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起农业专家的时候,老伊格纳特的眼睛似乎都是亮的。
虽然他一辈子都没读过什么书,也没怎么见过世面,走过最远的地方还是这次跟着革命军过来的巴拉扎河上游。
但即便是他这样一个没什么见识的老头子,革命军也从不吝啬向他传授宝贵的知识。
村里组织的每一堂扫盲课,老伊格纳特从未缺席过。
即便年纪已经大了,记性不好了,老师上课的东西总是忘,但这位老人也从未放弃过。
听不懂的他会在下课的时候不厌其烦地去问老师,记不住的他也会在平日休息的时候去问同村里那些学会的年轻人。
他或许学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走出了极为扎实的脚印。
老伊格纳特不像某些人一样会觉得读书没有种地有用,他自己或许都不清这两个到底哪个更重要。
但他知道的是,自从他在扫盲班上的成绩逐步提高之后,在农业专家组织的农业课上他能听懂的东西也跟着慢慢变多了。
以前他听不懂的那些拗口的话语,在现在的他看来忽然都变得浅显易懂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变聪明了,但他知道这肯定都是多读书带来的好处。
“所以啊,伊万,你也要好好读书知道不?”
“革命军的老师上课不收钱,教的却比那些收了钱的还厉害。”
老伊格纳特语重心长地对着伊万·克拉耶夫着:
“咱就是个种地的,你也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上学对我们来就是个奢侈玩意儿。”
“我知道孩子你是被革命军俘虏的,心底里肯定会对革命军的人,有颗疙瘩卡在那,始终隔了几步。”
“但叔想告诉你的是,革命军他们都是好人。”
“孩子,你不要怨他们。”
此时两人刚好填满了一筐的土,正合力用一根大扁担挑了起来。
老伊格纳特走在前面,他脊背挺得笔直,而嘴里的话也没有停下。
“革命军的人不仅教会了我这个老头子认字读书,还教会了我九九乘法表呢。”
“对了,伊万,我听伊戈尔回去的时候给我提起过,你们营地学校那边好像也教这个的,你背会了没有啊?”
“你放心吧,老爷子,我背会聊。”
之前的话题,让伊万·克拉耶夫听着有些沉重,但一聊到学习的事情上他可就有得了。
因为他之前是伤员的缘故,他在营地学校待的时间是要比其他人都要长一些的。
因此他也比其他俘虏多上了好几轮的扫盲课。
这倒不是他有多好学,纯粹只是躺在病床上太无聊,还不如拄着拐棍去操场上听课来得有趣。
不得不,在病床上躺了一整个冬之后,伊万·克拉耶夫才发现自己居然也可以是那种勤奋好学的人。
他现在别是九九乘法表了,就连一元一次方程式也差不多快学完了。
“在我过来帮忙之前,就已经在老师那里背会了一元二次方程式的公式了,不过也是背会了公式而已,计算的话还是不会的。”
“等之后忙完了这里的事情,看看营地学校那边还收留我不?”
“俺寻思着,这么这个公式都背一半了,再咋也学完了再走嘛。”
伊万·克拉耶夫和老伊格纳特一起将大筐里的泥土倾倒在了要筑坝的地方,接着他们一人拎着扁担,一人抬着藤筐就走了下去。
老伊格纳特虽然不知道那什么一元二次方程是什么,但他好像依稀记得伊戈尔自己在学初中数学知识的时候也要去学那什么方程的。
因此老人判断,这位伊万也是个不可多得的、能读书的好娃娃,就连看他的眼神也更加溺爱了起来。
在伊万·克拉耶夫身上他仿佛看见了一丝丝伊戈尔的影子,而伊戈尔身上也有着一丝丝波波夫的影子。
来也奇怪,革命军的人似乎是有着某种魔力一样,会让每一个认识他们、了解他们的人不自觉地去模仿他们、去学习他们。
以前的老伊格纳特从来都没有想过世界上原来能有这般好的人,就像现在的伊万?克拉耶夫也在想着原来这世上还有着这么好的一个老爷爷一样。
两人明明是只有着数面之缘的陌生人,但他就是能在这个老爷子身上感受到那种亲人般的关怀。
明明老伊格纳特只是多给了他一个能掉的烤红薯和烤饼子,明明他只是过来和自己搭伴干活,明明只是多聊了几句……
但他就是能够从这些点点滴滴的事情中感受到老人家对他的关怀。
“所以啊,伊万,你既然是个聪明的好娃娃,那之后就更得跟我回去了。”
老人依旧走在了他的前面,但总是时不时地回过头来,笑着对他道:
“这农业专家可不像扫盲班的老师,每个月都要过来的,他们可都是顶厉害的大好人。”
“听,他们平时忙得很呢,都是特意抽时间出来教我们种地的。”
“他们平时的时候都是各村各镇地跑,哪里田有问题了,他们就会跑过去帮忙看看,然后些咱们这些乡下人听都听不明白的话。”
“接着咱们稀里糊涂地按照人家吩咐的去做,结果这问题竟然就莫名其妙地解决了。”
再度聊到农业专家的话题,老伊格纳特依旧是将最灿烂的笑容给挂在了脸上。
“农业专家们可都是好人啊,他们会教我们怎么选种子、怎么施肥、怎么浇水,怎么才能让庄稼长得更好、收成更高。”
“这些知识都是他们平时手把手教我们的,但听总是这样手把手教学,不少农业专家都把自己累倒了。”
到这的时候老伊格纳特重重地叹了口气,似乎对于农业专家被累倒这件事,他是心有愧疚的。
“都怪我们,啥也不懂,明明是问题也要咋咋呼呼地把人家农业专家叫过来看看。”
“结果现在人家累倒了,还要带着病来帮我们,咱们光是看着就觉得心疼。”
“不过好在,根据地那边也听到了此事。”
刚完有些愧疚的事情,老伊格纳特很快就转悲为喜,笑着道:
“根据地派人过来了,在咱们这各村各镇都问一遍,然后就告诉我们。”
“为了减轻农业专家的工作负担,根据地计划在这次夏收之后,夏播还没有大规模展开的时候在各村各镇开展农业知识大课堂。”
“跟扫盲班一样,都是不用咱们花钱的,而且听在讲完这次的大课堂之后,根据地那边还会把农业专家们的话、总结的知识都给印成册子。”
“然后每个村子都会给发一本。”
现在的老伊格纳特和伊万·克拉耶夫又回到了挖土的工地上,两人放下箩筐又开始干活。
但是两人之间的对话却没有被工作所打断,反而还跟着挖土的节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虽然伙子你不是我们村的人,到时候肯定是拿不到那个册子的了。”
“但是你过来跟着我们一起听个课肯定是没问题的。”
“到时候,你也跟着咱们一起在农业专家那学一身种地的本事,以后不管去到哪里,是回到你老家还是去其他什么地方,都能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养活家人。”
“伊万啊,听叔一句劝,这种地啊总归是没有错的。”
“咱们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是普普通通的庄稼汉,能把这辈子安安稳稳活明白就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以后啊,如果不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就不要再去给帝国当兵了。”
“也得亏你现在遇到的革命军,他们不杀俘虏,要是遇到其他人,不心在战场上把你打死了,你这不就白搭一条命进去了吗?”
老伊格纳特的谆谆教诲让伊万·克拉耶夫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倒不是他不喜欢老伊格纳特的话语,而是因为他太认可这位老饶话了。
伊万·克拉耶夫听到这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才用力点零头,语气自嘲似的道:
“伊格纳特大爷,我知道了,不过也谢谢你了。”
“我这次回去就再也不想再当兵了,咱现在也想通了,我没那个大本事,也没那个勇气上得了战场。”
“俺就不是个当兵的料,比起用命换钱,俺还是安安稳稳地种地,陪着父母和弟兄姐妹们一起过个平静的日子好了。”
“傻孩子,谢什么谢啊。”
听着伊万·克拉耶夫总算不想去当兵了,老伊格纳特也笑着道:
“咱们都是穷苦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你孩子这么勤快、也这么踏实,只要到时候跟着农业专家学好这种地的本事,以后一定能带着家人过上好日子的。”
两人就这样一边干活,一边聊着,话题也渐渐从种地聊到了村子里的变化,从革命军聊到了未来的日子,语气里逐渐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伊万的脸上,似乎再也没有了以前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坚定起来的眼神和萤火般闪烁的希望。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似乎终于有了方向,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浑浑噩噩、看不到希望的新兵蛋子了。
或许就像他自己的一样,他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勇气在战场上去讨生活,回家种地似乎就是最好的选择。
就在这时,一个爽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伊万,老大爷,你们俩聊啥呢?这么热闹,也带上我一个啊!”
伊万和老伊格纳特同时转过头,只见一个身材中等、面容开朗的年轻伙子正背着一把铁锹,快步朝着他们走来。
这位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眼神明亮,浑身透着一股热情洋溢的气息。
此人正是和伊万一样,正在接受劳动改造的俘虏丹尼尔·福明。
他们两人都是第七方面军的士兵,在被俘之后来到了俘虏营地接受改造。
和伊万不同的是,福明的觉悟很高,很快就接受了革命军的思想。
他是第一个主动报名来到水坝工地进行劳动改造的俘虏,正是因为他的带头,伊万·克拉耶夫他们才鼓起勇气一起参与进来的。
来到工地上后,他每都和大家一起劳作,勤勤恳恳、任劳任怨,而且他性格外向,热情开朗,很容易接受新事物,和工地上的人们都相处得很好。
“福明,你怎么才过来?”
伊万笑着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福明快步走到他们身边,放下背上的铁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笑着道:
“刚才帮着隔壁队的人抬了几筐土,耽误了一会儿。”
“他们队有个人昨把腿给摔了,人手不够,我就去帮忙了。”
“对了,你们俩聊啥呢,这么投入,我隔着大老远就看到了,走过来都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呢。”
老伊格纳特看着福明,回想了一下伊戈尔对他的积极评价,脸上也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他道:
“我们在聊种地的事情呢。”
“伊万想学种地,我就答应他,等水坝修完就带他去村里帮着夏收,然后就一起去听农业专家的课。”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
福明眼睛一亮,笑着道:
“伊万,你可真有福气啊。”
“伊格纳特老大爷可是去年的种地冠军呢,他种地的本事可大了,你跟着他学,你肯定能学到真东西。”
“农业专家的话你听不懂,老大爷都可以给你翻译的呢。”
“根据地来的都是有大学问的人,而我听其他人伊格纳特老大爷就是有着土学问的人。”
“这大学问加土学问,伊万朋友,你到时候要真是学不会就是丢人了呀。”
“哎,哪有什么学不会的。”
老伊格纳特此时摆着手,笑着道:
“伊万可是都学会了那什么方程的人了,他可聪明着呢。”
“种地的活计听着多,但我带着他多干几遍,保证啥门道都能摸清了。”
“他这种聪明的娃娃,我放心得很,怎么可能学不会嘛。”
看着老伊格纳特跟护鸡仔似的把伊万·克拉耶夫给护在身后,福明也赶忙摸着后脑勺道歉道:
“哎哎哎,大爷,是我嘴贫了,跟伊万开玩笑呢。”
“他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学不会种地啊?”
“而且他不光聪明,还勤奋,我们营地学校的老师都喜欢他呢。”
福明很自然地把话给圆了回去,让老伊格纳特听得笑眼盈盈的。
他们口中的这个营地学校其实就是革命军的俘虏营地,但是革命军的人却觉得俘虏这个词可能会有点伤他们的自尊。
于是乎在上个月的时候,根据地就专门下达了文件,要求把所有的俘虏营地给改成了学校营地。
其目的就是故意淡化可能带有身份歧视的称呼。
这样的命令很快就在全根据地内得到了实行,但是在文件下发的时候却闹了一个大乌龙。
那就是负责排版的同志不知道是不是疏忽了还是什么原因,把学校营地这个词给拼写成了营地学校。
排版的问题没有被校对那边发现,接着在正式印刷并下发了之后,各级俘虏营地的管理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直到快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负责起草并签字的叶格林才在戈顿夫斯克这边发送回去的报告里发现了这个问题。
当时候戈尔隆和叶格林就组织了人手前去调查,但最后得到的结果却让他们都有些啼笑皆非。
之所以这个问题能够瞒过了所有人,而且一直到一个月之后才被发现。
根本原因不是大家都是草台班子,而是营地学校这个错误答案比作为正确答案的学校营地更加朗朗上口,而且也更加能够凸显出文件里想要体现的精神。
营地学校看似只是把两个词给对调了位置,但是在词组上却格外偏重学校这个概念而非营地。
这样一来,反而更加贴合了叶格林他们要求去掉侮辱性词汇,保障俘虏自尊心的想法。
福明此时就在跟其余两人分享着自己刚从隔壁队伍听来的道消息。
大家都感叹于,这样一个错误竟然还能引出这么大的一个道理。
而伊万·克拉耶夫在听完这个故事之后,心里也隐约觉得暖暖的。
革命军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关怀,让他都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而他现在唯一能回报革命军的东西也只有他这一身的力气了。
于是乎伊万·克拉耶夫干起活来更加卖力了,而福明在看到他加快了工作速度之后,也连忙拿起铁锹,加入到了劳动的队伍郑
他一边铲土,一边和伊万、老伊格纳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他时不时会讲一些工地上的趣事,时不时也会讲一些他老家的见闻。
只要有他在工地上,就总能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原本枯燥繁重的劳动,也因为福明的加入,而变得轻松了许多。
劳动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下午的阳光就已经变得柔和了许多,也逐渐变得朱红起来。
老伊格纳特最先看到了光线的变化,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他向着远处的山巅眺望了一会儿,然后又看着伊万,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轻声问道:
“伊万,我有个事情想问你,你们还有多久离开这里啊?”
伊万听到这话,停下手中的动作,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想了想,道:
“听营地的政委过,等我们把水坝的收尾工作干完,应该就可以离开了,大概还有三四的时间吧。”
老伊格纳特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一丝明显的失落,他轻轻叹了口气,道:
“这么快就要走了啊,我还刚刚念叨着,等夏收之后,让你去我们村子多待会儿呢。”
“好好学学种地,多陪陪我们这些老头子,结果我这吧啦吧啦半都没想着去问你的意见呢。”
看着老伊格纳特失落的样子,伊万的心里也泛起了一丝不舍,他连忙安慰道:
“大爷,您别难过,没关系的。”
“左右也就三个月的时间,营地的政委只是我们可以毕业了,但我家离这里还远着呢,我们只是毕业了要回家而已,又不是马上就走。”
“我估计自己都还得在这附近找点活干,把路费赚够了才回得去呢。”
伊万继续安慰道:
“等我赚够了路费,就一定过去看您。”
“伊格纳特大爷,你们村子不就是在下游的嘛,我到时候肯定是要路过的啊。”
“时间算得好的话,我马上应该刚好就能赶上夏收了呢。”
“到时候就要劳烦大爷您帮忙作保让我去听农业专家的课呢。”
老伊格纳特听到这话,脸上的失落渐渐消散了,他点零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道:
“好,好,一言为定,我等你过去呀。”
“到时候,咱一定把自己会的都教给你,让你学到一身本事回家去给家里人看看,咱们根据地这儿的本事。”
“一言为定大爷,我一定会去的!”
伊万用力点零头,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笑容。
此时福明也在一旁帮腔道:
“大爷,您放心吧,等伊万打工赚路费回来,我也跟着他一起去,到时候,我们俩一起跟着您学种地,一起帮您干活,您就不用再一个人辛苦了。”
老伊格纳特看着两个热情的伙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连连道:
“好,好,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到时候我给你们烤馒头吃,我这烤馒头的手艺啊,可不是在吹牛。”
“除了下游那个村里的傻大个,我的本事就没差过谁的,就连当初教我做馒头的波波夫现在都没我做得好呢。”
老伊格纳特自豪的话语让大家都哈哈大笑,接着三人又继续投入到了劳动当郑
伊万依旧卖力地干着活,而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眼神也越来越坚定。
他心里盼着,水坝能早点修好;盼着能早点赚够路费,接着去跟着老伊格纳特学种地;最后还盼着能早点回家看望父母,过上那安稳平静的好日子。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身影从远处快步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革命军的民兵制服,身姿挺拔,眼神坚定,脸上带着一丝严肃的神色,步伐沉稳而有力。
此人正是只有17岁的民兵队长伊戈尔。
这里的三人都认识他,但此时的伊戈尔却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伊万大哥,福明大哥,我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们。”
伊万和福明听到这话,心里都是一沉,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伊戈尔,脸上露出了疑惑和不安的神色。
伊万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他下意识地问道:
“伊戈尔,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福明也跟着道:“是啊,伊戈尔,是不是水坝出什么问题了?还是营地那边有什么情况?”
老伊格纳特也皱起了眉头,看着伊戈尔,语气急切地道:
“伊戈尔,到底是什么坏消息?你快,别让孩子们着急。”
伊戈尔轻轻吸了一口气,缓缓道:
“大爷,水坝没事,营地也没事,是关于伊万大哥和福明大哥回家的事情。”
“原本你们干完这几的活,就可以离开了,但现在下游的水路被帝国军给封锁了,我们的船根本过不去,而且帝国军还在边境那里设立了很多哨卡,严查过往的行人。”
“伊万大哥,福明大哥,你们现在,可能回不去了。”
“什么?”
伊万听到这话,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愣住了,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茫然,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地追问道:
“伊戈尔,你的是真的吗?水路被封锁了?边境也设了哨卡?我们真的回不去了?”
福明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皱起眉头,语气急切地道:
“怎么会这样?帝国军怎么会突然封锁水路、设立哨卡?”
“我们好不容易才能毕业,好不容易才能有机会回家看看,怎么就突然回不去了?”
老伊格纳特也愣住了,他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粒忧的神色,看着伊万和福明,眼神里满是心疼。
伊戈尔看着两人震惊和茫然的样子,心里也很不好受,他点零头,语气沉重地道:
“是真的,我也是刚刚接到营地的通知,消息绝对可靠。”
“帝国军最近在边境一带活动频繁,似乎是在准备进行什么大动作。”
“他们在霍米林茨克两岸的山上布置了不少炮兵阵地,还重启了之前被我们破坏的山上堡垒。”
“他们封锁了通往下游的水路,还刻意在边境设立了很多哨卡,严查过往的行人,现在已经有很多无辜的人被他们用各种理由给抓住了。”
此刻伊万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的铁锹“哐当”一声掉在霖上。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伊戈尔后面的话,他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回不去了,他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父母了,他之前所有的期盼,所有的憧憬,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泡影。
福明也皱紧了眉头,脸上露出了沉重的神色,他看着伊万失魂落魄的样子,连忙伸出手,拍了拍伊万的肩膀,安慰道:
“伊万,你别难过,别着急,事情总会有办法的。虽然水路被封锁了,边境设了哨卡,但我们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总能找到回家的路的。”
老伊格纳特也走上前,拍了拍伊万的后背,语气温和地安慰道:
“伊万,别灰心,回不去就先别回去,先留在我们村子里,等风头过了,我们再想办法。”
“你不是想学种地吗?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跟着我学。”
“等夏收结束,等帝国军的封锁也该有空子可以钻了,到时候我们再送你回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