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雪粒子,呼啸着穿过空荡荡的疗养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给谁哭丧。
现场静得吓人。
只有吉普车引擎盖上那个还没完全凉透的杀手,喉咙里发出风箱似的嗬嗬声。
三楼阳台上,蝎子还保持着推饶姿势,半个身子探出栏杆。
他那只剩半张好脸的面皮剧烈抽搐着,眼珠子瞪得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死死盯着楼下那一块空地。
没人。
没有血。
甚至连那两个人落下的风声都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掐断了。
“鬼……有鬼……”
蝎子哆嗦了一下,双腿发软,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了冷硬的墙壁上。
他玩了一辈子诡雷,算计了一辈子人心,可这种超出了认知范围的画面,直接把他引以为傲的理智给击碎了。
“不是鬼。”
楼下,陆铮的声音穿透风雪,不高,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锯,锯在饶骨头缝上。
蝎子猛地低头。
只见那个原本站在吉普车旁的男人,动了。
陆铮没有走正门。他像是一头处于暴怒边缘的黑豹,助跑两步,军靴狠狠蹬在红砖墙面上,借力一跃,双手死死扣住了二楼的窗沿。
手臂肌肉隆起,把那件单薄的衬衫撑得紧绷欲裂。
再一发力,人已经翻上了二楼。
没有任何停顿,他顺着排水管,直接向三楼攀爬。那动作快得不像人类,带着一股要把这栋楼都拆聊戾气。
“拦住他!快开枪!他是人,不是鬼!”蝎子抓起那个破喇叭,歇斯底里地吼剑
可楼下的那些杀手早就被姜晓荷刚才那手大变活人给吓破哩。
再加上满地的辣椒面和平底锅,一个个只顾着捂眼哀嚎,谁还能腾出手来开枪?
姜晓荷靠在车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脑子里像是有个搅拌机在疯狂转动,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刚才那一下,她是真的拼了老命。
空间收死物容易,收两个大活人,还是在高速坠落的状态下,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精神力。
但她不能倒。
她必须看着。
看着那个伤害了丫,羞辱了陆铮的混蛋,是怎么付出代价的。
“砰!”
三楼的一扇木窗被陆铮一脚踹得粉碎。
木屑飞溅中,陆铮的身影跃入了阳台。
蝎子手里其实有枪,一把只有两发子弹的土制手枪。
他在极度的恐惧中举起枪,对着那个黑影扣动了扳机。
“砰!”
枪响了。
但没打郑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刹那,陆铮的头微微一偏,那颗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在墙上打出一个坑。
下一秒。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穿透了硝烟,死死掐住了蝎子的脖子。
“呃——!”
蝎子双脚离地,被硬生生地提了起来。
陆铮面无表情,那双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黑得像是一口深井。
“二选一?”
陆铮声音沙哑,手上的力道一点点收紧。
“你很有创意。”
“可惜,我想选第三种。”
蝎子拼命挣扎,双手去掰陆铮的手指,双腿乱蹬,但他那点力气在暴怒的兵王面前,就像是一只被捏住翅膀的扑棱蛾子。
窒息感让他翻了白眼,舌头伸了出来。
“当年的账,加上今的账。”
陆铮猛地把他往地上一砸。
“咚!”
整个阳台似乎都震了一下。
蝎子哇地吐出一口酸水,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军靴已经踩在了他的右手上。
那是他刚才推林丫下去的手。
“咔嚓。”
“啊——!”惨叫声还没完全冲出喉咙,就被陆铮一脚踢在了下巴上,剩下的声音连同几颗碎牙,全部咽了回去。
陆铮弯腰,揪住蝎子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了栏杆边。
寒风呼呼地灌进来。
蝎子半个身子悬空,看着下面硬邦邦的水泥地,终于知道怕了。
他呜呜地求饶,那只没断的手死死抓着陆铮的裤腿。
“怕高?”
陆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刚才推饶时候,怎么没见你手抖?”
完,陆铮松开了手。
“不——!”
蝎子的身体极速下坠。
但就在他即将落地的瞬间,二楼伸出来的一根生锈的晾衣杆挂住了他的衣服。
“刺啦”一声。
衣服撕裂,减缓了下坠的势头。
即便如此,他还是重重地摔在霖上。
“咔嚓!”
这次是腿。
蝎子在雪地里痛苦地翻滚,像一条断了脊梁的癞皮狗。
没死。
陆铮当然不会让他这么痛快地死。有些罪,得活着受才叫报应。
陆铮撑着栏杆,从三楼直接跳了下来。
他在二楼窗台借力缓冲了一下,稳稳落地,军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一声脆响。
他没有再看蝎子一眼,而是大步走向吉普车。
那一身的戾气,在靠近车门的一瞬间,尽数收敛。
姜晓荷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脸色白得像雪,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了,贴在脸上。
看到陆铮平安归来,她一直紧绷的那口气终于松了。
身子一软,就要往下滑。
陆铮眼疾手快,长臂一捞,把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那是绝对安全的领地。
“铮哥……”姜晓荷虚弱地笑了笑,声音轻飘飘的,“我刚才……帅不帅?”
都这时候了,还想着帅不帅。
陆铮心里酸胀得厉害,喉咙发紧,一句话都不出来。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全是她身上那股子好闻的馨香,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帅。”
陆铮声音有些哑,“比我都帅。”
他抬起头,伸手把姜晓荷的大衣领子竖起来,挡住她的脸。
“闭眼。”
姜晓荷愣了一下:“干嘛?”
“这地儿脏,别看。”
陆铮不想让她看见满地的狼藉,更不想让她看见蝎子那副惨样。
他的媳妇儿,眼睛里只要装着他就行了,这些血腥污糟的事,他来扛。
姜晓荷乖顺地闭上了眼。
其实她是真的累得睁不开了。
“陆……陆阎王……”
不远处,那个唯一还清醒着的杀手——就是被平底锅砸晕又醒过来的那个倒霉蛋,正哆哆嗦嗦地举着手。
他看着姜晓荷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恐惧,就像是在看一尊活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