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猿正待呼喝下一个挑战者,目光落到林牧身上时,却猛地一顿。
它死死盯着林牧眉心那簇在昏暗光下依然流转着淡淡月华的银白毛发,又仔细感知了一下林牧周身那似有若无、却让它血脉隐隐感到压抑的气息,赤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它原本凶恶的表情迅速收敛,甚至挤出了一丝堪称和善的笑容,试探着开口,声音都下意识压低了几分:
“这位……道友,可是来自银月圣族?”
林牧心中微动,面上却模拟着狼皇分魂记忆中特有的淡漠与孤高,狼瞳冷冷扫过血猿,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银月狼族是银月狼族,我是我。并无关系。”
这句话的语气、用词,尤其是那将尊贵的银月圣族直接称为银月狼族的随意态度,让血猿心头更是猛跳。
在妖族,尤其是狼族附庸中,谁敢如此轻慢地称呼至高无上的银月血脉?
除非……他自己便是其中一员,甚至地位不低!
银月圣族内部竞争激烈,想要获得更多的资源,光靠血脉浓度可不行,还得有实力。
其中不乏一些原本血脉浓度不算高,但是有了自己的机缘,实力强横,最终进入银月圣族圣地之中提升血脉浓度,成为一方霸主的存在。
这些银月圣族修士都需要隐姓埋名,在狼妖国各地历练,获得机缘,从而更进一步。
一些附庸种族在这个过程之中和一些有潜力的银月圣族修士结交好关系,等到最后对方登顶之时,回报是极其丰厚的。
当今的狼皇陛下,原本血脉浓度并不高,凭借自身实力一步步提升,最终击败所有竞争对手,获得最终的赐福,成为了新一代狼皇。
而跟他关系最好的附庸种族,一跃成为附庸种族之中最受青睐的,获得了众多资源,堪称一步登。
“是是是,是在下眼拙,道友自然与银月圣族无关。”
血猿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忙不迭地侧身让开道路,做出恭请的手势,
“道友实力超卓,气度非凡,这简单的资格验证,自然是免了。您请直接上山便是!”
林牧眉头微皱,显出几分不耐:
“我了,与它们无关。既是规矩,该打便打,无需特殊。”
“不不不,道友误会了!”
血猿连连摆手,语气越发恭敬,甚至带着点谄媚,
“规矩是给那些需要验证的家伙定的。道友您这般风采,实力已然远超标准,再动手岂不是辱没了您?请,快请!”
它心里早已认定:这绝对是某个银月狼族出来历练、或者有什么特殊任务在身的嫡系后裔!
那血脉威压做不得假,那眉心血脉标记做不得假,这目空一切的态度更做不得假!
自己见过的上一个银月狼族大人,威势还远不及眼前这位呢!
他越是撇清,越明有问题——哪个银月狼族会大张旗鼓承认身份在外行走?
低调,肯定是低调!
至于动手?开什么玩笑!
万一伤着这位爷一根毫毛,或者让他打得不够尽兴,回头银月圣族追查下来,自己这身猿皮还想不想要了?
赶紧恭送上去才是正理!
看着血猿那副我懂,我都懂,您快请的笃定模样,林牧心下不由得送了一口气,看来模仿的还挺像,这下倒是省事了不少。
他不再多言,只是冷淡地瞥了血猿一眼,便迈步踏上石径,朝着那血气蒸腾、杀意隐隐的古妖山深处行去。
身后,那血猿守关者恭敬地垂首目送,直到林牧的身影消失在石径拐角,才直起身,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长吁一口气。
随后赶忙跟族中长老传讯,让族中长老注意一下这位银月圣族修士。
做完这一切后,随即,它又恢复了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冲着下一个忐忑走来的挑战者咆哮道:
“看什么看!杂毛鸟,也想学人家免试?先接老子三拳不死再!”
声音洪亮,底气十足,仿佛刚才那毕恭毕敬的一幕从未发生。
沿着蜿蜒陡峭的石径向上,林牧很快抵达了古妖山的半山腰处。
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一处巨大的凹陷盆地映入眼帘,盆地中央,赫然是一方占地方圆近百丈的猩红血池!
池中并非寻常液体,而是粘稠如岩浆的暗红色血液,表面不断鼓起一个个巨大的气泡,又“啵”地破裂,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刺鼻血气,混杂着强烈的腥甜与一丝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这血气之浓烈,已近乎实质,光是吸入口鼻,便觉肺腑如灼,气血不受控制地加速奔流,连神识都仿佛蒙上了一层血色薄纱,变得躁动不安。
血池边缘的岩石都被浸染成了深沉的暗红色,寸草不生。
池面上,隐约可见一些形态各异的残破骸骨与尚未完全消融的妖族躯壳沉浮不定,为这方血池更添几分阴森恐怖。
“好霸道的血毒!”
林牧心中凛然。
以他三阶炼体的强横体魄与结丹期的浑厚法力,都需时刻运转功法抵抗这股无孔不入的血气侵蚀。
若是筑基期修士来此,恐怕不需片刻,便会气血逆冲,经脉爆裂,甚至神魂都会被这暴戾血气污染,形神俱灭。
血池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圆形石质擂台,通体由某种暗红色的奇异岩石砌成,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暗沉痕迹,那是经年累月浸染的鲜血与战斗留下的印记。
擂台边缘,八根刻满狰狞兽纹的赤红石柱拔地而起,顶端喷射出炽烈的血红色光焰,彼此交织,形成一道半球形的厚重光幕,将整个擂台严密笼罩,既防止内部激斗的余波外泄伤及观战者,也杜绝了台上败者任何逃遁的可能。
——这便是葬妖台。
胜者登顶,败者葬身血池,尸骨无存。
此刻,葬妖台上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搏杀。
守擂者是一名身形异常瘦的血猿妖修。
它仅有寻常人族高矮,通体毛发呈暗红色,紧贴身躯,肌肉线条流畅而精悍,与山下那魁梧的守关血猿形成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