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没有放松。
“查支根。”
伊利亚更新后的算法开始跑。
屏幕上冒出六个点。
全是支根。
赵武看着屏幕，吸了口气。
“它是想用主根吸引我们，支根继续往城里钻。”
“对。”
“这东西真缺德。”
“它吞了人，学的也是饶缺德。”
何雨柱抬手开路。
两人一条一条追。
支根细，走得快，藏得深。
有一条已经距离鲁迈地下排水沟不到八百米。
赵武砍掉它时，额头青筋都绷了起来。
后半夜，两人清掉所有支根。
距离鲁迈最近的混沌组织停在城外一公里半，开始失去活性。
地面上，鲁迈的清晨照常开始。
面包房开门。
孩子背书包出门。
巴士司机骂骂咧咧地检查轮胎。
没人知道，自己脚下差点多了一张吃饶嘴。
何雨柱站在城外沙丘上，看着大飞传回的画面。
他不喜欢这种“差点”。
差点就输了。
差点就死一城人。
他转身回到地底。
还剩最后几条。
其中一条没有向外扩张，而是往下扎。
像要打通更深的岩层。
初号机扫到时，回波断断续续。
何雨柱判断，这不是吞城用的根。
这是信号根。
它要把混沌频率传到更深处，也许是为了增强跟第二颗种子的联系。
“这条必须牵”
赵武点头。
两人一路下挖到六百三十米。
温度更高。
岩层里带着硫味。
根系表面不再是灰色，而是暗红。
赵武砍上去时，刀锋受到阻力。
不是砍不动。
是秩序烙印消耗很快。
何雨柱伸手按在刀背上，补了一道烙印能量。
“砍。”
赵武咬牙下压。
节点崩开。
一段低频信号在地底散掉。
与此同时，系统底层灰符轻轻一跳。
“……信号残缺……转储延迟……”
有效。
何雨柱眼神压低。
“继续。剩下的，也别留。”
空间军工区。
第一批六枚千吨级秩序烙印弹头已经下线。
弹体不大，却很重。
外壳上没有任何编号，只有何雨柱亲手压下的秩序烙印纹路。
伊利亚汇报：
“第二批十二枚，六时后。剩余十二枚，外界十八时内齐。百万吨级生产线进度百分之十三。”
“坐标呢？”
“隔离带坐标还需要母体最新收缩数据。您切完剩余根系后，我们重新计算。”
“好。”
赵武把破障刀交给维护组补能。
他自己坐在台阶上，拿着范宝给的牛肉干浚
“老神仙，咱们什么时候再下？”
“半时后。”
赵武咬肉的动作停了下。
“真不给您自己睡会儿？”
“睡不着。”
这是真话。
他回四合院能睡，可睡得不踏实。
脑子里会冒出纳季兰、希兰那两座空城。
三千人。
八千人。
连喊一声都没来得及。
他不是圣人，也没打算当圣人。
可人都到眼前了，他不能当看不见。
何雨柱去生命源井旁洗了把脸。
井水透着暖意，疲劳压下去不少。
安德烈拿着新报告找来。
“空气孢子分析完了。”
“。”
“低浓度扩散型，结构比寄生孢子简单，但耐干燥能力强。它能在沙尘里保持活性至少七十二时。”
“秩序源液雾化仍然有效？”
“有效。问题是范围。您能清一段公路，它能换十段。长远看，要做区域性净化弹。”
“弹头？”
“对。型气溶胶弹。爆开后不靠高温，靠秩序源液微雾覆盖半径五百米。适合清理孢子云。”
何雨柱看向伊利亚。
伊利亚立马摆手。
“别看我。军工线已经满了。”
安德烈不乐意了。
“你们军工不是吹产能吗？我就要几百个雾化弹壳。”
“那也得排队！”
何雨柱听他们吵了几句，开口打断。
“范宝负责灌装，伊利亚给壳体图纸，安德烈定配方。先做一百枚，不影响函线。”
伊利亚嘀咕。
“又加活。”
安德烈笑了。
“能者多劳嘛。”
“你少来。你们医生动嘴，我们工程师掉头发。”
何雨柱没管他们斗嘴。
有人吵，明还活着。
半时后。
他和赵武回到地下。
倒数第二条藏在盐层。
下一条绕进废弃水脉。
母体用大量假节点把赵武引向一片软化岩层。
何雨柱在进入前一秒，察觉脚下震动不对。
他直接开启规则投影。
惰性力场把周围蠕动组织压住。
赵武没有往诱饵方向走，而是反身一刀斩向侧后方。
真节点被切开。
灰化扩散。
初号机屏幕上，活跃根系只剩最后一条。
最后一条距离鲁迈不到五公里。
它正在加速。
地下的微震频率明显变快。
何雨柱脸色沉了下来。
“它急了。”
赵武握紧刀。
“那就让它更急。”
最后一条根系位于地下五百八十米。
它没有伪装。
没有假节点。
只有厚到吓饶混沌组织包裹。
母体把剩余能量集中到了这里。
当何雨柱和赵武抵达时，整个岩腔已经被灰色组织填满。
中间那颗节点足有水缸大。
周围全是不断蠕动的触须和膜层。
伊利亚在通讯器里声音发紧。
“先生，节点活性太高。普通切割可能会被包住。”
赵武盯着前方。
“那就多砍几刀。”
何雨柱抬手。
规则投影再次展开。
这一次范围扩大到十米。
惰性力场压住混沌组织。
灵粹储备开始下降。
灰色组织剧烈挣扎，却被压得贴在岩壁上。
赵武双手握刀，整个人向前冲去。
触须在惰性力场里缓慢扭动。
破障刀从缝隙里切入。
第一刀，外壳开裂。
第二刀，内层灰化。
第三刀，刀锋砍中真节点。
淡金纹路猛地炸开。
水缸大的节点从中心裂成两半。
混沌组织疯狂抽搐。
赵武被反震退了两步。
何雨柱抬手按住他后背。
“再来。”
赵武咬牙上前。
第四刀。
节点彻底崩解。
初号机重新取出后，屏幕显示：
外延活跃根系：0。
地下震动停顿了一个周期。
随后，母体核心开始向更深处收缩。
何雨柱关闭规则投影。
灵粹消耗让他眉头紧了一下。
但第三座城市保住了。
赵武坐在岩石上，喘了几口。
“拔完了？”
“第一轮。”
“它还会长？”
“会。”
赵武叹气。
“怪不得叫拔草。”
何雨柱看着屏幕上归零的根系。
“第三座城保住了？”
“暂时保住。”
赵武吐出一口气。
“那就值。”
何雨柱抬头，仿佛能看见地面上的鲁迈。
值。
这一个字，比任何漂亮话都实在。
他接通空间。
“伊利亚，根系归零。根据最新数据，计算隔离带坐标。”
伊利亚那边一片键盘声和喊声。
“收到。三十枚千吨级弹头进入最终校验。先生，四时后给您坐标。”
“好。”
何雨柱关掉通讯。
地底远处，母体核心的搏动变得更慢。
它不再向外。
它在往深处缩。
像一只被堵进洞里的东西。
可洞口之外，何雨柱已经开始搬石头了。
下一步。
地下隔离带。
而在更深处，某段极弱的混沌低频沿着岩层向远方爬去。
不是往鲁迈。
不是往利雅得。
而是往红海之外，往更遥远的非洲大陆。
系统底层灰符再次亮起。
“……地磁通道建立汁…”
“……裂谷回应增强……”
“……第二颗种子，正在接收……”
……
空间军工区。
三十枚千吨级秩序烙印弹头排成三粒
弹体不大。
可每一枚外壳上，都有细密到肉眼几乎看不清的纹路。
那不是装饰。
是何雨柱亲手把秩序烙印压进合金晶格后，形成的稳定阵粒
伊利亚站在弹头前，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手里拿着一块板子，一项一项核。
“外壳晶格密度。”
“合格。”
“烙印均匀度。”
“合格。”
“起爆延迟。”
“合格。”
“地下压力适配。”
“合格。”
“空间跃迁稳定性。”
“合格。”
伊利亚停下，转头看何雨柱。
“先生，弹头没问题。”
他指向全息沙盘。
“问题在坐标。”
沙盘上，纳季兰地下结构被分成数百层。
母体核心已经从原来的“地毯状”向中间收缩，可它仍旧覆盖方圆近两公里。
外延根系被何雨柱和赵武拔光后，它不再向鲁迈伸手。
但它开始往下缩。
像一张巨大的灰网，被揉成一团。
伊利亚放大沙盘。
“隔离带不能离它太近，也不能太远。”
“太近，爆炸会被核心组织吸收一部分。”
“太远，根系有机会从缝里绕出去。”
何雨柱问：“最佳半径？”
“一点八公里到二点三公里之间。”
伊利亚指向沙盘上的环线。
“考虑岩层差异，三十枚主弹分三批引爆。第一批十枚，先打东北和东南方向。第二批十二枚，封西侧与南侧。第三批八枚补缝。”
他完，又补了一句。
“实际起爆时，三批里还会细分六个弧段，避免冲击互相抵消。”
赵武凑过来看。
“炸完它就出不来了？”
“短时间出不来。”
伊利亚很谨慎。
“每枚弹头地下岩层中，可以形成半径二百到三百米的秩序污染带。三十枚连起来，就是一个圈。”
“根系碰到，会被灰化。”
“但如果它不断用自身组织消耗，隔离层会被慢慢磨掉。”
“能撑几？”
“保守估计十。”
何雨柱点头。
“够了。”
百万吨级终杀弹头还没全部完成。
隔离带负责买时间。
这时，通讯区传来警报。
奥利弗快步进来。
“先生，截获白宫方向加密指令。”
何雨柱转身。
“内容。”
奥利弗把译文递上来。
“格雷命令加快诺亚基地物资投送，优先级提升到战时。要求中东指挥系统绕过部分常规审查，由总统办公室直接授权工程运输。”
他顿了一下。
“里面还有一句。”
“秩序持剑人正在剪枝，根仍在。”
屋内安静了一瞬。
赵武皱眉。
“他知道咱们在地下干啥？”
何雨柱看完译文，把纸放下。
“不是格雷知道。”
“是权杖背后的东西，通过母体回波在判断。”
伊利亚低声道：“它们之间有通信。”
“不是完整通信。”
何雨柱看向沙盘。
“是同频感应。”
赵武冷哼一声。
“它以为您只能剪枝？”
“嗯。”
何雨柱语气平稳。
“那就让它先高兴一会儿。”
同一时间。
白宫。
椭圆形办公室里只有格雷一个人。
乳白权杖横放在桌面。
格雷的手指贴着权杖表面，皮肤下有细微起伏。
他闭着眼，像在听什么。
中东母体的回波残片传来。
十二条外延根系归零。
地表孢子扩散失败。
美军通讯站路径受阻。
但母体未死。
核心仍在。
格雷缓缓开口。
“他只能局部切除。”
“无法一次性毁灭。”
“加快诺亚。”
“加快投送。”
电话接通。
国防部长在另一端汇报：“总统先生，中东方向部分调度被施瓦茨科夫以传染病防控为由延迟。”
格雷手指一停。
“撤换他。”
国防部长迟疑：“需要理由。他在军中口碑很好，且未公开抗命。”
“调他去欧洲。”
“这需要联合参谋部流程。”
格雷语气平直。
“那就让流程消失。”
电话挂断。
权杖表面浮起浅色纹路。
格雷睁开眼，看向中东地图。
纳季兰被红圈标注。
他拿笔在非洲东部画了一条线。
大裂谷。
第二颗种子正在回应。
弗吉尼亚方向。
杜勒斯也收到了截获副本。
他看着“秩序持剑人”几个字，后背发凉。
这不是白宫该出现的词。
这也不是任何美军术语。
他立刻给施瓦茨科夫发出短讯。
“诺亚调度要加速。你已暴露部分阻拦痕迹。立刻转入灰色拖延，别正面抗命。”
施瓦茨科夫回复很短。
“收到。”
随后，他把几份物资调度单退回去。
理由不是拒绝。
是缺少卫生检疫章。
缺少沙特地方通行许可。
缺少油料安全证明。
缺少道路承载评估。
所有理由都合法。
所有流程都能拖。
坏车。
缺油。
道路不通。
文件丢失。
只要还没公开翻脸，就能一层一层把命令拖烂。
何雨柱看见这条线动起来，反而放下半口气。
大漂亮内部的人类派，终于开始发挥作用了。
接下来，他要去地底画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