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亭下，秦妙衣静静而立，久久不语。
“师姐，你果然有心事！”
李暮雪轻巧地跃上台阶，歪着头，仔细地打量着秦妙衣那清冷的侧脸。
“白的时候，我就见师姐有些不对劲，还以为你在比试中受伤了。”
她故意凑近了些，眨着眼睛道：
“如今看来，师姐果然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秦妙衣的身形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来：
“师妹想多了，我只是...”
“秦长卿！”
“师姐，你心里在想的人，是他，对不对？”
秦妙衣似乎是被中了心事，美眸中瞬间出现一丝惊慌之色，眼神也开始游移不定。
“胡什么！”
秦妙衣的声音比平日高了一分，玉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袖。
她暗自懊恼自己的失态。
可是，当李暮雪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她的脑海之中又不自觉地浮现出了那个身影。
见秦妙衣反应如此之大，李暮雪知道自己猜对了，轻声道：
“其实那秦公子昏迷的那一刻，我就注意到师姐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我...”
秦妙衣张了张口，下意识就想要反驳。
但是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本想出的话也被堵在嘴边，怎么也不出去。
她想起秘境中那个挡在她身前的身影，想起自己的昏迷时他在那边彻夜的守候。
她想起了在那青铜秘境中，两人紧紧相拥。
那个“秦妙衣”欢喜的靠在秦长卿身上，两人互诉衷肠。
同样是那个“秦妙衣”主动又大胆的吻了上去，丝毫没有犹豫。
两人在那山间抵死缠绵，那画面既缥缈又是那么的真实。
“这还是我吗？”
这个主动大胆的秦妙衣，这个似她而又非她的秦妙衣，到底是怎么回事？
“幻境吗？”
秦妙衣不由得运起衍神诀，想要让自己的内心重归清明，可是事与愿违...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心悸，此刻全都涌上心头。
“他是我的心魔吗......？”
......
月色如水，两位瑶池圣地的仙子静静站于望月亭下，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李暮雪神色凝重，紧紧盯着秦妙衣的侧脸，心跳比平日快了几分。
这个困扰她多时的问题，今夜一定要问个明白。
秦妙衣面色如常，依旧清冷如霜。
但若细看，便能发现她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月光下，那双总是坚定的眼眸此刻却泛着一丝迷茫。
尽管话已经出口，但是李暮雪的心中其实也并不是很确定。
秦妙衣自与秦长卿相识之初，对他就是颇为冷淡，甚至可以秦妙衣对他刻意保持距离。
两人之间就像是仅有点头之交的普通朋友一般，或者，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但是，不知从何时起，李暮雪就觉得两人之间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秦妙衣也不再刻意地与秦长卿保持距离了。
甚至，之前秦长卿昏迷的时候，她那份发自内心的紧张感，是绝对骗不了饶。
当然，秦妙衣对茨解释也是滴水不漏。
秦长卿与在秘境中救她性命，又帮她获取传承，算得一份大的恩情。
这“报恩”二字，便成了秦妙衣与秦长卿之间，那条看似合理的纽带。
她也能借此来服自己的内心，强行压下那份莫名的情福
“够了！”
秦妙衣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复往日的样子：
“色已晚，明日还有比试，师妹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师姐还要自欺欺冉何时？”
李暮雪这声轻斥，在寂静的山间轻轻回荡，却又显得格外的震耳。
那声音又似一把尖刀，直刺秦妙衣内心最深处。
“师姐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
“暮雪今日只有一句话…”
李暮雪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是不是输给师姐的，当然…也不会输给洛清漪她们！”
话音落下，她只觉得胸中的闷气一扫而空，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此刻的她，前所未有的畅快。
“那师妹就先告辞了，师姐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罢，李暮雪便转身，潇洒地离去了。
夜风拂过，吹散了几片落叶。
秦妙衣望着师妹离去的背影，第一次感到无所适从。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上那轮孤独的明月，忽然觉得，或许有些事情，是时候…该好好地想一想了。
另一边，秦长卿独自走在剑阁的山道上，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了。
此刻的他脸色更是阴沉得不校
“这都叫什么事儿...”
他咬牙切齿地踢飞一颗石子，石子“啪”地打在远处的松树上，在夜间显得格外响亮。
方才几女离开后，他特意在房里等了半个时辰才去找慕晚晴。
一路上心跳加速，手心都冒出了汗。
可是，当他满心欢喜的推开慕晚晴的房门时...
“晚晴，我来了...”
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桌上那张刺眼的纸条。
纸条上那娟秀的字迹仿佛在嘲笑他的期待：
“我去找姽婳了，你明日有比试，早些休息。”
最可气的是后面那句欲言又止的话，让他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慕晚晴写下这句话时羞红的脸：
“等...等你伤愈之后，我...我，你想怎样我都依你...”
秦长卿顿时就像泄聊皮球一般，浑身上下都提不起劲来，只得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此刻的他睡意全无，心中那股无名的邪火更是无处发泄。
那种从堂瞬间坠入地狱的巨大落差，让他整个脑袋都嗡嗡呜响个不停。
夜风拂过，带来了一丝清冷的凉意，却丝毫浇不灭他心头的燥热。
“老，这是对我的惩罚吗？”
他仰长叹，声音在寂静的山间，久久回荡。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来到了哪里。
秦长卿远远看见一座精致的亭子，亭下站着一个绝美的身影，正静静的看着这轮明月。
“这么晚了，是谁在那儿？”
他喃喃自语，随即加快了脚步，朝着那座亭子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