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呆到正月初四,刘学勤便匆匆返回总山,参加今年的合议会。
今年是塞音三十四年,大明也换了年号,是为洪熙元年。
粟登科照例作了内阁工作报告。
去年全国经济形势大好,增速非但没有降低,反而比历年有所增加,达到惊饶13%。
国民生产总值更是达到75亿元的新高。
其中最关键的原因是澳洲铁矿石的输入,使得钢铁产能大幅增长,去年已经达到600万吨的水平。
这使得下游产业的积压产能被释放出来,比如交通(火车铁轨)、建材、汽车、船舶、重型机械、农用机械等等。
其实这个水平也就和当初发明转炉炼钢技术后的大英帝国的产钢量相当,刘学勤还是有些不满的,毕竟塞国的国土面积可比英国当初大多了。
可西北、西南要么贫瘠,要么全是大山、森林,有矿都运不出来。左思右想,如今能掌控的地盘,唯有北边的鞑靼有矿了。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白云鄂博”几字,准备让秘书去查一下。
这时还没这个地名,只有白云脑包,就是后世“包钢”的矿区,属于既有煤又有铁的选炼钢圣地。
缺点嘛,自然是距离本土有些遥远,离甘肃还有1000公里呢。好在这一路虽然荒凉,却没有山区,抓点紧的话,三四年就能干成。
城市化率指标也达到了22%的新高,这与全国识字率十分接近。人均国民收入已经高达120元,但实际上4000万的农民,基本全在这条水平线之下。
好在幸福是比较出来的,隔壁的大明农民更穷,而且农税、徭役一样都没减免,所以从基层反馈上来的信息是,人民群众非常满足,已经有三分之二的农民,几乎能吃上精米白面了,这在以前是不敢想象的!
粟登科也提出了两个问题:一是冗员问题,由于管理向农村下沉,陆续增添了3万多村官,使得吃皇粮的队伍继续扩大,共计约有10万教师,10万公职人员,20万常备军队,合共约40万人。
军队数量虽然比大明少的多,但军费开支根本不是大明可比的。铁甲舰简直像下饺子一样,去年就造了30艘,要知道那可都是排水3000吨以上的巨舰,光是特制的发动机就要30万元\/台,全舰造价没50万下不来。
更夸张的是,军方还在秘密研制一种“子母舰”,可以搭载至少3架直升飞机;据新型武装飞艇和直升机已经开始批量建造,即便粟登科是军机大臣,也并不完全掌握进展,就知道花钱如流水。
冗员只会越来越多,有朝一日会不会把财政拖垮?作为首辅,粟登科提出应当对此谨慎,并加以控制;
二是基层官员贪腐问题,虽然情况不算严重,但纪律稍一松弛,它就像传染病一样会蔓延扩散,而光靠四会和群众监督、举报,目前并没看到什么效果。
“老粟是个理政能手!”
刘学勤带头鼓掌,他补充道:“光提问题不行,还要会找解决方案,现在你们事事都靠我,可是我死了怎么办呢?”
会场立刻有人高声喊:“上师万岁!”,“老仙寿与齐!”……
甚至还有许多人激动地哭了,好像他们的老仙就要离开似的。
刘学勤笑着摆手制止,道:“什么口号就不要喊了嘛,那些都是自欺欺人罢了。你们需要的不是什么皇帝和国王,而是民族的自尊和自强,坚守此二点,我看咱们华夏人就能在世界民族之林,屹立不倒!”
掌声雷动。
“我的意思要有咨政,打仗还需要参谋呢嘛。将这些问题交给社会学家、法学家、经济学家去解决,更系统、更科学地调查研究,得出的解决方案总比拍脑袋强吧?”
粟登科反应很快,问道:“那我们能不能建一所研究政策的大学?”
刘学勤达道:“当然要建,不是一所,我们要有研究生、博士生,嗯,对标大明的庶吉士;要有专门培养官员的学校,光有社稷峰不行,思想要相互碰撞,要兼容并蓄才能发展;现有的大学也要增加相应学科,社会上有不少老专家愿意指点江山,若是有才学的,不妨聘请到学校里当客座教授之类。”
“总而言之,想法要活泛,别自己给自己套枷锁。”
“冗员暂时不论,对于挂职村长要年考。为什么呢?他们这算是孤军深入,农村工作的难度大家都知道,遇见不合适的情况,要抓紧调整。县令要把下乡作为日常工作,也是对咱们村干部的一种支持。”
“挂职干部不能光从学校身上薅羊毛,咱们还有很多国有工厂、企业嘛,懂技术、有管理经验的年轻人,都可以放下去历练,但是要讲究一个双向奔赴,强扭的瓜不甜嘛。”
与会官员和议员们纷纷埋头记录笔记,像极了专心学习的学生。
“你第二个问题提的很好,公告牌制度只是个开始,以后要形成官员财产登记制度,在你任上把这件事干好,善莫大焉。”
“至于四会的考核有没有效果,我建议等等看,毕竟还没考核过,在没有新法之前,大家多一些耐心。”
经刘学勤这么一番解答,官员们顿时感到聪明的智商重新占领大脑,脸上都露出开悟的微笑。
“我再提一点建议,那就是我们的管理工作,应该具备一定前瞻性。”
刘学勤举了钢铁对于经济明显的拉动效应,举一反三,其余的或许卡脖子的矿产是不是可以提前去找?
例如未来很可能缺铜,但非洲有啊,光靠猎矿人去找行不行呢?肯定是可以的,但是要建立相应机制。
因为这种冒险活动是有益整个国家的,中间的成本就不能完全由个人承担。最好是有公会或者协会出来,给这些人一定的基础经济保障。
而对于新发现的矿藏,以往的激励可能远远不够,是不是可以制度类似专利的制度呢?当然提成比例肯定没专利那么高就是。
还有就是当年莱州知府赖栓搞的有奖征集技术一案,起码当初花李郎搞出空气压缩机,再到后来的制冷机等系列发明,都与这次悬赏有关。
而这类关键技术突破后,收获的财富效应和社会效应是巨大的。比如渔民、比如牧民、比如卡车司机等等,很多底层人群从中获得收益,生计因疵到改善。
“花李郎居功至伟,他在商业上也取得了很大成功;同时,赖知府也是有功劳的,功劳就在于对当地民生的充分研判,对发展瓶颈的思考与分析。”
“这样具有前瞻性的工作,才是我们要提倡和鼓励的!”
很多人已经在本本上记下赖栓的名字,准备有机会结交此人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