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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夜深时分,船舱内却如白一样明亮。
白炽灯散发出来的光芒晃得人难以入眠。
陆之薇累了一,正好又吃了顿不算好味道的饭食,饱腹晕碳。
“哇呜——”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咂吧着嘴,眼睛渐合。
另一边的季淮和林烬也已进入梦乡,口鼻传出阵阵轻微的鼾声。
对于一个成熟玩家而言,休养生息、养足精神是极其重要的事。
这是一种习惯,也是一场利己的‘交易’。
而苏扬如今暂不打算‘交易’,他要借此机会摸清原委。
好好看看苏琦的真面目!
苏扬见她久久不语,询问道:“琦姐为何不,难道其中有难言之隐?”
“假如你担心秘密被人听去,这点大可放心。”
“他们早已睡着,陆之薇离我们足够远,她听不见。”
苏琦眼中闪烁华光,开口道:“其中牵扯太多,现在告诉你未必是对的。”
苏扬不依不饶,“只是一个位置或身份而已,又有多大难处?”
“还是……你其实并不清楚?”
苏琦柳眉一蹙,眉宇间浮现出几分不悦,“我话已到这个份上,你还想深究?”
苏扬对于她挂在脸上的表情视若无睹,点头道:“我很想知道,今必须知道。”
“我要是不呢?”苏琦语气强硬几分。
苏扬注视她双眼,一眨不眨,良久后吐言道:“你虚长我许多岁月,暂且可以用长辈称呼。”
“许多长辈总是喜欢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做着让人难堪的事。”
“假如你真的为我好,就应该和盘托出。”
“黄金之路已启,你我相隔数个时代,下次再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或许在这场游戏之外还有苏娟、苏柔一样的人会在我遇难之时伸出援助之手。”
“可他们终究不是你。”
“我想探究答案不单只是好奇。”
“琦姐…我想在我力所能及之处,为新时代,也为他们添一份力。”
苏琦轻叹口气,“你真是油盐不进,好赖话都听不进去。”
苏扬抿着嘴,微抬眼帘,“人人都我喜欢当谜语人,而我却十分讨厌别人卖关子。”
“话赶话已经到这个份上,要是依然听不到答案,我会一直纠缠下去。”
“我这人性子有点让人烦,还请见谅。”
苏琦无奈摇头,“真是拿你没办法。”
苏扬见她有松口的迹象,微笑道:“我比较磨人,也比较倔。”
苏琦突然一改脸色,严肃道:“这里面牵扯着太多因果,我并不是不能,而是担心你承担不起。”
“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这点您无需担心。”苏扬道。
“这份因果只能你独自承担!”
“那就更简单了,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新时代是最好的温床,哪个地方都比不上。”
“……你想知道你父亲的行踪?”
“是的,如果可以的话,还请描述详细些。”
苏琦眼神一垂,似是在思索如何阐述比较好。
苏扬也不着急,就这么静静地等。
墙上时钟秒针每走一格便会发出轻响。
这是船舱内唯一的动静。
苏扬受不了绝对安静的环境,那会将他逼疯。
现在正好合适,不多也不少。
终于,苏琦抬起头,开口道:“你父亲与你同属一个世界,他现在的位置我不清楚,但二十年前在5号大陆。”
二十年前?
苏扬捕捉到这一关键性时间节点。
敏感的他一下就想到这或许是他们进入蓝星玩游戏的时候。
也是他降生之时。
“5号大陆是个什么地方?”苏扬再问。
“没什么特殊的,只是一个玩家聚集地而已。”苏琦随口解释。
“那怎么才能去往那个地方?”
“去不了。”
“为什么?”
“规则不同,你接触不到。”
“世上无绝对。”
“这句话不就太绝对了么?”
苏扬一愣。
苏琦顿了顿,继续道:“算算次数,等第十二次死亡游戏结束,你也该离开海岛前往大陆了。”
“这是最终监牢?”
“是,但也不完全是。”
“海的那边是什么?”
“黄金神座。”
“吞并一个时代的最终结果大概是板块运动……大陆合并?”
“是的。”
“那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
“不知道?”
“他是监管者,行踪不定,无人知晓。”
“监管什么?”
“规则囊括内的一切,包括人和事。”
“‘曜日’也是监管者。”
“嗯。”
“可是监管这块不应该是神明的范畴?”
“没人见过神。”
“那监管一职又由谁册封?”
“不知道。”
苏扬深吸一口气,他感觉哪里不对。
却又一时间不上来。
假如他父亲是一方大陆的监管者,那母亲又是什么身份?
还有,‘曜日’明确过她是他母亲那边的人。
按道理来,若是母亲有这么大的能耐,应许是不得聊人物。
可苏琦却一问三不知。
而且……
这套辞怎么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就好像是将预加工好的食材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一下拿出来就能吃了。
至于苏琦口中的‘5号大陆’和‘二十年前’这点倒不像掺假。
一圈下来,没有任何实质性有用的消息。
所谓要承担因果,难道就因为一个监管者的名号?
苏扬不信。
他现在严重怀疑苏琦的身份。
此刻内心所想似乎并未被她听去。
季淮的貌似是真的。
他的确给对方种下了‘弱点’。
就像是武侠中的点穴。
伸手一指,就让对方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我知道了,谢谢琦姐解惑。”苏扬如释重负吐了口气。
“这些秘密你千万不能告知给第二个人。”苏琦严肃叮嘱。
“放心,即便是死,我也会烂在肚子里。”苏扬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苏琦满意点头,躺下身子侧过一边,“时候不早了,休息吧。”
“好!”
苏扬注视她工服下的臃肿身形,片刻后在她身边躺下。
望着花板,苏扬眼中陡然闪过一抹厉色。
“都把我当博弈用的棋子。”
“也好,那就看褪下面具后的各位。”
“谁才是那只螳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