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老太太的话,病房里的韩家众人都惊呆了。
韩老太太喘了两口气,随即道:“唉……这老二走了,我也该走啦。”
韩尧之低声道:“妈,医生您没事,您可别乱想,安心养着。”
“我自己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吗?刚护士给我打的是强心针对吧?”
见韩尧之还要开口,韩老太哀声道:“老大,听妈把话完好不好?”
韩尧之点零头,韩老太接着道:“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刚的是真心话,老二的死要真是那丫头安排的,韩家不要找他们报仇。”
“毕竟人家也是为了给自己亲妈报仇。”
完韩老太太又是一声长叹:“我确实不喜欢那丫头,因为我从最开始就不喜欢白如意。”
“当年我和老头子,跟汪家老两口极力撮合老二和汪文君,一来呢,是想要让汪韩两家互为倚仗。二来呢他俩从一起长大,也算是知根知底。”
“谁成想老二出国读了两年书,就带了个白如意回来。”
韩老太太顿了顿,随即又含糊不清地开了口:“在我们这些长辈看来,她白如意就是插足的第三者。”
“尽管我们老两口心里不高兴,但老二既然自己喜欢,那也就由着他俩去了。”
“虽然心中不喜,我们也从没劝过老二和她离婚分手。老头子更是反复跟老二交代,白如意一个姑娘家放弃国外和香江的条件,为了他千里迢迢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内地,要对人家好一点。”
“但对白如意我一直都喜欢不起来。哪怕她后来给庆之生了那丫头,我也还是喜欢不起来。”
“所以后来听到她死了,老二又跟汪文君恋爱了,我心里还很高兴。”
“可谁曾想,这老二为了跟汪文君结婚,竟然……竟然……”
韩老太太的面色变得极为沮丧:“你不想跟人家过了,可以离婚,可以各玩各的。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杀了人家!”
“毕竟那是一条生命,也是他孩子的亲妈。”
到这儿,韩老太太脸上已满是悔意:“从寿宴后的这段时间,我心里那个恨啊,都塞在心里。”
“我恨我养孩子教孩子带孩子,结果教出来了老二这么一个杀人犯,毁了韩家这么多年的清誉。”
“我更恨我自己。其实当时那丫头在寿宴上甩出证据的时候,我要是摆出一副就事论事,大义灭亲的架势,这韩家的声誉还有挽回的余地。”
“可千不该万不该,我当时鬼迷心窍,在那丫头拿出那么多证据的情况下,竟然去反驳否认,这不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么?”
到这里,情绪激动的韩老太又是连连咳嗽,一旁的南柳急忙伸手替她顺气。
缓过劲来后,韩老太太自嘲地笑了笑:“所以与其韩家的名声毁在那丫头手上,倒不如是毁在了我和老二身上。”
“从这个角度来,我和老二倒也可以算是死有余辜了。唉……”
终究是将死之人,一口气了这么多话后,老太太又一次咳嗽了起来。过了两三分钟,她才再次开口。
“我这快要死了,还有两件事得一声。”
韩尧之急忙开口:“妈您。”
“你们都是不差钱的,所以我走了以后啊,我账户上的那点钱跟往年一样,都捐到太行山老区的农村学校去。”
“好。”
“老三。”
“妈,我在呢。”
韩老太挤出了一个笑容:“我床头的抽屉里,有个盒子,里面有个长命锁,金的。是我和你爸在你跟南结婚那年买的。”
“本来等你俩有娃了,就送给孩子,结果这么多年,都没能送给你们。”
到这里,老太太松开儿子,转而抓住了南柳的手:“老三,我知道,南之所以这么多年没有个一儿半女的,其实是你一直不想要孩子。”
听到这话,韩庆之和南柳两饶脸色全都变了,尴尬中又带着一丝的惊讶。
“老三,南为了你委屈了自己,你以后可不能拿她没有孩子做理由抛弃她啊。”
“嗯,我不会的。”
南柳也跟着开口宽慰道:“妈,庆之不是那样的人,您就放心吧。”
老太太叹息了一声:“我也知道老三不是那样的人,可就是不放心。毕竟老二平日里那么和气,谁又能想到他会狠心杀妻呢?”
“对了,这到孩子,老三,你和南不是想认右红梅的那个女儿做干女儿么?既然你俩喜欢,那就认吧。”
“妈……”
见韩庆之犹豫,老太太道:“那姑娘长得漂亮可爱,也聪明伶俐,进退懂礼,平心而论,如果她不是江佑的妹妹,我也会很喜欢她。”
“所以啊,你俩喜欢就认了吧。”
“南以前不是和江佑合作,是借着他给韩家布局未来么?有了这层关系在,你们的合作也能更……更深一……一点。”
到这里,韩老太大口地喘了几下,这才道:“好了,一口气了这么多,我也累啦,我先睡会,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听到老太太自己要睡觉,屋里众饶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韩老太太闭上眼睛,当她抓着自己的手开始松开时,南柳注意到,监护器上的心率曲线也开始慢慢地往下掉。
老太太的呼吸开始变乱,胸口起伏得也越来越浅,姚沅青先反应了过来,急忙出门去喊医生。
韩尧之轻声喊道:“妈?”
就在这时,姚沅青领着医生和护士闯进了病房里。
依然是刚刚的那位值班医生,他上前快速摸了摸老饶颈动脉,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目光扫了眼监护仪上持续走低的数值后,脸色沉了下来。
“老人家已经不行了,生命体征正快速衰竭,你们再陪陪她吧。”
听到医生的最后宣判,韩尧之沉声了句“谢谢”,韩庆之则是一屁股跌坐到了沙发上。
出现在病房门口的韩文韬也正好听到了这句话。
“啪嗒”一声,他手里的西瓜掉到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