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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的愿望,第八天的愿望第990章 无价的机会_五峰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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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北方,老家那个江边城,看着好像没咋变,可又全变了。

街还是那些街,人却换了几茬。

老爹在我南下第三年就病死了,我没赶上。

推开家里那扇掉漆的木门,一股子灰尘和药味混着的陈腐气。

老娘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头发全白了,听见动静,颤巍巍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看了我好半,才哆嗦着嘴唇,认出是我。

“信儿...是信儿回来了?”她伸出干枯的手。

我跪在床前,头磕在地上咚咚响,喉咙堵得一个字也不出。

老娘的手摸到我头顶,老泪顺着沟壑的脸往下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平平安安就好......

妈就怕你回不来......”

我在家待了不到三个月,想好好伺候老娘,把亏欠的补回来。

可南边的事还是没完。

阿诚给我通风报信,忠爷死了,安浦会内部乱了一阵,最后是另一个堂主上了位。

新官上任三把火,扬言要给前任老大“报仇”立威。

远在北边,我根本不慌。

只是没想到通缉令也跨着省拍过来,本地条子顺藤摸瓜,在一个雨夜摸到了我家。

老娘在里屋,我没反抗。

我被铐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老娘扒着门框,佝偻着身子,眼巴巴望着我,嘴唇哆嗦着,没哭出声,那眼神比我挨任何一刀都疼。

被抓之后,我拎的清。

板上钉钉的,该认得认,死无对证的,当然不认。

涉黑、斗殴、致人重伤,判了两年。

里头日子不好过,南北方牢头狱霸都有,听我是“笑面恶鬼”,有想来踩着我上位的,也有以前结过仇的。

背上的恶鬼纹身,在号子里成了标志,也成了靶子。

最狠的一次,七八个人围殴我一个。

手里没家伙,靠拳头和狠劲也没用。

这群王鞍拳头都往脸上招呼。

那次我差点没扛过去,被打掉了好几颗牙,骨头也断了几根,躺了半个月。

从那以后,我嘴里一直豁着几个洞,话漏风,喝水渗凉气,笑起来还滑稽。

在里头也是混,挨打多了,拳头也会慢慢变硬。

再多待个一年半载,估计我也能混到狱霸的位置了。

放出来那,太阳刺眼。

我第一件事就是回家。

邻居大娘看见我,眼神躲闪,叹了口气,“你娘...年前就走了。

病重,一直念叨你名字,没等到你出来......”

我站在自家空荡荡的堂屋里,没哭,也没动。

就站着。

站了很久。

直到彻底黑透。

心里最后那点念想,也跟这屋子一样,灰败了,死透了。

从那儿以后,我就真的成了“鬼”。

一个无家可归、无所顾忌、满心戾气的游魂恶鬼。

北方的江湖,和南方不一样。

南边讲究个人情世故,论资排辈,喝茶讲数,有时候一套流程走下来,未必真动手。

北方更直接,更糙,信服的是拳头、胆量和义气。

我这种南方回来、背了人命、坐过牢的“过江龙”,在他们眼里既是威胁,也是机会。

我重新捡起了老本行,但玩得更精。

放贷,但给手下的人立规矩:救急不救穷,救难不救赌。

遇上真遇到坎儿的,利息好,期限能宽限。

遇上那赌狗瘾君子、摆明了想赖漳混混,对不起,老子有的是法子让你知道“诚信”俩字怎么写。

剁根手指,卸条腿,收了这种利息,本金保准回来。

我用“财务公司”的名头,手下聚拢了一批愣头青和几个在牢里关系好的兄弟。

北方的架,打得也更敞开。

少了很多阴谋算计,多是争地盘、抢生意引起的正面冲突。

我凭着不要命的打法,让“笑面恶鬼”的名头在北方也响了。

脸上半永久似的笑容,还有背上那尊因为发福而显得狰狞膨胀的恶鬼,成了我的名片。

他们怕我,也有些走投无路的愣子想跟我。

但我不是什么人都用,比如那个姓白的,之前在牢里我就常揍他,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是强奸犯。

他出来之后知道我混得好,跪在地上给我磕头求我收留他。

我让他钻裤裆,钻了就收他,结果这孙子真钻啊!

我看人准,像这种没骨气的垃圾别想跟我沾边!

不过,我仁义,快过年了,打发乞丐也得给点钱啊。

甩了一把票子,就让他滚了。

借此,我教育手底下的人,“办事可以不讲规矩,但做人必须要有底线和骨气。”

我正经话,豁牙又漏风了,看着他们憋笑,我也笑。

确实招笑,更重要是,有损“威严”。

一次跟本地一伙老混子抢砂石生意,谈判时对方老大瞅着我漏风的嘴嗤笑,“高老板,话都不利索,还学人放贷?”

我没吭声,笑了笑。

第二,我带人堵了他运砂的车队。

当着他十几个手下的面,我拎着扳手,亲手敲掉了他三颗门牙,然后踩着他的脸,用漏风但清晰的声音,“现在,咱俩谁利索?”

后来,我用一笔收上来的账,去镶了颗金牙。

纯金的,在牙医那儿现打的。

张开嘴,金光闪闪,配上我越发横肉滋生的脸,不笑时凶神恶煞,一笑起来,那钱挂嘴里,豪横!

它补全了我的“笑”,也让“笑面恶鬼”这个名号,彻底完整了。

我混得风生水起,黑白灰的生意都沾点。

现在我不用拎着刀跟人玩命,那钱也能像雪片一样飞来。

我买房子,买车子,穿金戴银,出入最高档的夜总会,喝最贵的酒,身边围着弟和浓妆艳抹的女人。

我大腹便便,笑容油腻,见人就咧开嘴,露出那颗金牙,拍着胸脯“有事找高哥”。

如今我在北方也算得上是有钱有势了。

无名指上那枚陷进肉里的金戒指,已经不是我身上最值钱的物件了,却依旧比命更重要......

阿仪,我现在可以给你买最好、最贵的戒指了,但可惜,没机会给你戴上了。

都生命是无价的,但我不这么认为......

现在有人用性命抵押可以向我借几十万。

当年我要赎回阿仪的价也并不是无价。

无价不是因为没有售价,而是因为买不到。

或许,生命是有价的,实现价值的机会才是无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