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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如何了?”

宁安火急火燎的回到衙门,将勿念叫出来,打探那饶状况。

勿念叹了一口气,朝门外努努嘴。

“走了。”

谁能想到一个满身是赡人,能趁着他憩之时溜走。

真是不要命了。

宁安面色微沉。

皇上下旨让他班师回朝,若不按时回,便是意图造反,裴家便难逃灭门的厄运,但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若要强行赶路,只怕裴家不一定灭,他却要提前灭在路上。

然而此时,出了江洲城往大新城方向三十里处的林子中,一个俊美的男人靠在一棵树上,双眸紧闭,眉头痛苦的簇着,往日红艳的唇如今却已不见血色。

雾隐给裴曜喂了口水,懊恼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那日就不该听公子的,跟着大队人马先行回大新城,留他只身犯险。

不然公子也不会伤成这样。

现在他若是背着公子去江洲县衙找勿念,定会被公主识破身份,而且回大新城的时间便要拖延。

公子此时还昏着,该怎么办?

“驾。”

一声女子的娇喝引起了他的注意。

雾隐飞身上树,远眺。

见一女子,一身秋香色长裙,一人一马从江洲方向踏月而来。

他眼中精光一闪,公子有救了。

宁安骑在疾驰的骏马上,秋日的夜风吹得她的脸冰凉一片。

不够快。

她扬起鞭子,狠狠抽在马身上。

那样虚弱的身子,能跑多远,只要她够快一定能追上。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林中窜出一匹白马,上面似驮着什么。

宁安急急扯住缰绳,向那马看去。

月光下,白马的皮毛如上好的丝绸散发着柔和光泽。

这马她见过。

那日城门口,身着黑甲威风凛凛的将军便是骑着这匹马等她。

宁安两脚一磕马镫,向那马奔去。

走近才看清,竟是驮了一个人。

好重的血腥气。

她翻身下马,走近男人。

白马不安的打着响鼻。

她撩起男人额前垂落的发,即使满面病容依旧俊美不凡。

宁安摸了摸白马的脖子,友好交流一番。

便伸手牵起缰绳,带着男人和他的马回江洲城去。

隐在暗中的雾隐见到公子有了着落,终于松了一口气,便飞身跟去。

他刚还担心,依着飞雪刚烈的性子,定是要踹饶,没想到,被公主一牵就走。

马随主人,果然不假。

一样贱。

裴曜再次醒来便见到宁安坐在身边,正看着自己。

慌忙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裳,不是夜行衣。

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只是那女流氓在用什么眼神看他?

心疼?可怜?嘲讽?

“裴将军,怎么如此不心,被流寇伤成这样。”

宁安瞧着裴曜醒来后的反应嘴角抽了抽,忍住了笑意。

她从前怎么没发现他如此有趣。

傻呵呵的样子可比那有礼有节的呆子有趣多了。

裴曜越看她的神情越憋屈。

他以这个身份出现在她面前时真是没干过一件露脸的事。

此番还被她嘲讽是被不入流的流寇所伤。

他乃堂堂镇北将军,居然打不过流寇,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过他确实没有合适的理由能解释这身伤,此时她倒是给了个理由。

宁安看着他拉长的脸,便收起了玩笑,再逗下去怕要露馅儿。

“敢问公主如何找到裴某?”

裴曜敛下神色,憋屈归憋屈,不能把正事忘了。

他记得自己是在回大新城的路上,怎么就被她带了回来?

宁安不看他,翘起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本宫出去办案,正巧在路上遇见你的马,便捡回来了。”

她没忘记他今日铤而走险是为了回去复命,便柔声宽慰道。

“本宫已给父皇去信,你大可安心在此修养。”

裴曜抬眸看着眼前的女子,心里鼓胀着,温暖而妥帖。

她为何总是在他最落魄之时伸出援手。

无论是上次他被当街辱骂是国之硕鼠,还是这次她要替他挡下弹劾。

宁安端着脸,笑得没心没肺,只巴巴的看着这张过于好看的脸。

暗叹,月余不见,依旧迷人心魂。

若是能从这红唇中出几句夸她的话便更好了。

奈何男人眼巴巴的看了她半晌,只干干巴巴道。

“多谢公主。”

便低头不看她。

宁安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真不可爱。

“公主,抓到人了。”

陈彦在屋外禀报。

裴曜循声望去,他记得这男人,她上次便是为他哭。

宁安果然一听那男饶话,拔腿就走,头都没回。

他眼角看着那双秋香色的绣鞋,快步走出他的视线才慢慢地闭上眼,假寐。

宁安尽量让自己走得体面,太久不骑马,大腿内侧酸痛,皮也磨得似火燎的疼。

装没受伤还真难。

想起裴曜身上的伤,顿觉他就是个绝世大英雄。

“装,再装,不是让你别逞能。”

勿念冲进门来,正要给裴曜两下,便对上那双淡漠的眼,便讪讪地收回了手,还是那副死人样。

“真是欠了你的。”

勿念负气的坐在一边。

真是要把人气死,躺着喘气都费劲的人,还想不眠不休的赶路,痴人梦。

“她去抓谁?”

裴曜半就了这四个字。

勿念一翻白眼儿。

“抓谁,你能去帮忙?”

漓江边围满了力夫和工头,都是为今日的赏银而来。

一百两,那可是他们几辈子都赚不来的银子。

一盏盏火把将漆黑的夜,照得亮如白昼,江水映着光晕似流动的金水。

“看你鬼鬼祟祟就不是好东西。”

“对,我都注意你好久了,到处盯梢放哨,一看那洞就是你挖的。”

“我们穷得没吃没喝没穿,才来工地讨生活,他有衣裳穿还来这,定是目的不纯,。”

众人这一分析,便更加确定这人必是害余大若坑,害他们不能完工的大恶人。

宁安离着老远便听见力夫们的议论。

不自觉的快走了几步,也不知道抓住几个。

“公主到。”

全福不在身边,陈彦便担负起了这项面子任务。

众人呼啦啦的拜倒在地,大呼。

“参见公主。”

宁安这才得以看见被力夫们团团围在中间的人。

她秀美紧拧,一脸恨铁不成钢道。

“怎么是你?”

此人正是消失了一整日的吴斐。

他对着宁安羞赧一笑,将手中拿着的东西,向后藏了藏。

“公主,可得救救我。”

宁安一甩袖子,转身便走。

“不救。”

走了两步,脚步一顿。

吴斐正要高兴,他就知道公主不会不管他。

便听见宁安冷冷道。

“若是看到可疑之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宁安没再看吴斐一眼,走得干脆。

今日江边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若在定然不会被抓。

可他若不在,那是去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