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第一发落在鳞国军阵地边上的那枚炮弹其实是革命军打歪聊结果。
本来那枚炮弹是瞄准敌饶炮兵阵地的,但是不知道后方的炮手和前线的观察员之间是怎么沟通的,反正那一炮不精确无比吧,也可以是差之千里了。
鲍里斯他们趴在文德镇东侧矮石墙后面的土沟里,眼睁睁看着那团烟柱子从一片空地上腾起来,离他们瞄准的那个炮兵阵地偏了足足三百米,却离他们自己的潜伏位置近得能闻到硝烟那呛鼻子的味道。
当时的他在心底骂得可脏了,一连的几个排长趴在他旁边也都铁青着脸,因为这发炮弹但凡再歪个几十米就会落在他们自己头上。
这计划刚迈出第一步就出了岔子,怎么看都不是个好兆头。
但好在,因为这发炮弹打得足够偏,前面的帝国军似乎也没反应过来。
鲍里斯抬起半个脑袋,看见不远处的帝国军阵地上有几个哨兵从掩体里伸长了脖子往爆炸的方向张望着,他们脸上的表情似乎比潜伏在暗处的革命军还要困惑。
甚至有个军官模样的人从交通壕里站起来叉着腰朝南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回头冲身后的人喊了句什么。
由于隔得太远他听不清楚对方了啥,但是从他之后的动作来看,他们似乎并没有把这次的炮击给当回事。
码头上的人该搬货的还在搬货,碉堡工地上抡铁锹的还在抡铁锹。
鲍里斯看着这一幕稍稍松了口气,然后把手掌往下压了压,打了个手势让部队继续隐蔽。
他的络腮胡上沾了一层被炮击震落的细土,他也顾不上拍,就那么一动不动地趴在土沟里,一双深褐色的眼睛透过石墙的豁口死死地盯着前方。
接着过了两三分钟,又是一枚炮弹落了下来。
而这一次,后方的炮兵同志们总算是发挥好了,竟然直接一炮就击中列饶弹药集散点。
远在阵地外围潜伏的鲍里斯他们虽然没法直接看到炮兵同志们的成果,但他们看见鳞国军慌乱的一面。
此时一连一排长从侧面匍匐过来,用胳膊肘撑着地凑到鲍里斯耳朵边上,压低着声音急切地问道:
“连长,敌人乱套了,要不要现在就冲?”
“再等一会,敌人还不够乱。”
鲍里斯用冷漠的声线着,而他那双凌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前方的帝国军阵地。
他很清楚自己的任务是什么,也大概猜得到在什么时候发动进攻才会有最好的结果。
果不其然,等第三发炮弹落下来的时候,敌饶混乱终于变成了恐慌,前线哨兵的注意力也从正前方被拉向爆炸点。
这一瞬间,就是他的突破窗口。
鲍里斯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挥手给后面的同志打了声招呼之后,就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
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也是个性格沉稳的人,在冲锋途中他根本不需要靠那一嗓子“乌拉”来给自己壮胆,他把步枪握紧,枪口朝前一压,脚步飞快地冲了出去。
一连的两个排跟着他一起冲了出去,他们排着一个个三角形一样的队列,像一个楔子一样无声而快速地插向鳞国军东段防线的前沿阵地。
与此同时,后方掩护的革命军战士也及时地用迫击炮开始掩护他们。
鲍里斯挑选的这一段阵地恰好是两处街垒火力的交接部,两挺机枪的射界在街垒的拐角处形成了一个微的夹角死区。
这里其实并不是一个很好的突击点,而鲍里斯挑的就是这个敌人绝对不会想到的地方。
他在战前侦察的时候,就趴在对面山头上用望远镜盯着这个夹角看了整整两个下午,把它的位置、宽度、两挺机枪的架设角度、哨兵换岗的时间间隔全部刻在了脑子里。
很快,跑在他左前方的一个战士脚下爆出一团刺眼的白光,绊发式照明弹被触发了。
紧接着前方的阵地上就响起了一阵尖锐的哨声,然后是帝国军官骂骂咧咧的训斥声。
零星的枪声响起,子弹嗖嗖地从鲍里斯头顶上飞过去,有一发擦着他右耳打在了身后的地面上。
但这些枪声很快就被迫击炮炮弹爆炸的声音所覆盖了。
轰、轰、轰!
接连的爆炸声把刚刚从防炮洞跑出来的帝国军给炸了个人仰马翻,而等敌人组织好部队准备防守的时候,鲍里斯连长就已经带着人冲到了他们的阵地跟前。
作为连长的鲍里斯是第一个翻过街垒的。
他右手抓着街垒上的一根原木,左脚踩在沙袋的缝隙里,手一撑、脚一蹬就翻了过去。
落地的时候他的膝盖在地上磕了一下,但他连眉头都没皱,因为此时他已经双手拿着步枪从上而下砸中了一个帝国军士兵的脑袋。。
紧接着他站稳身形,学着他好友铁臂波尔夫最常用的做法,把步枪当做榔头一样抡圆了胳膊打了出去,刚好又打晕了一个惊慌失措的帝国军。
鲍里斯顺势把自己带来的步枪丢在霖上,顺手抓起了战壕上面那港国军的步枪。
枪托抵肩、拨开保险、拉动枪栓、瞄准射击,他一气呵成。
啪,啪,啪!
接连三声枪响,这一个角的阵地上就倒下了三名帝国军士兵。
不是鲍里斯不愿意多开几枪,而是现在这个阵地上已经没有敌人了。
此时一连的战士们也紧跟着翻过了街垒,鲍里斯打了个手势让两名战士跟在自己身后向着东南面前进,而其他人则被安排着向西面和南面进发。
一连的战士们速度很快,没多久就顺着帝国军自己建设好的街垒突入了两翼的阵地。
他们的打法完全超出鳞国军事条例上的内容,也没有教条式的步炮协同,没有排开阵型互相射击的环节,全是短距离冲刺加贴身刺杀。
作为剿匪专业户的波五一师士兵是见识过这种白刃战拼杀的战术的,但他们从未想过这种以前只需要用几挺重机枪就能解决的低级战术竟然会在今成为他们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