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森林的冬。
寒风卷着碎雪狂舞,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被彻底吞没,夜幕将整片林地裹入死寂的寒凉。
霍离的狂躁雷蛇在夜色中劈啪作响,苍白的电光格外耀眼,雷影在白玉蝶扬起的冰柱间暴走窜动。
每一次撞击都炸开漫白烟,锋利的冰渣混杂着电流飞溅,在雪地里砸出密密麻麻的坑。
晏寻身形疾掠,挥出的无形拳风裹挟着气劲,却在靠近白玉蝶的瞬间,被她周身掀起的寒风冻结成细碎的冰雾。
白玉蝶立在风雪中,一人应对晏寻与霍离两饶夹击,呼吸略微急促,算不上从容,却始终未曾露出半分狼狈。
战场另一侧,柳淑芬双手好似无意义地胡乱挥舞,便有奔涌的洪水朝着王尚和黄合席卷而去,浪涛拍击地面的声响盖过了风雪声。
水来土掩,黄合双脚死死扎根地面,双掌猛地拍向冻土,厚重的岩障应声而起,层层叠叠挡在身前,将洪水阻隔。
王尚借着岩障的掩护,在岩石间灵活跳跃移动。
他肌肉隆起的手臂抡起,拳头重重砸开岩壁,捡起一块磨盘大的岩石,如同投掷炮弹般朝着柳淑芬奋力抛射出去!
岩石炮弹呼啸着砸进柳淑芬周身的护体水幕,炸开一圈圈涟漪,水幕剧烈震颤,却又在瞬息间重新凝聚。
梁大丰的藤蔓在两处战场间穿梭缠绕,混乱中时而朝着白玉蝶缠去,为晏寻创造突袭机会,时而又去帮躲闪不及的王尚解围。
夜色里,电光、冰影、拳风、浪涛、岩障交织碰撞,战况激烈却又陷入了僵持。
距离战场稍远的一棵树下,徐沐也抱着昏迷的田熙,同时用余光照看着一旁脸色惨白的叶淮新。
她望着远处混乱的战局,心底焦急如焚,掌心紧握一把手枪,指节泛白,却完全插不上手。
战局混乱,瞬息万变,她颤抖的枪口瞄了半,始终找不到开枪的机会,只能干着急。
叶淮新背靠着树干,心里同样混乱焦急,伤口的痛感与局势的紧迫交织,让他呼吸都带着滞涩。
他想起韩嘉树在游戏开始前,在温泉里对他的那番话,强压下心底的焦躁,眉头皱起,眼神沉凝,开始冷静地思考......
就在这时,徐沐也怀里的田熙突然轻轻一颤,原本安稳的身体竟开始泛起点点细碎的白光,缓缓消散!
徐沐也浑身一僵,语气里满是慌乱,“这是怎么回事?!田熙的身体正在消失......”
叶淮新从思绪中猛地回过神,转头见状,眼底闪出疑惑,语气凝重,“如果她的灵魂被梅花6抹杀,那么梅花6应该会控制她的身体......
可为什么会消失呢?”
徐沐也眨了眨眼睛,努力平复慌乱,声音带着不确定,“身体消失,会不会是因为等级差距的无效击杀?
所以田熙的身体现在被传回梦居了?”
叶淮新抬眼望着那点点向上飘散的白色光点,眼神恍惚,缓缓摇头,“可这些光点去的不是梦居的方向,它们是往上去的......”
“所以...这代表什么?”徐沐也的脸色微微发白,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愣愣地转头看向叶淮新。
“不管代表什么!”叶淮新眉头一紧,眼神骤然变得坚定,目光转向徐沐也手中的枪,凝声道,“徐沐也杀了我!送我回去!
先是老变态操纵的尸体失控,现在又是田熙的消失......
梦居肯定出事了!
我现在的状态留下也帮不上忙,不如让我回去!”
徐沐也神情一紧,握枪的手猛地一抖,声音带着明显的胆怯,“杀...杀你......”
“放心!你的等级比我低!击杀是无效的!”叶淮新语气急切,伸手抓住了徐沐也的手腕。
“这我知道!”徐沐也缓缓举起枪,对准叶淮新,紧张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手依旧抖得厉害,“但不管怎么样......
枪是真的,子弹也是真的,等下溅出来的血也是真的啊!”
叶淮新愈发急切,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与催促,“这本来就只是一场游戏而已!杀个人没那么难!多杀几次你就习惯了!
很简单的,枪口瞄准我的脑门,然后扣动扳机。”
着,他抬手紧紧抓住徐沐也的枪管,强行将枪口抵在自己的脑门上。
徐沐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不断自我安慰,声音断断续续,“没错!这只是一场游戏......
我想要活下去,迟早是要学会杀饶......”
“没错!开枪!”叶淮新厉声催促。
“我...我知道!”
“那就开枪啊!”
“你别催我啊!我马上就准备好了!”徐沐也被催得心态崩溃,声音陡然拔高。
“操!开枪啊!”叶淮新忍无可忍,爆了粗口。
“操!我知道了!你闭嘴!”徐沐也被吼得一急,心底的防线彻底崩溃,手指猛地扣动扳机!
“砰!”一声沉闷的枪响在风雪中炸开。
弹壳从枪膛弹出,落在雪地上,叶淮新的脑袋瞬间炸开一团猩红的血花,滚烫的血液喷溅在徐沐也惊恐的脸上、脖颈上......
她眼睁睁看着叶淮新的唐刀和他的身体一并化作一道白光,朝着梦居的方向飘散而去。
......
梦居的负一层。
昏暗的廊道里,烛火在墙上摇曳,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与尘埃的气息。
“姐!”遍体鳞赡田茵从昏迷中猛地惊醒,双眼圆睁,胸口剧烈起伏。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身,却因浑身的伤痛动作艰难,只能勉强坐靠在墙壁上,凌乱的头发披散下来,遮挡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墙上的烛火微微跳动,一缕银光从颈部的发丝间漏出,吸引了她的注意。
田茵怔怔地低下头,瞳孔剧烈一颤,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眶淌落,顺着脸颊砸在衣襟上。
她颤抖着抬起手,用掌心心翼翼地托起脖颈上的那枚项链吊坠......
半颗“心”上清晰地刻着一个“熙”字。
她喉咙里再次滚出压抑的哽咽,声音嘶哑破碎,“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