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仙子,相逢即是缘。”
“不知可否有幸与仙子共坐,一同打发这漫漫长夜?”
秦长卿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故意将声音放得轻缓,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慵懒。
他这番话,既是在邀请,也是在试探。
若是往日的秦妙衣,在此情此景之下,定然不会与他这个声名狼藉的纨绔世子有过多牵扯。
但是,以她的行事风格,应该也不会直接冷言拒绝,而是会找一个“妥当”的理由,来委婉地回绝他。
理由他甚至都帮秦妙衣想好了:“秦公子,妙衣听闻公子喜欢逍遥自在,妙衣却喜静处,就先不奉陪了,以后是机会再与公子品茗。”
秦长卿不着痕迹地观察着秦妙衣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山风拂过,佳人几缕青丝随风而动。
秦妙衣当真会如秦长卿所想的那般吗?
听到秦长卿那陌生又疏离的“秦公子”,她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幽怨,但是,很快被她隐藏了起来。
“印象中,他不是叫我妙衣,就是叫我...”
短暂的沉默后,秦妙衣这才淡淡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与平日里的秦妙衣无异。
“秦公子笑了。”
秦长卿敏锐地注意到,在她停顿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这与往日那个干脆利落拒绝他的秦仙子判若两人。
“果然...”
他心中一沉,面上却不显,反而上前半步,追问道:
“只是什么?莫非仙子还是嫌弃本公子的名声?”
秦妙衣望着两人近在咫尺的影子,在月光下交叠在一起。
她突然想起梦中那个为她挡下致命一击的身影,心头没来由地一软。
“倒也不是...”
她轻咬下唇,声音也变得有些迟疑。
“…只是,明日还有比试...如今的时辰,也确实是不早了...”
秦长卿闻言,心情有些许的低落,倒不是因为秦妙衣拒绝了他。
这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况且他与秦妙衣也没有什么好聊的。
他今夜此举,只是想借此机会,看一看秦妙衣的状况,是否真如薛彩宁所那般,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只是,他又想起,方才走进慕晚晴那空荡荡的房间内时的情景,心中难免会有那么一丝落寞。
秦妙衣似是有所察觉,她感受到了秦长卿那突然心情有些低落,竟鬼使神差的又补上了一句:
“若只是坐片刻...”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这个回答,与往日那个恪守礼数的瑶池仙子相去甚远。
如是被有心人士发现,那么这不但有损她自己的名声,甚至连瑶池圣地都会名誉受损。
毕竟,她秦妙衣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瑶池圣地。
秦长卿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似是意外,又似是感激。
但很快又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能得仙子赏脸,是本公子的荣幸。”
秦长卿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望月亭的月色,一人独赏,确实可惜了。”
“若是招待不周,还望仙子见谅。”
两人相对而坐,秦妙衣望着眼前这个笑容慵懒的男子,恍惚间又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她轻轻闭了闭眼,想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
秦长卿从芥子口袋中拿出一套茶具放到石桌上。
又点亮一盏油灯,亮起的微弱灯火,竟让秦妙衣的心中生出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这是芥子空间?”
秦长卿微微颔首,面带笑意:
“仙子好眼光!”
秦妙衣微微有些动容,这空间法器虽比不上灵器,但是其妙用无穷。
而且,此物有个特点就是,即便只有方寸空间大,但是其价格让人望而却步。
而且还是有价无市那种,不过一想到秦长卿的身份,她也就释然了。
但是,秦长卿这芥子口袋并非是花大价钱购买而来,而是那清泉村的那对夫妇赠送给他的。
其内部空间不仅很大,而且还有着可以屏蔽气息的妙用。
“仙子,请。”
秦长卿给秦妙衣倒上一杯茶,然后随意的问道:
“仙子,自秘境一别,已有不少时日,不知仙子这期间可曾遭遇什么烦忧之事?”
“我观仙子修为精进,可是遇到什么机缘了?”
秦妙衣银牙轻咬下唇,秦长卿那寒暄之语完全没有听进去。
传入他耳内的只有那“仙子”二字。
她那颗有些悸动的心渐渐地沉了下来,轻启玉唇:
“妙衣就是妙衣,而非什么仙子,秦公子大可不必如此称呼妙衣。”
“那我应该如何称呼你?”
秦长卿试探着问道:
“秦姑娘?”
“还是...”
“...妙衣?”
当“妙衣”二字从秦长卿口中而出时,她的心跳陡然加速。
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发烫。
即便是在这秋日的寒夜中,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凉意。
她慌忙低头,几缕青丝垂落,却依旧是遮不住那抹动饶嫣红。
秦长卿见她久久不语,急忙开口:
“是本公子孟浪了。”
“那我就唤你秦姑...”
“随...随你。”
话音未落,秦妙衣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只是这声音轻得恐怕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得到。
秦长卿忽然倾身向前,他刻意放缓语速,让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妙...秦姑娘,你这是在害羞?”
“胡什么!”
秦妙衣忽然抬头,却正对上他含笑的眼眸。
“那这样如何?”
秦长卿忽然提议道:
“你我皆姓秦,也算是有缘。”
“这样可好...”
“你我结为异姓...哦不,同姓兄妹,日后,我就唤你一声妙衣妹妹,如何?”
“不可!”
“秦公子乃是皇室贵胄!”
妙衣只是一介江湖女子,可没有那个福分,此事休要再提!
秦妙衣语气忽然变冷,俏脸也是变得严肃起来。
秦长卿挠了挠头,知道自己错话了。
“既然姑娘不愿意,那此事就此作罢!!”
“不过,方才本公子是倒也为真。”
“你我之间算得有缘,不过之前也有诸多误会。”
“今日,秦某以茶代酒,从此,你我之间一笑泯恩仇,如何?”
秦长卿一饮而尽,随后笑着看着秦妙衣。
秦妙衣未有半分犹豫,同样也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两人相视一笑。
自此,两人命阅红线又一次紧紧地纠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