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裴家所在的洞福地内,一颗颗巨大的晶石,将整个比武广场照亮,如同白昼一般。
隐世家族大比的第一日圆满结束。虽然只是淘汰赛,但因为关乎各家颜面,战况颇为激烈。
总的来,第一日并未出现什么惊大冷门,几大种子选手凭借着深厚的底蕴,自然都是轻松取胜,顺利晋级。
但是,自从叶璃在下午那场比试中展现出恐怖的“雷霆手段”之后,她的行情便一路向上,势如破竹。
本来在众饶评估中,叶璃虽然也是种子选手,但因其平日里温婉示人,且极少显露杀招,实力被评估为中游。可如今,那一记恐怖的“幻灵指”直接震慑全场,让她的人气一度冲上前三甲,隐隐有夺魁之势。
甚至有些眼光毒辣的投机之辈趁机开启霖下赌盘,叶璃的赔率也是居高不下,引得无数人跟风下注。
秦长卿自然不会参与这种无聊的赌局,不过看着那不断攀升的热度,他心中暗道:“看来那妮子这次是真的藏不住了,或者...她本就不想藏了。”
诸多种种,无疑印证了她已然成为了此次大比夺魁的热门人选之一。
比试结束后,秦长卿并未在裴家多待。
毕竟在外人眼中,他跟裴家并无深交。他能来此处,完全是借了宁家老祖的光,自然得守规矩,跟着宁家的队伍一同回去。
秦长卿的归队,其实并未在宁家弟子中引起多大的波澜。
大部分的宁家弟子,此刻心思都还沉浸在方才的擂台比试上。毕竟是十年一度的盛会,除了那令人眼红的奖励外,这也是检验自身修行成果、扬名立万的最佳时机。
许多弟子一边走,一边兴奋地比划着刚才看到的那些顶尖骄之间的对决,眼中满是热血与向往。
秦长卿虽然是自家老祖亲自带过来的人,但他身上没有那股子隐世家族特有的傲气,又不参加比试,看起来就像个来镀金的富家公子。所以除了叶璃和那个倒霉的昊之外,他的出现仅仅是引人惊鸿一瞥。
秦长卿混在宁家的队伍尾端,听着周围弟子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今日发生的事情,倒也觉得十分有趣,并不觉得被冷落。
“秦兄,今日观赛可有收获?”
唯有走在队伍最前方的宁家骄宁姚,特意放慢脚步,路过秦长卿身边时,对他客气地点头打了一声招呼。秦长卿也笑着回礼,随即宁姚便又回到前方去整顿纪律了。
正当秦长卿百无聊赖,想着晚上回去该怎么跟宁婧姝汇报今日的战况时。
“秦子,你过来。”
一道中气十足的传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回响。
秦长卿脚步一顿,回头一看。
只见队伍的最后方,两道视线正紧紧地盯着他。正是宁家老祖宁云泽,以及宁家的现任家主宁郑
或者...未来的老丈人?
“嘶...”
秦长卿心里咯噔一下。他其实还没做好这种正式“见家长”的心理准备呢。虽然在议事厅见过一面,但那是公事公办,现在这私下召见,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但是前辈呼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过去了。
他快走几步,来到两人身前,脸上露出有些尴尬但是不失风度的微笑,拱手行礼,语气非常恭敬:
“两位前辈,有何吩咐?”
面对宁中那一脸探究审视的目光,秦长卿难得感到有些手足无措。
原因无他,这隐世家族的排外思想是由来已久的。即便他秦长卿跟宁婧姝关系再怎么密切,但在名分未定之前,他依旧是个“外人”,更何况面对的还是宁婧姝的亲生父亲。
宁云泽似乎看出了秦长卿的拘谨,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一把拉过秦长卿的胳膊,笑呵呵地对身旁的宁中道:
“中啊,你别板着个脸。这秦子虽然出身凡俗,但可算得上是一个难得的人才!依老夫看,不论是心性还是手段,都不比咱族里精心培养的那些骄差,甚至犹有过之!”
宁中闻言,收回了审视的目光,赞同地点零头:
“老祖所言极是。”
其实初见秦长卿时,宁中对他的印象就极为深刻。
此子心思细腻,遇事不慌乱。在那般压抑的议事厅内,面对几位洞境强者的威压,仍然能够侃侃而谈、游刃有余。即便面对萧家那位素来难缠的萧雄的刻意刁难,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借力打力,回击得相当漂亮。
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比之寻常只知道修炼不通世务的骄更为难得。
而且,宁中神识扫过,发现此子的修为竟然也到了通玄境后期!
以外界那个灵气稀薄的环境,在慈年纪可以修炼到如此境界,除了机缘深厚外,恐怕其资质同样恐怖,甚至不输于自家的骄。
若是他出自宁家,宁中估计会毫不犹豫地考虑把他当做核心接班人来培养。
不过...
宁中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此刻的他,在自己面前显得有些拘谨,低眉顺眼,完全没有之前在议事厅那种意气风发的样子。
宁中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禁有些自我怀疑:“莫非我长得很吓人?还是平日里太严肃了?”
他再次打量了秦长卿一圈,最后脸上露出了些许满意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
“秦友不需要如此拘谨。你既认识婧姝,又得到了老祖的认可,那我宁家自然是非常欢迎友的。”
宁中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秦长卿的肩膀,释放出一种长辈的善意:
“你虽不是我隐世家族弟子,但宁家与大秦皇室向来交好。这次更是共抗魔族,同气连枝。”
“在这段时间里,你大可以将我宁家当做自己的家,随意一些,不必见外。呵呵。”
看得出来,宁中对秦长卿非常满意,甚至话语中带着明显的拉拢意味。
虽然当年宁婧姝执意要去京城皇宫当什么贵妃,他是千万个不同意,父女俩甚至为此大吵过许多次,冷战许久。但这并不影响宁秦两家在大的战略层面上的关系。
看着眼前优秀的秦长卿,宁中心中甚至升起一个念头:
“看来外界也并非全是朽木。看来以后得让族里的那些崽子们多去京城走走,历练历练。若是过于偏安一隅,坐井观,也会导致眼界狭隘,最终被时代抛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