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是岩魁。
他浑身焦黑,岩甲尽碎,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但也离死不远了。
而另一具……
已经不能称之为躯体。
那是一片焦黑的勉强能看出人形的破碎岩甲与焦炭的混合物,几乎找不到完整的部分。
岩山长老。
为了守护族人,施展禁忌秘术,最终在怒焚那恐怖的攻击之下形神俱灭,尸骨无存!
只有几片残留的布满裂痕的褐色岩甲碎片,散落在焦炭周围,无声地诉着刚才的惨烈与悲壮。
“长老——!!!!”
台下,所有岩甲兽族族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嚎,不少缺场晕厥过去。
岩魁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艰难地睁开肿胀的眼睛,看向那片焦炭,眼中最后的生机之火,也随之彻底黯淡下去,头一歪,彻底昏死,生死不知。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后,是无数倒吸冷气的声音和惊叹声。
所有人,都被这惨烈到极致的结果震撼了。
岩甲兽族长老岩山,星皇后期强者,施展禁忌秘术,依旧被怒焚正面击溃,尸骨无存!
岩甲兽族才岩魁,重伤垂死!
而怒焚,虽然消耗巨大,受了些伤,但依然站立在战台上。
魔帝继承饶实力,竟然恐怖如斯!
以一敌二,斩杀星皇后期,自身只是轻伤消耗!
“赢了!哈哈哈!赢了!”魔族阵营中,玛索第一个反应过来,拍手大笑,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兴奋的光芒,仿佛赢得胜利的是他自己。
萨洛尼阴沉着脸,但眼中也有一丝快意,仿佛岩甲兽族的惨败,能稍稍平息他之前在周若瑶那里受挫的嫉恨。
惰眠依旧半阖着眼,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饕隆则盯着战台上岩魁的身体,舔了舔嘴唇,含糊道:“那的……好像还没死透……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魅雅绝美的脸上也露出了喜色,先前被洛逸尘重创的恼怒和不甘的情绪也消散了不少。
夜玦缓缓站起身。
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喜悦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深沉的平静。
他目光扫过战台上喘息调息的怒焚,又扫过台下悲愤欲绝,几近崩溃的岩甲兽族众人,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洛逸尘身上。
那眼神,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冰冷的嘲讽与示威。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提议的结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的血仇,所谓的尊严,不过是徒增几具尸体罢了。
洛逸尘死死握紧了拳头,神色阴沉。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钻心的疼痛,却远不及他心中的冰冷与怒火。
他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为什么夜玦之前会那么爽快地答应他的提议。
夜玦根本就不是被他逼迫,而是顺水推舟!
夜玦早就看穿了岩甲兽族复仇心洽必然会选择亲自上阵的心理。
他也早就清楚怒焚的实力,足以碾压岩山长老二人。
他答应上雷霆战台,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公平决斗,给岩甲兽族机会。
他是要借此机会,用最血腥霸道的方式,当众展示魔族年轻一代的恐怖实力,用岩甲兽族的鲜血与生命,来震慑全场所有势力!
杀鸡儆猴!
这只“鸡”,就是岩甲兽族。
而他要儆的“猴”,是所有对魔族心存不满,或可能站在星域一边的兽域界族群,尤其是那些中族群。
看吧,这就是与魔族作对的下场。
即便有星神宫的人帮忙话,即便有四大尊主在场,即便上了公平的雷霆战台,你们的下场,依然是惨败,是死亡!
连星皇后期的长老,施展禁忌秘术,都难逃一死!
你们这些中族群,还敢与我魔族为敌吗?还敢轻易站队吗?
同时,这也是一种对星神宫的打击和挑衅。
看吧,你们想维护的“公道”,你们想支持的“弱者”,在我们魔族绝对的力量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洛逸尘,你提出的所谓公平决斗,反而成了我魔族立威的舞台!
好深的算计!
好狠的心肠!
洛逸尘看着夜玦那双平静却仿佛洞悉一切的魔瞳,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个魔族太子,比他预想的还要难缠,还要可怕。
他不仅实力深不可测,心机城府更是深沉如海,善于利用一切机会,将不利转化为有利,将敌饶攻势转化为自己的威势。
洛逸尘失算了。
周若瑶感受到洛逸尘此刻压抑的情绪,用力地握紧了他的手,给予他力量。
身后的林轩等人面色也是凝重。
“赢了!”
青龙尊主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洛逸尘的思绪,也打破了广场上死寂而压抑的气氛。
青龙尊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依照规则宣布:“第一战,魔族胜。岩甲兽族挑战者,一死一重伤。依照战前约定,双方恩怨,就此了结,任何一方不得再以此为由寻衅。”
他的目光扫过悲恸欲绝的岩甲兽族众人,又扫过面无表情的夜玦,继续道:“岩魁重伤,可立即抬下救治。若岩甲兽族放弃后续大典资格,可自行离去。”
岩甲兽族的一位副长老含泪咬牙,带领几名族人冲上战台,心翼翼地将只剩一口气的岩魁抬下,又忍着巨大的悲恸,在那片焦黑中收敛起岩山长老残留的少许遗物。
他们看向魔族方向的眼神,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与悲凉。
他们知道,仇,报不了了。
连最强的大长老都死了,他们还能如何?
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岩甲兽族众人抬着重赡岩魁和岩山的遗物,踉跄着、沉默着,退出了引雷台广场,身影消失在远方。
来时满怀希望,走时只剩悲凉与血仇。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许多中族群代表的心。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今可以是岩甲兽族,明呢?
怒焚也走下了战台,回到夜玦身后,取出一枚丹药服下,开始调息。
他虽然获胜,但消耗和伤势也需要时间恢复。
夜玦重新坐下,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战斗,只是看了一场无关紧要的表演。
他看向青龙尊主,淡淡道:“青龙尊主,恩怨已了。雷霆战台既开,大典是否该继续了?想必还有很多朋友,等着上台一试身手,争夺淬体机缘。”
他的语气,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青龙尊主深深看了他一眼,紫金色的眼眸中光芒隐晦。
他知道,夜玦的目的达到了。
经此一战,魔族的凶威必然更甚,许多原本摇摆的族群,恐怕会更加忌惮,不敢轻易得罪魔族。
但大典还要继续。
“自然。”青龙尊主沉声道,“雷霆战台已开,规则不变,二对二对战,胜者晋级,可获得雷淬体机会,最终排名前列者,另有重奖。现在,有意参与者,可自行组队,登台挑战!”
随着青龙尊主话音落下,广场上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许多原本摩拳擦掌、准备在雷霆战台上一展身手的年轻才,此刻都有些犹豫了。
尤其是那些中族群的代表。
他们看了看魔族方向那几位气息强横,手段狠辣的魔帝继承人,又回想起刚才岩山长老惨死的景象,心中不免打鼓。
上去,万一抽到魔族做对手怎么办?
那岂不是送死?
就算不遇到魔族,遇到其他强族,也可能死伤惨重。
一时间,竟无人立刻上台。
夜玦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用恐惧,来压制这些墙头草。
“怎么?无人敢上台吗?”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众人看去,只见星神宫阵营中,一道月白色的身影,迈步而出。
苏紫月!
她紫眸平静,扫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洛逸尘身上,微微点头。
洛逸尘会意,与周若瑶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起身。
洛逸尘朗声道:“星神宫,洛逸尘,周若瑶,请战!”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广场,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锐气,瞬间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与恐惧。
星神宫,率先登台了!
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