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刚才001号撞出来的墙洞,后面连着商场的地下排污管道。
两人刚冲进管道口,身后就传来了惊动地的塌陷声。
整个地下实验室,连同那个想要造神的疯狂计划,被数千吨重的钢筋混凝土彻底埋葬。
排污管道里又黑又臭,污水没过脚踝。
“跟紧我,别回头。”陆铮走在前面,手里的强光手电光柱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姜晓荷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手心里全是冷汗。她觉察出,陆铮的脚步略显踉跄。
刚才那一下冲击波,他肯定受了内伤。
“陆铮,你放下我,我自己能走。”
“闭嘴。”男人头也不回,声音沙哑且霸道,“省点力气,出去了还得跟那帮老狐狸演戏。”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吱吱声。
数百只受惊的老鼠如潮水般涌了过来。
“心!”姜晓荷下意识地想用空间收东西。
“别动!”陆铮反手把她按在墙上,自己挡在前面,军靴狠狠跺在地上。
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愣是让这群畜生自动分流,从两人脚边窜了过去。
直到确认没有危险了,陆铮才转过身。
手电筒的光打在他的下巴上,让他看起来愈发凌厉。他伸出手,用粗糙的指腹擦了擦姜晓荷脸上的灰。
“媳妇儿。”
“嗯?”
“刚才那瓶水,真是神仙水?”
姜晓荷愣了一下,随即在黑暗中眨了眨眼:“那是加了料的高浓度酒精,兑零薄荷精油。那怪物鼻子虽灵,但没脑子。”
陆铮看着她,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这骗饶本事,也是跟那个‘老神仙’学的?”
“那是,技多不压身嘛。”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刚才那种命悬一线的恐惧,似在这个狭窄臭烘烘的管道里,变成了一种只有彼此能懂的默契。
“头儿!嫂子!你们在下面吗?!”
头顶上方的井盖缝隙里,传来了徐强满含哭腔的喊声。
陆铮关掉手电,把姜晓荷往怀里一揽,凑到她耳边低语。
“待会儿出去了,记得哭惨点。咱们家这房子,得让那帮人赔个大的。”
……
东风市场旁边的胡同口。
地面的震动已经停止了,但那股子烟尘还在往上冒。
周围已经围满了人,有看热闹的百姓,也有神色匆匆赶来的民警和穿着便衣的神秘人。
徐强正带着几个人,拿着铁锹像疯了一样地挖那个下水道井盖。
“起开!都给老子起开!”
徐强红着眼,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硬生生把那块几百斤重的水泥盖板给掀翻在了一边。
“咳咳……徐强,你子是想把你嫂子活埋了吗?”
井口里,传来了陆铮那熟悉且透着几分疲惫的骂声。
“头儿?!”徐强手里的铁锹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一只满是血污的大手攀住了井沿。紧接着,陆铮那高大的身影撑了上来。他怀里还紧紧护着一个娇的身影。
姜晓荷整个人缩在陆铮的大衣里,露出的半张脸惨白惨白的,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我的爷啊!这是咋回事啊?这好好的地怎么就塌了?”
人群里,张桂芬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钻了出来,看着灰头土脸的两人,三角眼里满是探究和幸灾乐祸。
陆铮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看都没看张桂芬一眼,而是先把姜晓荷身上的大衣裹紧了些。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如刀掠过人群中那几个穿着便衣、手放在腰间的人。
“怎么回事?”陆铮冷笑一声,指了指身后还在冒烟的井口,“这还得问问某些人,在咱老百姓的脚底下,到底埋了多少见不得光的雷!”
那几个便衣脸色一变,悄无声息地往后退去。
姜晓荷适时地发出一声呜咽,抓着陆铮的衣领,身子抖如风中落叶。
“陆铮……我怕……刚才那个没脸的怪物……他还要抓我去切片……”
这话一出,周围的老百姓炸锅了。
“啥?怪物?切片?”
“这下面难道是特务窝点?”
舆论的火苗子一点就着。
陆铮拍了拍姜晓荷的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了句:“演得不错。”
随后,他挣扎着站起来,拒绝了徐强的搀扶。
即便浑身是伤,即便狼狈不堪,这个男人站直的那一刻,依然像是一座压不垮的山。
“徐强。”
“到!”
“开车,送你嫂子去军区总院。”
陆铮的声音不高,却透着股一不二的狠劲儿.
“另外,通知纠察队,封锁现场。”
“这底下的东西,少了一块砖,老子都要让他们拿命来赔!”
风雪更大了。
陆铮抱着姜晓荷上了那辆停在路边的吉普车。
车门关上的刹那,姜晓荷旋即收起了那副柔弱的样子。
她抓过陆铮的手,借着车内昏暗的灯光,心疼地看着他手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疼吗?”她从空间里摸出一瓶真正的灵泉水,悄悄倒在手帕上,给他擦拭伤口。
“不疼。”陆铮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就是有点饿了。”
“饿?”姜晓荷一愣,“想吃啥?回家我给你做。”
陆铮凑近她,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声音低沉沙哑,透着劫后余生的热度。
“想吃那晚没吃成的……‘神仙肠’。”
姜晓荷脸腾地一下红了。这糙汉子,都这时候了还在开黄腔!
“正经点!”她嗔怪地掐了他一把,手却被他反手握住,十指紧扣。
车窗外,雪花纷飞。
这场针对陆家的阴谋,随着地下的爆炸,终于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那个神秘的“老鬼”,还有那个还没露面的幕后黑手,绝不会就此罢休。
但那又怎么样呢?
姜晓荷靠在陆铮宽厚的肩膀上,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只要这个男人在她身边,就算是塌下来,她也敢给他捅个窟窿回去。
“陆铮。”
“嗯?”
“咱们回家。”
“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