不多。
但不同的是,这个房间被红黑两种颜色割裂。
房间的花板、墙壁、地板,右半边是血红的,左半边是漆黑的。
两种颜色界限分明,将这个房间分成了左右两半。
而在高信右前方的红色区域,摆放着一张红色沙发,在他左前方的黑色区域,则对应地放着一张黑色沙发。
高信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探查这个陌生的地方,“嘭”的一声闷响,脑门像是狠狠撞在了一堵坚硬的墙上,一阵钝痛传来。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坚硬的触福
他面前,竟然真的有一堵看不见的墙!
“柔柔?”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以为是方雨柔的能力,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堵墙和方雨柔的完全不同。
方雨柔的墙是透明的,而眼前的这堵墙,是完全看不见的......
他皱着眉,用手掌反复摸索着那堵看不见的墙,指尖划过墙面,在房间里来回平移。
摸索了一圈后,他才发现,这堵墙正好横在房间的正中央,与地上那条纵向的红黑分界线垂直,也将这个房间分成了前后两半。
他被困在这半边,没有门窗,也没有出口。
他烦躁地抬起拳头,捶打着面前这堵看不见的墙,“嘭嘭嘭”的闷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拳头都已经砸得生疼,他依旧一边捶打一边怒吼,“操!这他妈是哪啊?
沈羡不是,了却执念的死亡就是解脱吗?
把老子关在这鬼地方是什么意思啊!人呢?有人吗?”
他暴躁地喊着,语气里满是愤怒与茫然,就在这时,一张惨白的丑脸,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贴到了他的脸上。
“我操!”高信吓得浑身一哆嗦,身体本能地慌乱后退,脚下一滑,一个踉跄,一屁股重重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