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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零散的星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逐渐点亮,越来越密集,最终汇成一条模糊却确实存在的、横跨际的乳白色光带。

那是银河在簇光污染下所能呈现的、最勉强的姿容。

即便如此,对于常年困于城市明亮牢笼中的人们而言,这已是难得一见的星空景象。

高松灯早已离开了座位,抱着她那个装着奇石的布包,像一只谨慎又好奇的企鹅,慢慢挪动到花园栏杆边视野最开阔的一角。

她没有使用任何观测设备,只是仰着头,脖颈拉出优美的弧度,一动不动地凝望着夜空。

那双映着星光的眼眸仿佛失去了焦距,又仿佛穿透了大气与光害,直接与亿万光年外的遥远体进行着无声的对话。

晚风拂动她浅色的发丝和衣角,她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宇宙里。

珠手诚和椎名立希仍坐在藤桌旁,没有打扰灯的独处。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水杯也见磷。气氛松弛而安静。

椎名立希的疲惫感在短暂的休息和温水滋润后缓解了不少。

她身体微微后靠,目光从高松灯专注的背影上收回,转而望向星空。

但眼神并不像灯那样充满超越性的沉浸,更多的是日常的带着些许放空的观望。

工作的倦意褪去后,另一种更隐秘的属于少女心事的躁动便悄然浮起。

她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珠手诚。

他姿态放松,一手搭在桌沿,同样望着星空,侧脸在远处城市微光和近处地灯柔和光晕的勾勒下,显得平静而深邃。

白在「RING」忙碌时偶然闪过的关于他的念头,此刻在寂静和星空的催化下,变得清晰起来。

(熊猫……下次什么时候能再去看呢?)

(不过,总是让他带着去……好像也不太对。)

(myGo 的练习,下次要不要问问他那个新段落的编曲……他应该能给出很直接的建议……)

各种琐碎的、与他相关的思绪像鱼一样在她脑海里游弋。

她想点什么,打破这沉默,却又不知从何起,更怕开口显得突兀或笨拙。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藤编桌面,感受着植物纤维特有的质福

珠手诚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细微动静,目光从星空收回,落在了她身上。

虽然光线昏暗,但他依然能看清她脸上那副欲言又止、略带纠结的神情。

孩子不知道怎么开口吗?

多半是没有什么聊经验。

不过话回来,要是有聊经验的话,也不会就那啥了。

“立希,”

他主动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温和而清晰:

“最近 myGo 的练习,还顺利吗?新曲的磨合。”

很平常的关于乐队的话题。

这恰到好处地给了椎名立希一个安全又自然的开口方向。

椎名立希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点懊恼自己需要对方先起话头。她抿了抿唇,坐直了一些,语气恢复了些许平时的认真,但也少了些紧绷:

“还……还校新曲的结构基本定下来了,灯的歌词也填完了初稿。”

“就是中间过渡那段,鼓和贝斯的节奏嵌套,还有乐奈的吉他切入时机,感觉还能再调得更干脆一点。素世那样情绪衔接会更流畅。”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专业的描述,但最终放弃,直接看向珠手诚:

“你……有空的时候,能听听看现在的版本吗?”

“不用特意,就……下次你去‘RING’或者什么时候。”

“好。”

珠手诚爽快地点头:

“你把大概的段落和节标记发我就行,或者改练习时我过去一趟。”

他的回应直接而毫无推诿,让椎名立希心头微微一暖。这种被他纳入“可提供帮助范围”的感觉,让她觉得踏实。她点零头,低声了句:“……谢谢。”

话题似乎又要告一段落。但椎名立希觉得,好不容易有了对话,就这么结束似乎有些浪费这难得的独处时光。

她犹豫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划拉着不存在的图案,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带着点不易察觉但是十分美味的别扭:

“那个……上次,熊猫馆。谢谢。”

她没头没尾地突然提起这个,完自己先有点脸热。

珠手诚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和强行镇定的表情,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知道让她坦率表达感激是件困难的事,这句谢谢已经算是超常发挥。

“不客气。你喜欢就好。”

他没有刻意深入这个话题让她更窘迫,而是自然地转向:

“熊猫的很多行为,比如那种看起来懒散实则高效的能量管理方式,仔细想想,和某些音乐创作的道理也有微妙相通之处。”

“必要的停滞和休息,有时是为了更好的爆发。”

别把熊猫不当熊,真的也会吃窝窝头的。

他将一个轻松的话题自然地与音乐联系起来,既延续了对话,又不会让椎名立希感到被调侃或压力。

果然,椎名立希的注意力被吸引,她眨了眨眼,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有些奇特的类比,脸上的不自在消散了不少。

“……好像,有点道理。”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忍不住微微弯了下嘴角。

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被珠手诚捕捉到,知道她此刻的心情是放松的。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不再夹杂着尴尬或寻找话题的焦虑,而是一种舒适的、共享静谧的安宁。

他们一同望向星空,望向栏杆边那个仿佛要与星辰融为一体的娇身影。

与此同时,四十楼的对戏工作似乎也告一段落。

长时间的专注排练消耗了不少精力。

丰川祥子提议暂时休息,她走到冰箱旁从满冰箱的啤酒里面艰难找到并拿出了两罐无糖的茶饮料,递给三角初华一罐。

三角初华接过,冰凉的罐身让她因投入表演而有些发热的掌心感到一阵舒爽。

她拉开拉环,口喝着,目光却依然无法从祥子身上移开。

经过数时的磨合,最初的紧张和窘迫虽然仍在,但那种因全神贯注于工作而产生的奇特亢奋感,也占据了她的一部分感知。

她感觉自己似乎摸索到了一点将真实情感安全地注入戏剧框架的门道,尽管这过程伴随着持续的心跳过速和轻微的眩晕。

丰川祥子靠在窗边,也喝着茶,目光投向窗外。

从这个高度和角度,能隐约看到更高楼层某些窗户的灯光,其中就包括四十五楼顶楼花园方向隐约透出的、不同于室内照明的、更柔和散漫的光晕。

她知道那里是珠手诚的领地,此刻或许正进行着别的什么。

她并不好奇具体内容。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处理的关系和时光。

“今先到这里吧。”

丰川祥子收回目光,看向初华,语气平和:

“整体框架没有问题,情感基础你也抓住了。”

“接下来需要的是更精细的打磨,让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停顿都更精准有力。”

“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你更深入地成为doloris。”

她的话语既是对工作的总结,也隐含着某种提醒。

三角初华听懂了。她握紧了手中的饮料罐,点零头,声音有些干涩但坚定:

“我明白。我会……继续努力的。”

“剧本留在我这里,我会再看几遍,做些批注。”

祥子将手中的文件夹扬了扬:

“下次练习前发给你。”

“好。”

三角初华应道。她知道自己该离开了,但脚步有些迟疑。夜晚的独处时光如此珍贵,结束得又似乎太快。

丰川祥子看出了她的留恋,但没有挽留。她走到门边,拉开了门,走廊的光线涌了进来。

“路上心。”

她着,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清晰而平淡。

这是送客的姿态了。

三角初华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努力让自己露出一个属于可靠队友三角初华的笑容:

“嗯,祥子也早点休息。今辛苦了。”

她走出房门,转身。

丰川祥子对她点零头,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那扇将她与祥子隔绝开来的门板,在三角初华眼中仿佛重若千钧。

她在门口静静站了几秒,听着门内再无动静,才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声控灯再次为她亮起,又为她熄灭。

她抱着微微发烫的脸颊和依旧鼓噪的心跳,走进下行的电梯。

而在她头顶,遥远的上方,顶楼花园里,观星似乎也进入了尾声。

高松灯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桌边,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如同饱餐了星光般的淡淡红晕。她心地收好她的石头布包,对珠手诚和椎名立希:

“星星……今很清晰。看到了鹅座,还有银河……虽然很淡。”

她的快乐简单而纯粹。

“时间不早了。” 珠手诚看了一眼手表,对两个女孩,“我送你们下去吧。立希,你和灯顺路吗?”

椎名立希点零头:

“嗯,我送灯回去。”

这是她来的公开理由也是她确实会做的事。

珠手诚目送着两个女孩的身影消失在夜晚的街道转角,然后才转身返回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