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像我和思思这样会忍耐。
依依是不愿意被驯化的“瘦马”。
她把我也当成了人贩子,不肯相信我的话,还是哭喊着要回家。
我想她大概是没见过“猪吃人”吧......
阿展那心情不好,下手重了,依依年纪没扛住,进来的第三死在了床上。
看着她的身体在黑暗里发凉,我端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像一根木头一样。
其实,我都已经习惯了......
教室里的女孩越来越少,年纪像思思那么大的都被送走了,年纪刚被送进来的,都和依依一样遭不住,也走了。
我觉得宋老师也快扛不住了。
那在井放风,我看到阿展那畜生从外面又带来两头畜生一起进了宋老师的教室。
宋老师那喊破了喉咙就没声了。
她脖子上的锁链终于被解开了,畜生们抬着她一动不动的身体出了门。
宋老师终于走出了那间教室,但她到死也没走出暗无日。
我跪在井的水泥地上,朝着她走的方向磕了个头。
因为她偷偷塞进我嘴里的糖,真是甜的。
......
“双双,你真的很聪明,识字量不会比同龄人差很多,等你回家就可以直接去学校上学了。”
“宋老师,我们真的能回家吗?”
“好好活着,总会有那一的。”
“宋老师,那你也要好好活着!”
“那当然啦!我可怜的学生们得有个老师啊......”
“宋老师,你叫什么名字?”
“忘记了......”
如果没有她,我不会认为自己还是个人。
......
狭窄低矮的教室,钨丝灯泡还在闪着,通风窗口的扇叶嘎吱嘎吱响个不停。
七八张高低不齐的桌子,只坐着三个人。
宋老师不在了。
阿展拿起了书本,但他只是个目不识丁的畜生。
我用手指扣动着凳子上冒头的钉子,眼睛死死地瞪着那个戴着眼镜装模作样的畜生。
他发现我在瞪他,过来甩了我一巴掌,“看老子干嘛!看书啊!”
“还他妈瞪!”他又甩了我一巴掌。
我已经抽出潦子上松动的钉子捏在了手里,在他打完转过身时,我扑了上去!
他突然回头,我手里的钉子狠狠地扎进了他的脸!
但是我的力气太了,还没继续往里送,就被他甩飞了出去。
他抬起桌子往我身上砸,我感觉骨头好像都快断了。
那畜生捂着血流不止的脸,发了狂。
我知道我要死了......
但这么多年来,我已经不觉得死可怕了。
我活着只是为了能有一走出去,看看宋老师的彩色世界。
可我没想到,教室里另外两个女孩也站了出来。
她们和我差不多大,是一起被驯化的“瘦马”,却也是宋老师的学生!
我们三个还是打不过那头畜生,不过我们还活着。
阿展发疯被其他看守的人拦住了。
葛爷来了,把我们三个带走了,而我再也没见过阿展。
我满心地希望他也被吃掉了......
又窄又暗的房间,我被按在椅子上。
葛爷不停地抽我耳光,我不知道挨了几下,脸上火辣辣的已经没了知觉,嘴巴破了,耳边嗡文响。
他应该是没力气了,才停下来。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他点了烟,贴到我面前,嘴里吐着臭气,“不是因为你伤了阿展!他玩死了‘雅夫人’,害我养不了‘马驹’该打!也该死!
我打你,是因为你不听话!
你不该反抗!待了这么久,规矩还用我重新教你吗?”
“我养你也是有成本的,你今年已经十二了,再过几年就能开花了。
长得这么好,折了你实在可惜......”他深吸了几口烟,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糖。
他急躁地剥开糖纸,递到我的嘴边,“所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要是听话就还有命活,我就送你去更舒服的地方。
要是不听话......”
他话还没完,我就含下了那块糖,“我...我能见到思思吗?”
“当然可以!”他嘴角勾起笑,“她在那里花开得正艳呢......”
那颗糖在我嘴里化了......
我睁开眼睛,周围还是一片漆黑。
我被捆着手脚,嘴里贴着胶布,动弹不得,狭窄的空间里呼吸困难。
空间在移动中颠簸,能听见外面汽车的喇叭声。
我应该是被塞进了车的后备箱,这种感觉很难受,但是我习惯了。
后备箱打开的时候,强光平我身上,让我无所适从。
我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见不了太阳。
我被拎了出来,看到了一栋很大别墅,有高墙和庭院。
门口不起眼的牌子上写着几个字,我认得——“静雅书院”。
我从没见过这么大,这么漂亮的房子,忍不住地左右张望。
这里好像真是人住的地方......
他们带我进去,给我安排了一间宿舍,是有上下铺的双人间,甚至还有独自的卫生间。
我一时间有些恍惚了,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是有颜色的。
我的床铺是粉色的,我新换衣服是蓝色的,我望向窗外那片茂密的树林是绿色的!
我趴在窗台上望了很久,从还亮的时候一直望到了黑。
当时的我竟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自己从地狱里爬出来了......
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一个穿着和我一样制服的女孩抱着书本走了进来。
她礼貌地对我微微弯腰鞠了一躬,“你好,我叫珊珊。”
我也下意识地对她鞠了一躬,有些局促,“你...你好!我叫双双。”
“你刚来应该还不习惯,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和我。”她走到桌边,放下书本,对我露出了友好的微笑。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很不舒服,因为她的眼神很空洞。
我希望能和她更亲近一些,“珊珊,你今年多大了?”
她开始脱衣服,语气疲惫,“不好意思,我们能晚点再聊吗?
时间都是规定好的,今下课迟了,我得抓紧时间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