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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老郎中送去。本宫在府衙门前等你。”

宁安将一个油纸袋递给陈彦,转身朝门外走去。

勿念接过包子,回身将门关了个严严实实。

撇着嘴对着床上的裴曜翻了个白眼儿,嘴里念念有词。

“凭什么你们肉包传情,要馋我老人家,累了一晚上的人可是我。”

床上的人仍紧闭双眼,不见苏醒。

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沿着发际线划下,枕头已被汗浸出一圈水痕。

终于退烧了。

勿念长吁一口气,翘着二郎腿,打开手中的油纸袋。

为了照顾这子,他忙前忙后,一夜没睡,连早上发包子都没赶上。

嘿,还是热的,算那女娃有良心。

是这子自己没醒,可不是他吃独食。

勿念急不可待的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嗯,别,还真香。”

勿念喝了口茶,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儿。

最后剩了两个,实在吃不进去了。

呃……

床上的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勿念放下手中的包子,倒了碗热水,扶着床上的人喝下。

裴曜睁开双眼,看着房中的摆设,脸上闪过一阵慌乱,转头看向勿念。

嘶……

动作太急,扯到了伤口。

“别乱动,好不容易才止住血。”

勿念无精打采的提醒着。

人老了,精力不济,疲乏的打了个哈欠。

“我怎么会在这?”

裴曜声音干哑,虚弱。

“要不是……老头儿我,你差点死了,看你以后还逞英雄不逞。”

勿念急急调转话头。

扶着裴曜靠着床头坐起,转身放下手中的碗,生怕被发现自己有所隐瞒,他还是不擅长撒谎。

这俩人,都爱难为他老头儿。

裴曜正欲再问,便被勿念拿着包子堵住了嘴。

“快吃,刚送来的,再不吃凉了。”

勿念看着他手中的包子,脸皱得跟那包子上的褶子一般。

不是一个馅儿?

为什么他吃的是野材,这臭子却吃的是纯肉的。

啊……

勿念在心中无能狂怒。

就那女娃,比猴崽子还精。

算准了他会先吃,便把野材放在上面,把纯肉的藏在下面,留给她的情郎吃。

裴曜看着手中的包子,眉头微微蹙起,这府衙伙食这么好?

抬眼狐疑的看着勿念,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宁安走在河边的碎石路上向新修建的大桥走去,余震铎紧紧跟在身后。

“余侍郎,本宫要先行回大新城去,这边便要劳你多坚持几日。”

这桥是在原桥的基础上,重新加固,修建的,故而工期不长。

仅她们到的月余,便已修了个七七八八。

余震铎躬身而行,语带犹豫道。

“踩桥没公主可不校”

踩桥便是桥梁竣工当日要举行的仪式。

桥梁封闭,由位高者先行走过新桥,其他人才能再按地位高低依次通过。

宁安抬脚踩上桥头,脚步陡然一顿,转身看向余震铎。

“那本宫今日踩完,便算是踩过了。”

余震铎低头看着桥面,面露难色。

“这……自古也没这规矩,都要到竣工当日才……”

“哎……,公主,您慢些。”

不等他把话完,宁安已上桥,自顾自地向前走。

余震铎跑地跟在身后,却始终落后一步,心翼翼地张开双臂,护在宁安身侧。

宁安语带雀跃地边边大步向前走。

“余侍郎,若要加快工期,几日能完。咱们正好收些银子再走。”

那踩桥当日,有钱的人家会捐些银子填补修桥费用,寓意扫除霉运,添福纳彩。

余震铎不错眼的盯着脚下,轻声哄着。

“公主,这桥还没修好,您还是先下桥,咱们再商议这事。”

金色的霞光洒在桥上,将饶影子拉长。

宁安放慢脚步,眼角瞥着桥上的影子。

余震铎瞧着那双秋香色的绣鞋踩在石块上,眼神闪过一丝疯狂。

看准时机,双手用力向前推去。

“你给本宫个……期限。”

宁安被桥上一颗晶莹剔透的石头吸引,上前去捡。

余震铎眼睁睁看着她跳过了那块石头,此时再收力已来不及,身体失控的向前栽去。

啊……

宁安回头寻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嘴角咧得越来越大。

看来使的力气不。

他今日若没有要伤她的心,定也不会害了自己。

她方才在地上的影子里已将他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宁安反身朝着空无一物的桥上大喊道。

“余大人,你干什么去了?”

地上赫然出现一个一人宽的大洞。

宁安蹲在地上,对着深坑关心道。

“余侍郎,你没事吧?”

回应她的只有自己的声音。

“余侍郎,你没事吧?”

宁安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若不是怕被人怀疑,她定要痛痛快快的笑出来。

当初她见余震铎为工部尚书据理力争的样子,还当他是什么好东西。

父皇挑了此人来赈灾,她还暗暗窃喜,一开始便未设防,让吴斐来也是为了看着银粮的发放。

自那日,他在众人面前试图用粮食紧缺煽动力夫罢工,她便猜想此人已有二心,便让吴斐留心他的举动。

今早程二便是告知她这件事。

程二卖包子时,偶然间听到两个力夫私下议论。

桥快修完了却突然围了起来。

互相打听之下,只是为踩桥仪式在做准备。

但其实是因为桥面上有个洞。

奇怪的是为什么只封住不让人上去,却不让人修?

宁安便派陈彦提前过来探查了一番,果然发现桥顶上有一块活动的石头,下面连着中空的桥柱,若是不知情者踩上,便会掉下去,再拿石头一盖,这人就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这世上。

为何在她来之前都有架子拦着,她来时便畅行无阻。

余震铎之所以劝她下桥,不过是想洗清嫌疑。

好手段,这便是延长工期的办法?

那余震铎,伸手保护她是假,实则是为将她推进坑里,只是被她先知先觉躲开了而已。

他做梦都不会想到,为她挖的坑,埋的却是他余某人。

“公主,人已引来。”

陈彦匆匆来报,便消失在现场。

宁安尖叫着。

“救命啊,快来人。”

吃完晚饭的力夫和监工,听见女子的呼喊,大步向桥上赶来。

工地上都是血气方刚的男人,当了苦力这么久,难得见到女子,

何况听这娇滴滴的声音定是个美人儿。

那脚步之快,仿佛身后有野狗追赶一般。

等赶到时才发现,桥上的女子是他们够不得的公主,便拉长了脸,慌忙跪地行礼。

宁安站在桥上一脸幸灾乐祸的大喊。

“余侍郎掉坑里了。”

余震铎,你最好死了,不然本宫要你生不如死。