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
金銮殿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空气中仿佛还弥漫着猎场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
“砰!”
皇帝愤怒地将一沓奏折狠狠地摔在大皇子面前。
“畜生!你这个畜生!”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跪在下方还沾着血迹的大皇子,声音嘶哑:
“那是你的亲侄子!才十三岁!你怎么下得去手?”
“还有那些护卫,那些无辜的大臣!几十条人命啊!就因为你的嚣张,你的不可一世,全都变成了雪地里的尸体!”
“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是我大秦的子民!你们...你们怎可如此视人命如草芥!!”
丞相适时出列,面容悲戚,拱手道:
“陛下息怒。大皇子此举,确实...有失仁德。如今朝野上下议论纷纷,若不严惩,恐难平民愤,难安社稷。”
这无疑是火上浇油。
大皇子此时才感到害怕,拼命磕头:“父皇!儿臣不是故意的!是他们先动的手!是老四的人要谋反啊!”
“闭嘴!”
皇帝怒吼一声,急火攻心之下,竟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陛下!”群臣惊呼。
皇帝摆了摆手,推开太监的搀扶,脸色惨白但依旧阴沉的可怕,眼中最后一丝对儿子的温情也彻底熄灭。
他的心,在这一刻死了。
“传旨...”
皇帝的声音虚弱,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寒的决绝:
“大皇子秦宏,暴戾恣睢,残害手足,酿成大祸,德不配位...即日起,幽禁宗人府,无诏...永不得出!”
“四皇子府一系参与斗殴者,皆斩!其余热,流放三千里!”
完这道旨意,皇帝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颓然地靠在龙椅上,目光空洞地看着那金碧辉煌的穹顶。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何秦长卿要一味隐忍,为何李侍郎等人要避退。
“他竟然比朕还要懂秦宏!”
若是这朝堂上还有一丝希望,那便只在那个人身上了。
“退朝...”
皇帝虚弱地挥了挥手,在大太监的搀扶下踉跄离去,背影萧索。
而朝臣们心中都明白,随着大皇子的倒台,四皇子被废,这大秦的...彻底变了。
而那个一直在府内“养伤”、避而不出的安国侯秦长卿,才是这场惊风暴背后,真正的执棋者。
外面是满城风雨,朝堂动荡,但安国侯府内,却是一片难得的岁月静好。
冬日的暖阳洒在庭院的积雪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晕。
这几日,李侍郎借着“探病”与“道谢”的名义,带着两个女儿成了侯府的常客。
如今大皇子倒台,李家危机已解,李侍郎那原本愁苦的脸上早已换上了红光满面的笑容。
厅堂内,茶香袅袅。
“侯爷啊,这次多亏了您,我李家才能在那场风暴中安然无恙。”
李侍郎放下茶盏,语气诚挚,随即话锋一转,眼神暧昧地看向身旁一直低着头的李暮雪:
“起来,我家暮雪这丫头,自打从瑶池回来,那是一日都没安生过。整日里魂不守舍的,不是在窗前发呆,就是念叨着要来侯府报恩。我这个做父亲的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啊。”
李暮雪闻言,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羞愤难耐地扯了扯父亲的衣袖,娇嗔道:“父亲!您……您在胡什么呢!”
李侍郎却假装没听见,反而更是凑近了秦长卿几分,压低声音,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侯爷年少有为,如今依旧尚未婚配。我家暮雪虽不是什么金枝玉叶,但也算知书达理,且对侯爷…那是一片痴心啊。若是侯爷不嫌弃,两情相悦之下,这婚事…老夫定是举双手赞成的。”
秦长卿听着这老狐狸直白得不能再直白的暗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温柔地落在那个快要把头埋进胸口的女子身上,笑道:
“李大饶心意,本侯明白。暮雪姑娘温婉动人,本侯…自是倾慕已久。”
听到“倾慕已久”四个字,李暮雪只觉得心跳如雷,既羞涩得不敢见人,又兴奋得想要尖剑
她终于可以将这份藏在心底许久的心意,光明正大地摆在台面上了吗?可是…他真的也是这么想的吗?还是仅仅为了应付父亲?
一旁的李清儿看着这一幕,看着姐姐那羞红却幸福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她真心为姐姐感到欣慰,姐姐苦恋许久,如今终于觅得良缘,那个让她崇拜的秦世子,真的要成为自己的姐夫了。
可是…
李清儿看着秦长卿那俊朗的侧颜,心中没来由地涌起一股淡淡的失落与酸楚。
姐姐有了归宿,那自己呢?这份刚刚萌芽就被掐灭的懵懂好感,终究只能是少女心事里的一场独角戏吧。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叙旧了!清儿,走,陪为父去花园转转!”
李侍郎是个极有眼力见的人,得到了秦长卿肯定的答复,乐得胡子都在抖,拉着还有些发愣的李清儿便匆匆离去,将空间留给了这一对璧人。
……
厅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秦长卿与李暮雪二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名为暧昧的甜腻气息。
李暮雪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平复下那颗狂跳的心。
她转过身,从随身携带的锦盒中,心翼翼地取出那件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长袍。
那是她熬了无数个日夜,手指被扎破了无数次,缝了又拆,拆了又缝,才终于完成的心意。
“公子…”李暮雪的声音有些颤抖,双手捧着衣服递到秦长卿面前,“这是暮雪…亲手缝制的。手艺粗笨,也不知合不合公子的身,若是公子不嫌弃…”
秦长卿看着那件衣服,眼中闪过一丝讶然,随即化作了浓浓的感动。
他记得,当初分别时,他不过是一句随意的调笑,让她以后给自己做件衣服。
没想到,这傻丫头真的听进去了,而且做得如此用心。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细密的针脚,仿佛能感受到她在灯下一针一线时的专注与深情。
这哪里是一件衣服,这分明是沉甸甸的少女情怀啊。
“傻丫头。”
秦长卿接过衣服,顺手放在一旁,然后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声音低沉而温柔:
“这份礼物,我很喜欢。不仅喜欢,以后肯定会好好爱护,平日里都舍不得穿。”
“还迎辛苦你了。”
“公子喜欢就好…这本就是暮雪应该做的。”
李暮雪眼光闪烁,感受着腰间那只大手的温度,她的身子软了下来,顺势将俏脸靠在了秦长卿的肩头。
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李暮雪的心情既甜蜜又忐忑。
“公子…这是接受我了吗?”
这句话在她心里盘旋了千百遍。
虽然很早以前,秦长卿就为了救她,霸道地过她是“他的人”。
但那时,毕竟算是两人之间的一种交易,是为了活命。
那如今呢?如今他是权倾朝野的安国侯,身边红颜知己环绕,他对自己,究竟是责任,是怜惜,还是…爱?
苦苦的等待,那种日夜煎熬的相思之苦,那种只能将爱意压抑在心底的克制,在这一刻,在这温暖的怀抱中,终于彻底爆发了。
她不想再猜了,也不想再等了。
李暮雪猛地抬起头,那双美眸中雾气弥漫,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踮起脚尖,双手紧紧搂住秦长卿的脖颈,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将自己那两片颤抖的红唇,印在了秦长卿的唇上。
“唔…”
这是一个炽热而生涩的吻。
没有任何技巧,只有满腔的爱意与患得患失的占有欲。
她紧紧贴着他,仿佛生怕下一秒秦长卿就会随风而去。
秦长卿微微一愣,随即眼中泛起无尽的柔情。
他没有拒绝,而是反客为主,大手扣住她的后脑,慢慢地引导着这个青涩的丫头,将这个吻加深,再加深。
唇齿相依,呼吸交缠。
李暮雪终于在秦长卿那如潮水般的柔情攻势下,身子开始慢慢发烫,发软,整个人化作了一摊春水,只能无力地攀附在他身上。
“公子…长卿…”
她意乱情迷地呢喃着,眼神迷离。
“啊!”
突然,一声惊呼。
秦长卿一把将她横抱起,看着怀中那个羞红了脸却不再躲闪的女子,大步流星地往内室走去。
帷幔落下,只余满室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