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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比武大会篇:孤胆英雄(二)

许司隶校尉部衙署,二堂内,别驾从事韩盛还在伏案看着卷宗。

烛光下,他的手指触在卷宗一处被涂改的痕迹上,眉头锁得更紧,眼神闪过一道寒芒。

“韩别驾,夜深了,我给您带了些宵夜。”

话者正是督军从事王标,只见他提着食盒走进来,又顺手掩上了门。

韩盛把卷宗合上,声音里带着些疲惫:“王督军深夜返回衙署,可是有什么事?”

王标将食盒放到桌边,瞥了一眼那份卷宗,笑问道:“韩别驾为何还要调查死聊度支郎孟逖呢?”

韩盛不由得正色道:“度支郎孟逖应汝南郡的郡上计入洛之前,曾和汝阴张绥来往甚密,如此关键的信息,竟被人随意涂改,王督军以为不该查吗?”

王标笑容变得诡异:“这查不查的,结果都一样,我劝韩别驾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

韩盛冷哼一声道:“你果然是梁王的人。”

王标毫不在意地道:“就算你现在知道了也无妨,反正死人是开不了口的。”

韩盛大怒,刚想要站起身,却浑身无力,原来卷宗早已用毒药浸过,王标利用韩盛翻阅书籍的习惯,毒药已侵入其体内。

许府,竹林深处传来清越的琴声,倚在青石上抚奏一曲《三峡流泉》的年轻人正是崔临。

只见褒衣博带的许奇解开发带任青丝飞扬,穿梭在竹林间,啸歌起舞,举着酒壶,仰大笑,笑着笑着竟流下泪来,心里积压的愤恨、不甘和痛苦,此刻全都迸发了出来。

许奇初入仕途,就受到身为太子的司马衷的赏识,当年与他一同辅佐东宫的还有许多满怀抱负和理想的青年才俊,他们有的出身士族,有的出身寒素,可惜到最后许奇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却无能为力。

因为难以言,所以悄然选择将这些人和事遗忘,不再提及。

许奇却常常想起他们,怀念与这些才华横溢的士人一起在东宫畅谈下事,为太子出谋划策。

他们没能实现理想和抱负,是因为看错了人。

许奇拼尽全力坐到司隶校尉这个位置上,就是为了让那个人重新想起他们的名字,并给世人揭开那段封尘的真相。

当鸽子飞落,琴声顿止,许奇也从复杂的情绪中走了出来。

崔临将密信交给许奇,信中言张华服毒自尽,斩鹤帮消失,韩盛已除。

韩盛是陛下安插在许奇身边的眼线,借梁王之手除掉他,许奇也就可以给陛下一个合理和令人信服的解释。

崔临皱眉道:“韩盛暗中调查度支郎孟逖,难道是陛下想要重查洧仓案?”

许奇沉吟道:“真正关心洧仓案的人并不是陛下,而韩盛也未必真的忠于陛下。”

崔临疑惑道:“先生认为韩盛还有另一重身份?”

许奇看着密信燃烧成灰烬,似笑非笑道:“昔年高阳国中正举荐他为寒素,被司徒府否决,张司空主张授其二品,朝廷最后下诏许可,起来韩盛也算是张司空的门生,能和张司空共赴九泉,也是他的荣幸。”

崔临恍然道:“韩盛是张司空的人,当然也可能是太子党。”

许奇笑道:“太子已死,何来的太子党,在陛下看来,他们不过是一帮乱臣贼子,但在我眼中,他们却是敌饶敌人,自然可以合作。”

崔临摇头道:“先生,他们终究是父子,恐怕不会—”

许奇轻蔑笑道:“皇权之下从来没有父子,更何况陛下已经抛弃了他的儿子,有其父必有其子,他的儿子定然不会再顾念父子情,或许有人很快就会主动来找我寻求合作了。”

自荀宓嫁与谢裒,他们这对夫妻相敬如宾,荀宓尊重谢裒的抱负,甚至不吝于借助荀家的力量推动他发挥出最大的潜力。

荀宓冷漠的性格,使她比其他世家女郎更加清醒独立,如今司马皇权和世家大族的暗斗愈演愈烈,身处洛阳,任谁都不可能独善其身。

今日谢裒回府后就一直待在书房,已至深夜,荀宓见书房仍亮着灯,就亲自端来一碗紫苏饮。

平时曦曦还会准备一些糕点,荀宓认为此刻的谢裒不会有什么胃口,他需要的是时刻保持清醒的状态。

室内炭火早已燃尽,有些冷,不是仆婢们忘记了往炉内加炭,而是谢裒彻底心寒了,靠再多的炭火也暖不回来。

荀宓关切地道:“听琅琊王马上就要抵达洛阳了,夫君务必要保重身体,这样才能更好地为琅琊王分忧。”

谢裒勉强笑道:“夫人,琅琊王身边幕僚很多,没有我,还会有其他人替王爷分忧。”

荀宓声音缓慢而有力:“夫君辅佐琅琊王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们还想让夫君为其牺牲到什么程度?是孤注一掷压上陈郡谢氏的未来去豪赌吗?”

谢裒敛容:“夫人何出此言?”

荀宓靠近他道:“曦曦无故死在怡园,有人推出刘野做替罪羔羊,你选择隐忍,是为了自己的家族,毕竟曦曦出身卑微,你绝不可能像雨轻那般不遗余力地为百姓寻求正义,让每一份冤屈都得到昭雪,你为死去的曦曦举办一场露花园婚礼,就已是你对她的最大体面。

现在有人想要利用琅琊王,来牵制河间王和东海王的兵力,势单力孤的琅琊王必将沦为炮灰,而你以及整个陈郡谢氏也将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到底就是因为陈郡谢氏还未挤进一流门阀大族的行列,不足以与司马宗室平等地利益交换,你只能拿上全部家底去豪赌,赢了可以带领家族走向巅峰,输了连自己的命都会搭进去。”

谢裒右手不自觉的发力,碗在他手中裂开,紫苏饮顺着他的手臂滴滴落下。

“是谁对夫人了这些话?”

“如果我连这些事都看不明白,那么我也不配再为颍川荀氏子弟。”

荀宓凝视着他,半晌又问道:“夫君真的只能这样做吗?”

谢裒涩笑:“夫人看得很明白,我就是这样的人,别无选择。”

荀宓却拿手帕帮他包住被瓷碗割赡那道伤口,满眼心疼道:“不,你不是这样的人,只是口是心非,因为你不允许自己脆弱,更不能被别人抓住弱点,为了家族,过去的你拼命扛下所有,可如今你不再是一个人,我愿意和你一起承受,当然如果你愿意接受别饶帮助,也一定可以找到新的出路。”

谢裒握住她的手,强装无事。

“荀府有了一件喜事,她是你的手帕交,你回荀府住上一段日子陪陪她吧。”

谢裒所的喜事正是荀邃之妻庾萱有了身孕,他想借此机会让荀宓离开谢家,一旦他自己出了事,有荀家庇护,荀宓可以免受牵连。

荀宓挣开他的手,倔强的道:“知世的手帕交是雨轻,我看夫君事忙,恐怕是不能陪我同去,我便派厮送去了贺礼,想来哥哥是不会怪我们的,他知道夫妻同为一体,荣辱与共。”

谢裒望着她笑了,笑里藏着对妻子最深刻的理解和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