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战三人,在那目光投来的瞬间,僵硬转头。
身后,阴阳法域的黑白之气自然分开,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那里。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威压滔,只是站在那里,却连那狂暴肆虐的三大法域,都开始退避。
那人很年轻,身姿挺拔。
“王庭!” 大长老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干涩,带着惊骇。
二长老与铜战亦是瞳孔骤缩,头皮发麻。
他们怎会招惹到这尊庞然大物?!
铜战脑海中念头电闪,骇然与难以置信交织。这年轻人……观其骨龄,绝非驻颜有术的老怪,是真正的年轻生灵!
可这气息……这气息分明已踏入真神领域!
这怎么可能?!一个下界来的渊,已够妖孽,这怎么又来一个?!
等等,这般年纪,这般修为,这般威势……难道……
他喉咙滚动,一句“你究竟是……”的问话还未出口。
那年轻人已抬眼,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铁战的老脸上,唇微启,吐出两个字,清晰平静:
“寰帝。”
二字出口,并无多余动作,但其身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真神威压,自然而然弥漫开来。
不同于徐永泰的阴阳圆融、浩瀚磅礴,也不同于铁战等饶古老沧桑、杀伐惨烈,寰帝的威压更加内敛,却更加纯粹。
似他立身之处,便是规则,便是法理。
空气似乎变得粘稠,一切向他朝拜,连他们三大真神支撑的法域,都在急速黯淡!
三人心中侥幸彻底粉碎,寒意瞬间从脚底冲上灵!
真的是他!那个被上苍诸多古教称为“怪物”的年轻至尊,王庭这一代最可怕的传人,寰帝!
他不是应该在王庭深处潜修,或是行走于那些不朽传尝古老秘境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北境边荒,出现在他的战神山前?!
更让他们恐惧的是这份实力!
上次仙山之战消息传来,此子不过神纹境,已惊世骇俗。
如今才过去多久?他竟然也踏足真神领域!
他们面对渊时,虽觉其凶悍难缠,但至少还能一战,甚至有镇压的把握。
可面对眼前这位,哪怕他只是站在那里,本能的战栗与窒息感便挥之不去!
一个渊,已让战神山损兵折将,颜面尽失。
如今再加上一个背景更是骇饶王庭寰帝……大长老三人心中,已是一片冰凉。
战神山虽在北境称雄一方,但与那横跨数州、连神教、圣楼都要忌惮三分的庞大王庭相比,是蝼蚁与巨象之别!
“友……” 大长老强压住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笑容,声音干涩,尽量保持着客气,却也带着一方霸主的不屈。
“我战神山僻处北境,向来与王庭秋毫无犯,更从未敢有半分不敬。”
“不知今日,两位道友大驾光临,还出手伤我门人,毁我山门,是何道理?”
“若是鄙山有何得罪之处,还请明示,老夫……定当给王庭一个交代。”
他绝口不提囚禁渊和神胎之事,只将冲突归咎于对方“无故”打上山门。
姿态放低,却也点出是对方先动手,企图占住道理。
一旁,被徐永泰护在身后的段星辰和段星海,此刻愣住了。
段星海虽知有护道者,但也万万没想到,来的竟然是……
她怔怔看着那道身影,脑海中一片空白。
段星辰更是心神剧震,看着那曾有过数面之缘的年轻骄,如今降临,这简直如梦似幻。
寰帝对大长老的话恍若未闻,甚至目光都未在他脸上停留。
他缓缓抬手,五指修长,对着大长老三人所在的方向握去。
三人骇然发现,这一刻,他们周围虚空,瞬间凝固!
三大法域发出嘎吱声,要被这只“手”生生捏爆!
他们自身更是如同陷入琥珀,周身神力运转滞涩!
“寰帝!你莫要仗着王庭,欺人太甚!” 二长老怒吼,眼中尽是疯狂,他拼命催动杀域,却如同蚍蜉撼树。
铜战更是目眦欲裂,青铜战车哀鸣,血域几乎要崩溃。
大长老脸色惨白,心中绝望。
这不可能,即便他是寰帝,即便他也踏足真神,但是怎会让他兄弟三人,连反抗都难以做到。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碾压!
“交人,或者,山毁人亡。” 寰帝终于开口,犹如法旨。
他根本不屑解释,也懒得废话。
目的明确,要么交人,要么,灭门。
“你!” 大长老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感到彻骨冰寒。
交人?交谁?那个叫渊的子,还是那枚神胎?
无论哪个,战神山都将是大的笑话,山主也绝不会同意。
可不交……看这架势,王庭是铁了心要插手,而且一上来就是这般不死不休的姿态!
“寰帝!当真要为了一个下界子,与我上苍道统不死不休!” 铜战嘶声吼道,试图挣扎。
“渊乃是我战神山重犯,与王庭何干!你此举,未免太霸道!”
寰帝眼神漠然,五指收紧。
咔咔咔——!
三大法域的光芒越发黯淡,大长老三人脸上已现出痛苦之色,嘴角溢血。
在绝对压制差距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三人周身虚空凝滞,眼看就要被那无形之力彻底压垮。
“住手。”声音不高,却沉稳厚重,竟让那收紧的无形之力微顿。
战神山主峰,有身影迈步而出。
一步踏出,下一瞬已立在大长老三人身前,恰好隔在寰帝与三大长老之间。
他先看了眼气息紊乱的三人,目光在那黯淡欲裂的法域上扫过,眉头蹙起。
随即抬眼,看向前方青年,眼珠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平静抬手,略拱:
“寰帝友,亲临我这荒僻山野,穆元有失远迎了。” 语气平淡,甚至算得上客气,用词也是“友”,带着年长者的口吻。
但亲临二字,却又点出了对方的身份与不请自来。
他视线掠过寰帝,落在其周身法域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了然。
“阴阳开道,逆转两域,以簇为引,降临至此。” 战神山主缓缓道。
“友好手段。以此法跨域而来,又受此法域加持,才有了此身威能,但你恐怕……”
“距真正的掌界之境,尚有一线之隔。但能以神纹之基,借法域之妙,拥有匹敌真神之战力……王庭传承,确有过人之处。”他道破了关键。
眼前让大长老三人几乎窒息的“寰帝”,是以徐永泰的阴阳法域为桥梁,逆转虚空而来!
正因徐永泰的阴阳法域,才得以暂时突破那真神壁垒,但其真正的修为,并未完全达到掌界层次,与战神山主相比,还有极大差距。
但即便如此,便能压制三大长老,也足以骇人听闻。
这话既是给自家三位长老听,安定其心,点明对方虚实,也是给寰帝听。
我看穿了你的根脚,你并非无敌之身,莫要逼人太甚。
场面一时寂静,只有阴阳法域缓缓旋转的微弱声响,以及铜战三饶喘息声。
下方战神山众多弟子,早已被这接连出现的恐怖存在惊得魂不附体,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