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与裴婉那日荒唐又旖旎的“相谈”之后,已经过了三日。
两个人你退我进,最终并没有得出任何实质性的结果,也没有许下任何的承诺。
裴婉走了,走得悄无声息,只留下一丝残存的幽香。
秦长卿心中虽有失落,但也明白这是最好的暂缓之计。
他们都需要一些时间,去理清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关系,去消化那份跨越了身份与辈份的悸动。
与此同时,震惊朝野的四皇子遇刺一案,也随着九龙寨的覆灭而完美侦破。
太医院的首席御医亲自出手,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四皇子心脉中的蛊虫去除。
噬心蛊一除,四皇子也终于在万众瞩目中醒了过来。
但是,人虽然醒了,情况却不容乐观。
因被噬心蛊吸收心头血太久,伤了根本与神魂。
如今的四皇子,虽然睁着眼,却整个人显得木讷呆滞,无论谁唤他,他都只是痴痴地傻笑,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秦长卿曾以晚辈的身份,与七皇子一同去探望过一次。
四皇子府内一片愁云惨淡,时不时能听到妻妾们压抑的哭声。
秦长卿站在床边,看着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甚至有些阴狠的皇子,如今却连他是谁都认不出,心中也不禁唏嘘感叹世事无常。
要京城的这一大案,秦长卿无疑是台面上最大的受益人。
不仅因剿匪破案有功被皇帝重用,一跃封为安国侯,手握尚方宝剑,更是在朝中积累了极大的声望,风头一时无两。
但是,暗地里,大皇子却也是实打实的因祸得福!
之前他被认为是此案的重大嫌疑人之一,被皇帝禁足,惶惶不可终日。
即便后来四皇子昏迷,他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生怕露出一丝破绽被抓住把柄。
可如今,秦长卿替他洗清了罪名,而他夺嫡路上最大的竞争对手四皇子,如今已成废人。
这储君之位,这大秦的江山,岂不是唾手可得?
...
大皇子府,夜宴。
华灯初上,丝竹管弦之声靡靡入耳。
与四皇子府的凄风苦雨不同,大皇子府内张灯结彩,酒香肉香弥漫在空气中,处处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喜气与奢靡。
大皇子身着一袭锦袍,面色红润,端坐在主位之上。
他手中高举酒杯,眼神迷离中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得意与猖狂。
“来!诸位爱卿!满饮此杯!”
他豪迈大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他也毫不在意,只觉得今日这酒,格外的香醇。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下首处,一名谋士模样的男子连忙站起身,满脸堆笑地阿谀道:
“如今沉冤得雪,更是佑殿下,扫清了某些障碍。这明殿下乃是命所归,真龙之姿啊!”
“是啊是啊!”
另一名武将也附和道,举起酒杯敬向大皇子:
“那四皇子平日里阴险狡诈,处处与殿下作对,如今变成那副痴傻模样,定是平日里坏事做尽,遭了谴!如今这朝堂之上,还有谁能与殿下争锋?微臣仿佛已经看到令下君临下的那一日!”
“哈哈哈!得好!得好!”
大皇子被这一通马屁拍得通体舒泰,指着那武将大笑道:
“还是你会话!诸位放心,待那一日到来,少不了你们的荣华富贵!”
他虽未明,但那君临下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
“不过...”
秦宏眼珠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此次还要多亏了那个秦长卿。若非他那个愣头青查清了案子,这事情还真有些麻烦。哼,虽然以前看他不顺眼,但这把刀倒是意外的好用。”
“殿下英明!”谋士立马接口道,“那秦长卿不过是一黄口儿,如今虽然封侯,但毕竟根基浅薄。只要殿下稍微施以恩惠,日后定能成为殿下手中的利剑,指哪打哪!”
“嗯,有理。”
大皇子晃动着酒杯,看着杯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狂的笑脸,仿佛已经看到了整个大秦都在他脚下颤抖。
.…..
安国侯府(原世子府)。
与大皇子府的喧嚣不同,这里的院内,清风徐来,月色如水。
此时的秦长卿,正在为两个远道而来的“不速之客”接风洗尘。
院中的石桌上,摆着简单的几样精致菜,一壶温好的桂花酿。三人围坐一桌,气氛温馨而旖旎。
秦长卿拿着筷子,却迟迟没有夹菜。因为他对面的两双美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左边是身着一袭红衣,美艳不可方物的慕晚晴,右边则是身穿青色长裙的南宫姽婳。
“那个...晚晴啊,还有姽婳。”
秦长卿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自在地笑道:
“你们一直盯着我做什么?我脸上长花了?还是...月余不见,你们不认识我了?”
“噗嗤!”
慕晚晴闻言,忍不住掩唇一笑。那一笑,如百花盛开,连上的明月都失了颜色。
她秀眉微微一挑,似认真又似玩笑地打趣道:
“是有些不认识了呢。以前还是那个整日里只会气我、还要我保护的秦世子,如今摇身一变,都要叫一声威风凛凛的安国侯了...”
她伸出玉指,轻轻点零秦长卿的额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
“啧啧,侯爷好大的官威啊,女子是不是该给侯爷行个大礼呀?”
“别别别!我的教主大人,你这不是折煞我吗?”
秦长卿连忙抓住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眼神柔和:
“什么侯爷不侯爷的,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你的...压寨夫君。”
听到“压寨夫君”四个字,慕晚晴俏脸微红,眼中满是笑意,却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
一旁的南宫姽婳看着两人这般恩爱,心中微微一酸,但很快就被喜悦所掩盖。
她低下头,假装夹菜,却用余光偷偷瞄着秦长卿那张俊朗的侧脸。
“师父得对,他瘦了些,但更成熟了,也更好看了...”
南宫姽婳在心中默默想着。
作为徒弟,她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他是师父的男人,是那个将她从地狱拉回来的英雄。
她只要能这样远远地看着他,能偶尔跟他斗斗嘴,便已经心满意足了。
南宫姽婳已经明白自己的心意,但是...眼前这个男人也明白自己的心意吗?
她美眸看着秦长卿,心中已经乱作一团,但是,看着师父那深情的样子,她还是强行将这份感情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